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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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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弘歷縱身躍入池中,富察同心的耳邊只傳來撲通一聲,便沒瞧見弘歷的身影。她漸漸有些後悔,這扔就扔吧,為何還要塞石頭讓荷包沈入池底。剛剛下了一場大雨,池塘裏的水忽然漲高了不少,天氣又轉涼,池塘裏的水定是冰冷至極。富察同心擰著秀眉望著平靜的水面好半晌,也未見水波蕩漾,她開始有些心急,奈何自己卻不會水,也只有在一旁幹瞪著。

弘歷不會出事了嗎?富察同心的心跳逐漸加速,神色也越發地慌張起來,楞了好一會兒,才叫出聲,“弘歷!弘歷!你不要嚇我!”

富察同心的眸光慌忙地掃向四周,卻未發現一個人的蹤影,她正準備呼聲大叫,弘歷的腦袋猛地躥出了水面,濺起的水花也灑到了她的裙角。

瞧著弘歷安然無恙地爬上岸,富察同心心底一舒,暗自松了口氣。

在冰冷的池水裏泡了那麽久,弘歷也顧不得還在哆嗦的身子,便大步朝富察同心走去,手裏高高舉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荷包,沖她大聲斥責道,“富察同心你發的哪門子的風,你把它送給了我,卻又不分青紅皂白地扔了它!”

本來富察同心還擔心著弘歷的身子,手指剛剛觸到披風的巾帶準備解開給他披上,可被他這麽一吼,她立馬放下手,一臉不悅地瞪著他,“你既然不喜歡,為何還要去撈?”

“富察同心你是耳朵不好使嗎?我都說了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弘歷無奈地軟下聲氣,最後還信誓旦旦地補了一句,“這對肥鴨這般可愛,我又豈會不喜歡?”

“你……”富察同心氣得無語,一手插腰地怒道,“弘歷你個混蛋!這不是肥鴨,這是鴛鴦鳥!鴛鴦!”

富察同心雖是大聲沖他吼了一通,然而眸光還是註意到他發抖的身子,用力扯下身上的披風,胡亂往弘歷身上一扔,便一臉氣急地快速跑開了。

鴛鴦鳥?弘歷的耳邊還回蕩著富察同心的怒語,覆又仔細瞧了瞧手裏的荷包,怎麽瞧也瞧不出這是一對鴛鴦啊。

微頓,弘歷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該死!怎麽就沒想到這是鴛鴦,富察同心送他這個,分明就是在對他表露心意啊,管它是肥鴨還是鴛鴦,他今日怎麽就這般的不解風情?這般的蠢?

弘歷懊悔不已地將荷包揣入懷裏,匆忙往回趕去。

富察同心回了西二所,直接進了寢殿,把房門和窗戶都關好,生怕弘歷忽然闖進來一般。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向一個男子表白,不曾想竟是落得這樣的下場。她懊悔地捧著自己的臉,感覺顏面都丟盡了,以後弘歷和夏荷肯定都會以此笑話她的。

……

弘歷急匆匆地趕回西二所,直接走向寢殿,果然殿門緊閉,而夏荷和陸九英則一臉茫然地守在門外,不知所措。

聽到匆忙的腳步聲,夏荷和陸九英一同回過頭,只見弘歷全身濕透,面色還很著急的樣子。齊齊行禮後,夏荷低聲問道,“四爺,您這是怎麽了?”

弘歷沒有吭聲,反而急步走近夏荷的身邊,掏出懷裏的荷包問道,“福晉繡這個繡了一夜?”

夏荷瞧了一眼他手裏的荷包,點頭應道,“福晉繡這對鴛鴦鳥繡了好幾天,就是為了趁四爺生辰的時候送給您。”

“這……鴛鴦鳥?是你教福晉繡的?”弘歷一臉陰郁地問道,心裏似乎憋著許多怒氣。

夏荷瞥了一眼荷包上那歪歪斜斜,又肥又大的鴛鴦鳥,身子也忍不住一顫,忙垂下了頭回道,“是奴婢教福晉的,可是福晉從未碰過針線,第一次能繡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這是她第一次繡?”弘歷的臉上忽然霧開雲散,眸底透著一抹若有若無地驚喜。

夏荷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也不敢再吭聲。

弘歷緩緩揚起唇角,目光炯炯地盯著手裏的荷包,心中的浪潮再次被推向頂端。她第一次繡,為了他第一次繡啊。

弘歷擡腳朝殿門走去,又平聲問道,“福晉在裏面嗎?”

“福晉剛回來不久。”在一旁楞了半天的陸九英忙上前低聲回道。

弘歷快步行至殿門,伸手一推,門沒開,再推,才發現門被裏面反鎖住了。

瞧著弘歷逐漸暗下眼眸,陸九英心底一顫,忙關切地說道,“爺,您的衣裳都濕透了,不如先去書房換一身衣裳再來?”

