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哪怕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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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芷本誰也不想幫,但對樂安寧,她是看不過了的:“青容,你糊塗了嗎!”

高小慧今天的鬧法,她看了是很不悅,這行為不僅愚蠢,還少教養,丟她兒子和徐家的顏面。但相對樂安寧的問題而言,以上這些都不是大問題。

“之前你怎麽答應我的!你說不會兒女情長,不會為樂安寧而不顧大局,可之前那些事算哪門子放下!現在你還要執迷不悟,一錯再錯!”

徐青容原本站在高小慧旁邊,聽完宋淩芷的話,他兩手放在褲袋裏,這次異常堅持地看向她:“媽,我以前聽你的,但我快樂嗎?”

他目光銳利堅定地望向前方:“不管你如何反對,我都會和寧兒在一起。”頓了頓,他看向宋淩芷,“我一輩子過得不幸福,那就是你要的?”

宋淩芷身子突然一僵。

徐青容邁步要離開。宋淩芷雖然之前腰桿一僵,但之前的堅持到底沒改變,她轉身望著他的背影:“你去哪兒,這就是你對媽媽說話的方式!”

徐青容停下腳步。他轉過了身來。

一手放在褲袋裏,一手放在外面,他的身影就像銳利畫風裏的人物,模糊了周圍的布景,但他周身的每一根線條都顯得清晰:“這次,我不會被任何事情所改變。”

他咬著後牙槽,臉上肌肉因為他強有力咬合的動作,動了動,仿若帶上了他不可撼動的決心:“事情就到這兒,寧兒還要人照看,我先告辭。”

他清晰的身形線條就這樣一根根印在高小慧心裏,她擡頭,側眼神不可思議地看他,兩手緊攥。

“伯母,樂安寧現在情況好些了嗎?”高小慧的手不曾放開,下一秒轉頭問宋淩芷。

宋淩芷雖然極力反對樂安寧,但一想到高小慧所有的一切總歸令她不滿意,她不耐煩地回答:“還能怎樣,還是那半死不活的樣子!”

她說完,在傭人的攙扶下,沒好聲氣地走了,高小慧站在原地,手又握緊幾層。

……

徐青容離開家裏的走廊,很快上樓,來到樂安寧所在房間。

一推開門進去,坐到床邊,他對旁邊傭人說:“收拾東西,我們待會兒離開這兒。”

說完了,他才轉回頭看床上的人。

他撥開平躺在床上人的劉海,坐在床邊,居高臨下地說:“寧兒,跟我走,我們在一起,以後再也不分開。”

樂安寧眼睛閉著,一如她之前許多天那般。

眉眼的絲毫不睜開,像……毫無生氣。

自從那天她在車裏深度暈過去,她之後就只能斷斷續續地醒來。醒來之後為了不讓他擔心,她總是搖頭,微笑,溫聲細語地說她沒事,讓他不必擔心她。

她聲音輕輕的,溫和的,笑得懂事,溫婉平靜,就像她什麽事也沒有一樣。

就像她是一個正常人。

可自此她就吃不下東西,吃完就吐,吐了想繼續吃,可最後還是吐。

到如今,她只能躺在床上,靠輸葡萄糖維持能量。

徐青容說完,沒多久就開始收拾樂安寧的東西。

其實她也沒多少東西,只是自從她來了這裏之後,他讓人把她之前家裏的東西都挪過來了,包括她的家庭照片,她的戶口本,各種證件以及她從小到大所經歷之一切的照片。

那些也是他們曾經不可抹滅的過去的記憶所在。

徐父回來,聽聞了徐青容和宋淩芷起沖突一事,中途叫人過來,讓他去書房一趟。

徐青容對旁邊的傭人說:“看好她,照顧她。”

傭人說是。

徐青容離開,在書房裏見到到了父親。兩個男人起了一次沖突。

兩人都是男人,起沖突自然不會像女人一般把所有的話和情緒都發洩,他們就像兩座蓄勢待發的火山,雖然內裏驚濤駭浪、波濤洶湧,但畢竟都包在了山裏面,面上還一如以往般平靜、深沈和內斂。

等徐青容從書房回到房間,卻發現床上已經沒有人。

他發狂地喊來之人的傭人:“樂小姐呢,寧兒呢!”

傭人剛從樓下回來,手裏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麥粥,因為被吼的原因,她的手有些犯哆嗦,粥灑落了一些,燙到她的手背。

傭人第一次見到如此恐怖的少爺,她畏懼,顫顫巍巍地說:“剛才樂小姐醒了,說是想喝燕麥粥。我去煮了,剛才煮好,樂小姐不在房間嗎?我離開的時候,她還躺在床上。”

徐青容兩手放在褲袋裏,聽聞傭人的話,他的氣息沈得不能再沈。

他的臉色陰沈,就像要摧滅城市的黑雲,黑壓壓地壓迫而來。

這是所有人都不曾見過的徐青容。

他讓傭人去找她,傭人因為害怕,不敢有絲毫懈怠,畏懼而緊張的趕緊去派人找了。

他則回身,來到房間的抽屜前,翻找他臨去書房前整理過一遍的證件等資料。

資料果然不見,但有一張紙條擺在裏面,“我不能再跟你走,勿念。此生我負你,有來世,當再還。”

他將紙條揉成一團,狠狠摔到地上,兩手放在桌子上,把桌子都甩到地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宋淩芷和徐父聞聲來到他房間前:“怎麽了?好端端的誰又惹你了!”

