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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無法回應,不給希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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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燁璃認識的樂安寧,心裏純正光明。

她心中有一桿秤,知曉是非曲直,遵守公正,即便處於不順的狀態,也力求光明磊落,無愧於心。

剛才那一刻,他差點以為她要罔顧秦熙只顧樂逸寧……如今她提出的這個做法,也算情理之中。

傅燁璃皺一下眉,轉頭看向電腦屏幕,說:“我可以提供機會,但是否把握得住,看你。”

“好。”樂安寧毫不猶豫地回答。

聞言,傅燁璃看樂安寧一眼,想說什麽,最終閉起嘴,欲言又止。

樂安寧最終在和傅燁璃“談判”後的第三天,得以去見秦熙。

然而秦熙的狀況遠比樂安寧預想的嚴重得多,所以樂安寧見到秦熙後,第一個反應是,她會到哪個年月才能醒來。

不過,無論她是哪個年月,她都要試一試,而樂逸寧還有時間。

樂安寧說幹就幹,第一天,她心細如塵,除配合護工照料秦熙的日常外,還會給秦熙講許多有趣的事情,和她交流,給她不孤獨的陪伴。

最重要的是,希望能引起她的意識。

同時在照料過程中,樂安寧聽護工說,原來秦熙是孤女,在她七八歲的時候,秦父秦母出任務,犧牲了,然後她才被接到其祖父那兒,由她祖父一手養大。後來祖父也去世,家裏就只剩她一個人。而這些,是護工從之前認識秦熙的人那兒了解到的。

到這裏,樂安寧算是明白,為什麽秦熙出這麽大的事,總不見她的父母,其中為她周旋的也只有楚景山等人,原來不是她父母不出現,而是——沒有。

樂安寧想到這裏,照料秦熙越發細心,在她平靜小心的動作背後,眼神中隱隱透著一股愧疚。

雖然她很想救樂逸寧,但她始終知道,秦熙今時今日的狀況,是她哥哥造成的,她感到虧欠。

——

今天因為樂安寧第一次在秦熙那兒,傅燁璃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在醫院,所以中途從公司出發,來到醫院。

可當他站在病房的窗子後面,看向認真照顧秦熙的樂安寧,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自嘲。

她眼神中透著一股虧欠,雖然被她藏得很好,但到底瞞不過他的眼睛。

呵,她誰都可以大發善心,感到抱歉,唯獨對他……

尤其到傍晚,樂安寧輕手輕腳地從病房裏出來,一看到他,原本慈眉善目,於心不忍的神色,立馬一變,眉頭一皺,眼神銳利。

傅燁璃看到這個畫面,心像淬了毒一樣,毒性發作得,讓他心頭泛起細細麻麻的疼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的確,她誰都沒有對不起,所謂的歉意,不過是她為自己兄長的過錯,對人感到抱歉罷了,究根結底,關於她自己,她心頭仍舊一片清明,問心無愧。

呵,她沒對不起誰,卻對誰都可以心裏柔軟得大發善心感到虧欠,唯獨對他殘忍得大義凜然。

傅燁璃想到這裏,心頭壓抑得戳戳地疼,後來他一想,覺得,樂安寧正是自恃光明磊落,所以才能如此恣意地泛濫同情,大發善心,或冷酷得大義凜然。

如果她當真虧欠別人,會怎樣?

然而傅燁璃還沒來得及細想,心裏又受到樂安寧的一萬點暴擊。樂安寧一見到他,皺眉和眼神銳利,接著漠視他,轉身就要離開。

傅燁璃看到她斷然離開的樣子,心裏生疼,忽然升起一股怒意,兩步就上前拉住她,沈聲說:“準備晚上了,你去哪兒。”

樂安寧被他拉住,不悅皺一下眉,試圖甩開他的手:“我還有哪裏可以去。”

她剛一說完,傅燁璃就拉著她的手腕,朝樓層電梯的方向去,按下電梯按鍵,電梯一來,他又拽上樂安寧進去,到負二樓去。

一路上,樂安寧都試圖掙脫,可她越掙紮,傅燁璃越用力,到最後,她白皙嬌嫩的手腕,青紫了一大片。

樂安寧最後再一次用力甩傅燁璃的手掌,甩不開,她整個人呼吸沈重,像壓抑著火氣。

“傅燁璃你能不能放尊重點兒!”

樂安寧面目淩厲地說道,原本氣昏頭拽著她大步往前走的傅燁璃這才停下,意識到自己剛才又失了分寸。但他為什麽失掉分寸?因為她的漠視。

可他失掉多少次分寸又怎樣,她看得到他曾經的失控嗎,她感受得到一向沈穩持重的他失控全是因為她嗎。

這時,他們已經到達傅燁璃車子旁,傅燁璃也已經解鎖車子,他們隨時可以坐進去,離開。

然而傅燁璃轉回身看向她,神情冷冽,“你在我這兒有什麽尊重可言,我想怎樣就怎樣你,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尊重。”

樂安寧聽到這句話,簡直快要氣瘋,傅燁璃當她是什麽,他的附屬品麽,還他想怎樣就怎樣!

樂安寧三兩步來到傅燁璃的車門前,回頭朝他一吼說:“別說得我跟你好像有什麽關系一樣,在我眼裏,你和我半毛錢關系也沒有!還有,拜托你有病回去治病,我這裏沒有藥,有藥也是毒藥,有膽你就來,藥不死你!”

說完,樂安寧開車門就坐了進去,傅燁璃站在外面,看向車裏的她,感覺呼吸都刺痛生疼。

你試過被心愛的人冷酷無情對待?你試過你的世界滿滿都是她,可對她而言,你卻是完全排斥在她世界之外的人的感覺?

那感受就好像她用刀一下下割在你心口,你痛得都快斷氣,但看到是她,你無法痛呼,只因為怕驚嚇到她。

然而她卻毫不在意,用最冷酷的心,看你痛不欲生。

傅燁璃不知道他最後怎麽回到別墅,只知道回去時,樂安寧一下車就頭也不回地朝別墅裏走去,態度決絕冷然。

傅燁璃本也想下車,但他回去又有什麽意義,於是他車頭一調轉,又往山下去。

後來,據說傅燁璃當晚在“唐夢所”裏發酒瘋,把一個陌生人暴揍了一頓,情況極為慘烈。現場半徑50米的範圍內,隨處流動著一股暴躁,讓人心驚膽戰,人人自危。

再後來,又據說是因為那個人調戲一個服務員,服務員反抗得比較厲害,被傅燁璃碰見,然後傅燁璃當晚心情又不好,所以之前一向或溫和,或孤傲,或穩重的傅燁璃當時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火,揍了那人……那人被揍的現場,玻璃碎了滿地。

但這些,樂安寧都不知道。

樂安寧知道什麽呢,她連下山極少,接觸旁人的機會更少,又怎能輕易知道這些?

她只是一回到別墅,很快就跑回自己的房間。

傅燁璃離開時,她已經站在房間的窗口旁,看著他車子的方向。

其實傅燁璃面色變化那時,她不是沒感受到他的變化,甚至連空氣中彌散著的深沈和壓抑,她都知道。

她甚至從傅燁璃安靜的身影中,感受到一股濃烈的傷懷,如此厚重……傅燁璃的傷。

但即便她知道,能感受得到,也無法做出表示,因為她給予不了傅燁璃回應。

沒有回應,就不要留給對方希望,於是樂安寧窗簾一收,又幹脆利落地轉身,回房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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