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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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在洛道時遇上了慕容追風,得到他的提醒,花聆也不會留意到阿墨身上的不對勁,尤其是之後阿墨師兄不容分說一定要帶她回五毒時候的強硬態度,更是讓小姑娘深感不安。

在她的再三追問甚至是以自身性命相威脅之下,“葉楓”才松口告訴了她發生在阿墨身上的可怕事情。

曲墨是在開元二十八年的時候被帶去的南疆,她與花聆一樣都是自小沒有雙親,身世成謎,從稻香村逃亡後,在楓華谷的紅衣教分壇中獲救,因為天生經脈中帶有毒性內力,故而被猜測可能是五仙教弟子流落在外的血脈。

開元二十八年,距五仙教教主魔剎羅失蹤已有兩年,教內因尋不到教主行蹤而正一片混亂,沒有人有空閑去理會照顧這個年僅五歲,在中原出生長大並不會說苗語的女孩兒。

孤零零的小女孩兒每日都想念著曾經形影不離的玩伴,周圍卻都是些穿著奇怪衣服講著聽不懂的話還帶著可怕的蜘蛛蠍子的苗人,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個大姐姐。

大姐姐很美,而且會說中原話,她對她很是照顧,還教她一點一點學習苗語,阿墨很喜歡她。

如此過了兩年,教內依舊因為教主之爭而暗潮洶湧時,左長老艾黎忽然自江南迎回了前教主魔剎羅的女兒曲雲並擁立她為新一任五仙教教主。

天寶二年,阿墨有了自己新的名字,是新教主給她取的,教主和教主的師弟都對阿墨很好,不過在阿墨的心裏,那個教她說苗語的大姐姐卻是除了她自小的玩伴之外最重要的人。

也是這一年,右長老烏蒙貴發動叛亂,指揮大批屍人進攻,因為教內人心不齊,叛亂大軍一度逼入教主所在的祝融宮內。

阿墨也是此時才知道,那個對她很好的大姐姐,原來是唐門指派來潛伏在五仙教意圖挑動五仙教分裂的唐門門主的女兒唐書雁。

唐書雁的計劃原本已經成功,正要執行最後的任務竊取烏蒙貴從五仙教帶出來的秘藏毒經之時不小心露出破綻被烏蒙貴發現捉了去,同時被抓的還有唐書雁打算帶著一起逃走的阿墨。

烏蒙貴將一大一小兩人先後扔進了煉屍池內,但是由於煉制失敗,導致唐書雁功力大漲,她輕易地就殺死了看守的守衛帶著阿墨一同逃出了天一教。

阿墨因為被煉屍池浸泡的時間較短,並沒有像唐書雁那般皮膚變成綠色,但是還是被屍毒所感染。

唐書雁對阿墨感到頗為歉疚,為了救她也為了讓阿墨以後能正常生活,將她送回了五仙教的總壇。同時,出於對“屍咒”,對五毒,對天一教的怨恨,她聚集了一批和她同樣因為煉屍失敗而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無處可去無處可歸的“塔納”,占據了五毒潭。

重新回到五仙教的阿墨,雖然沒有徹底變成屍人,體內卻還是存留了屍毒,若非教主曲雲一直替她運功壓制,阿墨早已變成沒有思想的“僵屍”。

只是屍毒無解,隨著阿墨的長大,毒性會漸漸在她筋脈之中擴散,遲早有一天,她還是會被屍毒所吞噬。

阿墨的師兄便是因為怕她毒性忽然發作不可收拾,才一發現小姑娘偷跑出來就立即來到中原尋她。

花聆記起了在楓華谷時,阿墨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的話,她說,她自小就跟這些東西打交道,就算是塔納,她也是不怕的。

這時候再想起來,花聆便明白了,阿墨所言非虛,她面對屍人之時的鎮定自若也並非強撐,因為中了屍毒之人,是不會怕屍人的,也不會被屍人主動攻擊的……

但是花聆卻更難過了,她想起阿墨一出了苗疆便直奔萬花谷來找尋自己,想起一路上阿墨緊跟在她身邊一刻不肯離開,想起不管她想做什麽,阿墨都支持她同她一起。

還有,阿墨對外面的一切那般好奇,對這世間的種種都充滿了向往,她愛吃,愛鬧,愛玩,愛笑……

可……

“倘若有一日,阿墨真的毒發,”

隔著床簾,花聆抱緊雙膝蜷縮在墻角,慢慢道,“我會跟慕容大俠一樣,將阿墨帶在身邊,時刻守著她,不會讓她傷人,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她……直到我尋到屍毒的解藥為止。”