徐青容卻撿起紙條,重新打開,看了再看。

……

她是不能再和徐青容在一起的了,她已然沒有資格。

所以當徐青容要帶她走,樂安寧雖然意識薄弱,但還是強撐著起來,支開了傭人,趁機離開。

徐家別墅很大,有個別人私自進來或退出,因為空間太大,大家也都各有各的位置,也沒誰會一直註意出入的問題。

加上樂安寧自小常來徐家,對徐家別墅的情況也了解,故而她輕而易舉就離開別墅。

她離開以後,徐青容給她的手機發了一條信息:“寧兒,我做錯了什麽,你可對得起我?”

一句話,差點把她挫骨揚灰。

她這輩子已經沒有幸福的資格。

--

樂安寧失蹤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這消息到達徐青容耳裏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樂安寧不見之後的好幾天。

傅燁璃還未知道。

最近,傅氏公司的氣氛又有些不太對勁。

他們的總裁似乎又不對勁兒了,與之前冷漠,卻像永動機一般不停工作的狂人相比,如今他們的總裁,似乎透著一股……死氣。

總裁辦裏,傅燁璃抽著煙,煙放在煙灰缸上,他的手指抖了兩抖煙頭。

顧懷平進來的時候,他剛好將煙頭上的灰燼抖掉。

之前一段時間,傅燁璃整個人就像消失於這世界上,若不是還有整一個傅氏集團需要他在,還有上千個員工等待他來養活,只怕現在誰也找不到他。

顧懷平隔著辦公桌,坐到了他的對面,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似乎被掏空一切,只剩行屍走肉一般的人物。

一會兒,他說:“割不斷,拔不出,就去把她綁在身邊,讓她哪兒都不能去。”

傅燁璃木然地轉頭,看他,神情麻木。

他做過了,他試過了,可是,不行啊。他辦不到,她不快樂。

他沒說話,顧懷平又說:“綁她在身邊,得不到心,就得到人。”

傅燁璃的煙又燒了一截,他又抖了一抖指尖。

他的沈默,讓顧懷平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一番訝異後,顧懷平聲音低沈,忍不住問他:“你這次……是真要徹底放棄?”

傅燁璃將煙頭徹底掐滅在煙灰缸裏,連之前的都扔進了裏面,聽得顧懷平的話,他一會兒才說:“對,我不要她了,我以後再也不要她,也再不要收到關於她的消息。”

兩個人各有心思,接下來就是持久的一陣沈默。

良久之後,顧懷平才說道:“我剛剛收到一個信息,樂安寧不知所蹤,誰都找不到她,不知她去了哪裏。”

他話沒有說完,傅燁璃卻倏的一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他。猛然站起,傅燁璃背後的皮椅都被帶動得猛烈摩擦地板,發出尖銳的一聲。

他不要再看到她,不會再和她有任何關系,但……他絕不會想看到她消失不見。

哪怕天各一方,他只要知道她的住處就好。

……

傅燁璃有沒有派人去打探消息,顧懷平不知道。

他只知道傅燁璃有一段時間整個人幾乎要發瘋,後來,他又不瘋了,整個人都像之前那般,宛如行屍走肉一樣的每天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男人,本來就和女人不同,這不同不僅體現在生理上,更體現在心理性格上。

傅燁璃之後就像一座荒山,除了深沈之外,還剩一片荒涼。

……

誰也阻止不了時間的前進,即便所有人都希望光陰慢下,但這也從不會阻止時間向前的步伐。

一晃,兩年過去。

兩年後,事情變化了許多。

每個人都在變化。

顧榕城和李世瑜的小孩出生,是個兒子,到如今,他們的兒子已經將近一歲。

一向看似溫和好說話,其實冷涼淡漠的莫臨,如今也掉入他命中註定的那個坑,已然無法自拔。

白雲揚好些,無心情愛,在投資圈混得風生水起。之前跳脫如他,如今沈穩斯文,更像一個穩重內斂的男人。

--

顧懷平接到一個電話,遠在B市的楚景山打電話來告訴他,說那頭得到了好消息。

他長這麽大,從未見楚景山這樣激動過。

楚景山在電話那頭,聲音宛如啜泣,哆嗦地對他說:“熙兒動了,熙兒有反應了。”接著就是他隱忍著各種悲喜的“嗚嗚”的哭聲。

顧懷平手抖得差點沒辦法握方向盤。

當時他正在開車,楚景山來電話的時候,他掛了藍牙耳機在耳朵上。他抑制激動地對楚景山道:“山子,你別激動,你鎮定。這是好消息,要加油喚醒熙兒。”

楚景山說:“會,我絕不會讓她再有事。”

掛了電話,一路上,顧懷平幾乎難以平覆激動。

哈哈,秦熙醒了,秦熙醒了!

終於,有一個人……是好的了。

他將車子慢慢停在路邊。想到楚景山在電話那頭說話時,一個大男人忍不住哭泣的模樣,顧懷平靠著駕駛位置的靠背,眼睛竟然也泛起酸澀。

感同身受,不是說說而已。

平覆好心情了,顧懷平重新啟動車子,準備要走,這時他的電話又響起。

一個不認識的異地號碼。

顧懷平接起來,說:“你好,哪位。”

“餵,請問你找誰。”接通了幾秒,都不見人回話,他又問道。

他本是日理萬機之人,接電話都要挑著來接,對方沒回話,他冷漠著臉就要掛掉。

但在他掛斷之前,對方已經先他一步,把通話掛斷,他的手機裏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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