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選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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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三章完成~~~~

艾維斯離開醫院,回到家時已經是九點了。想到瓦卡卡才剛剛喝過新鮮的血液,便也不把從醫院拿來的血袋送過去了。

夜晚蒼白的月光斜斜地灑進他的臥室,鋪在地板上。他慵懶地躺在床上,緊緊閉著雙眼,思考著一個問題:為什麽那個時候沒有把瓦卡卡背回家?其實像這樣的問題還有很多,比如:“為什麽對她的關心減少了?”、“為什麽在看到她和洛繁羽走在一起時沒有了生氣的感覺?”等等等等,只是他實在是不願意去想,因為這是沒有結果的。

許久,他終於嘆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同時調整了一下姿勢。

淡淡的月光映照著他半邊精致的臉龐,很自然地在恰當的地方形成了陰影,更加凸顯出了他的魅力。他長長的睫毛靜止了好一會兒之後,輕輕抖動了一下,像蝴蝶的翅膀。夜晚冰涼的秋風從窗戶的縫隙中鉆過來,無力地撞到了他的袖口上,他卻絲毫感覺不到。

他知道,無論如何,瓦卡卡都是要回去的。就像今晚,可能還有更多的晚上,她僥幸被某種外界因素制止了咬人的行為,那當這些外界因素都不存在的時候呢?試想一下,她咬死了一個人,要麽把屍體藏起來,要麽把屍體留在原地,破壞掉傷口的形狀,讓別人去發現。這兩種方法偶爾一次還不回引起太大的恐慌,但是吸血鬼只有死了之後才不會繼續吸血。還有一種方式就是大量的從醫院裏拿血袋,然後重覆前兩種方法的結果。除非能讓血羽石不停歇地工作,不斷地傳送血液,可是這要耗費掉很大的晶石元素;或者一下子傳送很多很多的血液,就不需要一次次地耗費能量了,但把這些血液藏在哪裏呢?

就在艾維斯冥思苦想傷腦筋時,他放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優美的鋼琴聲在這只有月光的晚上顯得更加柔美,也更加幽魅。

音樂聲持續了好一會兒,他才想到要去接聽。

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的名字是卡西優,艾維斯皺了皺眉,還是按下了接聽鍵,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餵,艾維斯。”

“有什麽事嗎?”

艾維斯問道。

遙遠的羅馬,卡西優躺在自己的床上,望著天花板,給艾維斯打著電話:“我只是醒得太早了而已,然後就睡不著了,想獲取一些你們那兒的最新動態。”

天還是黑峻峻的,卡西優不想再開燈去看墻上的鐘。現在可能是羅馬的淩晨三點,或者四點,反正她敢肯定艾維斯沒有睡覺就對了。這幾天她游覽了羅馬的所有風景,心裏的壓抑也少了不少,醒來後突然想到瓦卡卡,又不敢確定她到底睡沒睡,只好打電話給艾維斯了。

“我們這兒……”

艾維斯猶豫了,到底該不該告訴卡西優?他輕輕啟動嘴唇,裝作很輕松地把話說了下去:“挺好的。”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嗯”,然後沈默了一會兒,又傳來了卡西優的聲音:“你和瓦卡卡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卡西優不經意的一個問題,卻正好問到了艾維斯的心裏。瓦卡卡是要回血域的,可是究竟要到什麽時候回去呢?當然是越快越好。如果再給她思考的時間,她反而會更加舍不得人間,所以……

“這周內。”

艾維斯篤定的聲音像石頭一樣堅定而冰冷,不容人拒絕。

卡西優在聽到電話裏傳來的聲音後頓了一頓,然後簡單地回答了一個“哦”,又不留痕跡地轉移了話題:“如果有空的話,你們也可以來羅馬,這裏的風景很美的,特萊維噴泉、萬神殿、鬥獸場、卡比托利歐博物館……保證讓你流連忘返!”

自信的語氣一下子讓艾維斯笑了出來:“你什麽時候變成那兒的導游了?”

“哪裏哪裏,只不過是專業導游的水平而已,難不倒我的!”

卡西優的話一下子解除了沈重的氣氛,艾維斯半開玩笑地問道:“餵,你在那兒生活這麽久了,學會那兒的語言了嗎?”

“這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我那麽聰明,肯定可以學會的啦!”