“在那之前,我要努力研習醫術,還要更加提升武藝,我要做到能在將來有能力保護和阻止阿墨。”

花聆說得很慢很認真,“我還有那麽多的事情要做,所以絕對不會變成你所認識的花聆那樣。”

“我不會變成她。”

“就算你不會喜歡我。”

……

“葉楓”沈默地聽著小姑娘好像自言自語一般的聲音,他只能看到簾子上印出的那一團小小人影。

他很想告訴她,安史之亂後,五毒教主找到了解開屍毒的方法,在各大門派的協助下,唐書雁、慕容追風、卓婉清甚至是孫飛亮都有望恢覆原來的樣子。

但是曲墨卻等不到那一天了。

……

這一日,花聆正給最後一位病人診治,剛施針結束,便聽得外頭傳來隱隱的喧鬧聲。

小姑娘蹙了蹙眉,有些不愉。

她在再來鎮上的這些時日,鎮子裏的百姓基本都知道這屋子裏有萬花谷的大夫在看診。尋常百姓總是對江湖人士有著莫名的敬畏。

但是花聆小小年紀醫術精湛又毫無架子,看診不收取分文甚至還免費給病人送藥,長得也是可愛又討喜,百姓們都很喜愛和尊敬這位“小神醫”,尋常不會來她屋門前喧鬧或者大聲說話,更是囑咐了自家孩子不可在這兒玩鬧,怕打擾了她看病。

因而此刻小姑娘並不太高興。

她正低頭收著金針,屋門忽然被人猛的推了開來。屋子外明晃晃的陽光裏,一個同樣金燦燦的人影一陣風似的竄了進來。

花聆的手一頓,撇撇嘴,“杭州和揚州原來這樣近的麽?”

這才幾天的時間,這家夥就可以來回跑一遭了。

“小花聆似是不怎麽樂意見到我?”

來人抱著雙臂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挑眉道,“枉我一直記掛著,剛到師門就又趕了回來。”

“趕回來作甚?”

小姑娘疑惑地看他。

比起兩年前的俊秀張揚,此刻的少年,該說是青年了,面容上更多了些硬朗英氣,那銳利的感覺也收斂了些許,他一手支著下巴,笑嘻嘻道,“小花聆不是正打算前往寇島麽,恰好本少爺也沒去過,正好一道兒。”

“……”

花聆無言地看看他,扭過頭來,“師姐也被你買通了?”

她打算前往寇島一事,除了“他”之外,她便只有跟師姐提起過。

青年擡頭望天,不作聲。

小姑娘嘆氣,揉了揉額頭,道,“我說過的……”

“停!”

青年比了個手勢,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他放下支著下巴的手,坐正了,才看著她說道,“小花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你早也該明白我的想法。”

花聆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先移開了目光。

“好了,既然如此,我們來討論一下接下來的行程。”

青年臉上的認真表情一收,變臉跟翻書一樣,又恢覆了那笑嘻嘻的樣子,“從揚州前往寇島,只能走水路,本少爺已經在渡頭租了船……”

花聆又是一陣無言以對。

什麽叫“既然如此”,“如此”什麽了?

……

花聆的心情有些覆雜。早在洛道的時候,葉楓就已經明確向花聆表達過自己的心意,小姑娘當時很是吃驚,因為她完全不明白,他究竟是看上她什麽了,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思考良久後她還是坦言相告了自己已有心儀之人。

葉楓不甘心地追問之下,得知小姑娘的心上人卻也是已心有所屬後,便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在揚州短短幾日,他的舉動明顯得別說是師姐了,連來求醫治病的病人都看出來了,還時常拿她打趣。

花聆幾乎就要翻臉了,這家夥卻因為師門有令又跑了。

雖然老是一副不著調的樣子,固執起來卻又讓人無可奈何。

……就和“他”一樣

哦,他倆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然而,真的可以算是同一個人麽?

“他”喜歡的是十年後的那個“花聆”,但是那個“花聆”沒有能救得了阿墨。

她絕不會成為那樣的“花聆”,她一定會救回阿墨的。所以她絕不承認,那個“花聆”和她是同一個人。

花聆垂下眼。就跟她無法接受,十年後被“他”放在心上的那個花聆,就是自己一樣,她也無法將眼前的人跟“他”看做是同一個人。

即使是相同的性情,相同的外貌,但是還是不同的。

作者有話要說: 阿墨的事情是神展開……會有後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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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葉楓”的所謂穿越,他為的確實是救“花聆”,但是並非他之前所說那麽簡單。因為關系到劇透,有些原因現在不能說明,關於他明明知曉未來卻不去做改變這一事實。到真相揭露時大家就懂了ORZ(作者自己都不知道在解釋什麽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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