心知富察同心正在嘔氣,可當著下人的面把他關在門外,未免也太不給他留顏面了。弘歷一時氣結地瞪了陸九英一眼,擡腳又去了書房。

換好一身幹凈的衣裳,弘歷急忙將濕透了的荷包又揣入懷裏,陸九英怕荷包又把衣服浸濕,忙上前滿臉堆笑道,“爺,讓奴才把荷包拿去晾幹後,再讓爺收起來吧。”

弘歷像揣著什麽珍寶似的,對陸九英的話置之不理,隨意整理好衣裳,又大步走回寢殿的門口。

瞧著夏荷依然待在門外,弘歷故意幹咳了兩聲,吩咐道,“你叫福晉開門!”

“奴婢在門外勸了很多次了,可福晉根本就不應奴婢。”夏荷低聲回道。

弘歷倏地眉心一蹙,朝夏荷和陸九英吩咐道,“你們先退下吧。”

“是!”“喳!”

待二人離去後,弘歷這才走到門前輕輕扣動著殿門,溫潤地開口,“同心,開門!”

四處無人,門裏無聲,回應弘歷的只有一陣陣風聲。

弘歷無可奈何地將眉頭鎖緊,繼續溫聲哄道,“同心,這次是我錯了,你開門聽我解釋好嗎?”

又過了半晌,殿門依然緊閉,弘歷無奈地輕嘆了口氣,看來這個小女子是鐵了心要和他嘔氣到底了……

富察同心坐在床上,靜靜聽著屋外的聲響,忽然間,屋裏屋外皆一片寂靜,她慢慢垂下眼簾,想必弘歷也失去了耐性離去了吧。

她起身挪步到門口,貼著殿門聽了半晌,也無絲毫動靜,失落地轉身,還未行至幾步,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了。

富察同心猛地轉身,下意識地要去合上殿門,弘歷已快步走近她的身旁。

“同心,你聽我解釋,是我有眼無珠,是我不解風情,是我口不擇言,你不要生氣好不好?你想怎麽罰我都行,但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富察同心還未來得及開口,耳邊已響起弘歷發自肺腑的歉意。

見她楞在原地不說話,弘歷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攬在懷裏,“同心,我發誓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荷包!”

不提荷包還好,一提及荷包,富察同心倏地拉下小臉,開始用力推著他的胸脯,奈何弘歷像是定住了一般,摟住她的手紋絲不動。富察同心氣急地說道,“弘歷,你放開我,你分明就是嫌棄那個荷包,為何還要口是心非?”

“我寶貝它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嫌棄,同心只要是你繡的,都是世間的珍寶,在我心裏都是獨一無二的無價之寶。”弘歷的唇貼著富察同心的額頭,輕聲細語。

富察同心身子微微一顫,瞬間安靜下來,小聲說道,“我知道自己繡得難看,可你也不能用……肥鴨來侮辱鴛鴦鳥啊?”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不管是肥鴨還是鴛鴦鳥,都是天造地設的一雙,就像我們一樣。”弘歷耐著性子繼續低聲哄道。

“你是肥鴨,我是鴛鴦鳥,我才瞧不上你呢。”富察同心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道。

“是,我是,同心說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有了這次的教訓,恐怕弘歷再也不敢在富察同心跟前胡言亂語了。

“哼,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消氣,別以為你哄我幾句,我就會原諒你。”

“那你說我該怎麽做,你才會原諒我?”

“等我心情好了再說吧。”

“……”

入夜,富察同心被一陣急促的呼吸聲從夢中驚醒,她坐起身子,迎著月光瞅向弘歷微微泛紅的側臉。她心下一驚,伸手探向他的額頭,好燙!

“弘歷!弘歷!”

弘歷微微睜開眼睛,瞧見富察同心略帶驚慌的小臉,他沖著她微微一笑,又繼續闔上了眼眸。

富察同心急忙下床,跑到門口吩咐陸九英趕緊去請太醫,又讓夏荷打了一盆水進屋,夏荷將擰幹汗巾遞在富察同心的手裏,富察同心又輕輕地給弘歷擦拭著發燙的額頭。可是等了許久,太醫也未到,富察同心焦心難耐又吩咐夏荷去催。

屋內,突然就剩下富察同心一人照顧弘歷,她伸手探了好幾次弘歷的額頭,溫度似乎也沒退去,最終放心不下弘歷的身子,她直接用自己的額頭觸上他的額頭,想要探探體溫。

豈料弘歷忽地睜開朦朧的雙眼,一張他朝思暮想的秀顏離自己近在咫尺。此刻他只感到口幹舍噪,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一手情不自禁地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住了她的唇,不待富察同心回過神,他的另一只手已撈起軟綿綿的身子放平在床榻,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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