卡西優興奮地說著,更加沒有了睡意。她好像好久,都沒有用這種語氣和艾維斯說過話了……

艾維斯笑了,暫時忘記了自己苦苦思索的問題:“那裏有什麽好吃的嗎?”

“哦,說到這個,我還真的要好好給你介紹一下了!各種各樣的西餐、各種各樣的披薩、各種各樣的甜點面包、各種各樣的冰淇淋……天哪,我都不知道該從哪邊說起!”

“好吧,我大概可以推算出你現在的體重了。”

“去!我本來就是旅游的,不好好感受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就可惜了!”

“那你感受到了什麽?”

“我感受到了羅馬悠久的歷史、綿長的美食文化、獨特的習俗風情,還有……”

“停停停!我知道了!”

“別打岔啊,我還沒說完呢……”

……

漫漫長夜,有個人陪伴,縱使相隔千裏,也能傳遞幸福與快樂,點燃孤獨……

瓦卡卡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她好像忘記了所有的事情,腦袋空白一片。

周圍是迷霧一般的白色,仿佛一堵厚厚的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有人嗎?”

她試著走了幾步,沒有人回答她,周圍的白霧也沒有散去。

“有人嗎?”

她把聲音調大了一點,喊道。可是還是沒有人回答她。

“怎麽回事?我在哪裏?”

她撓了撓頭,為自己的處境感到疑惑不解。奇怪的是,她雖然沒有跑過,但身體好像剛剛完成了百米跑一樣累,更確切地來說,可能不是身體累,而是心累。我一定是在做夢。她想。

“我要怎麽才能醒來呢?”

瓦卡卡自言自語道,希望天可以早一點亮。

就在這時,一個空洞的聲音穿過厚墻般的白霧,飄進她的耳朵:“很簡單,忘記這一切就行了。”

這個聲音聽起來虛無縹緲,很難辨認到底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還是男人的,仿佛來自很遙遠的地方,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聽到了。

“你是誰?”

瓦卡卡警惕地望著四周,可是白霧裏分明沒有一個人。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想起一切吧!”

瓦卡卡剛剛要問什麽叫“想起一切”,她在人間的所有畫面突然接連不斷地閃進了她的腦子裏。她這才記起來,沒錯,她好像是去過人間。但是,讓她驚訝的是,這些畫面還是沒有完,越來越多地湧入她的腦海裏,但畫面上的人物似乎變了一個,變成了一個男生。她又是一驚,然後完完全全地想起了洛繁羽。

“我想起來了,那有怎麽樣?”

她觀察著四周,小心翼翼地問道。

“非常好,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再去人間,不能再看到你想看到的人。”

幽靈般的聲音空洞地傳來,直接傳到了瓦卡卡的心底。

她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為什麽?”

空氣中似乎只有白霧緩緩飄散、重聚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那個聲音才傳來:“因為你只會傷害他。”

瓦卡卡還沒來得及反應這句話的意思,腦中突然浮現出了每一次她企圖對洛繁羽造成傷害時的情景,是那麽逼真,那麽震撼,那麽令人膽戰心驚。她一下子懂得了話裏的意思。是的,她真的沒有能力可以阻止自己不傷害他,自己繼續留在他身邊,只會給他帶來更大的危險而已,離開,是一個好辦法,或許就是唯一的辦法。

“不……”

瓦卡卡呢喃著,聲音突然加大:“這到底是哪裏?我要回到人間!快放我回去!”

近乎瘋狂的吼聲絲毫沒有打破白霧世界裏的寧靜。她不斷轉換著方向,試圖找到隱藏在白霧裏的人,可是始終看不到。

“聽到沒有?!告訴我!”

她用自己最大的力氣喊著。

白霧中似乎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嘆息般的聲音,接著好像是兩個人在竊竊私語,距離仿佛很遠很遠,瓦卡卡實在是聽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要回去,要回到洛繁羽身邊,傷害不傷害的問題對她來說實在是太深奧,她不願去多想,她唯一希望的就是逃離這個地方,或結束這場噩夢!她好希望自己從來就沒有來過人間,好希望血羽石的傳送沒有出錯,這樣就不會有現在的一大串麻煩了!

周圍的白霧在瓦卡卡的大喊聲中漸漸飄散……

“不!”

瓦卡卡一聲尖叫,“騰”地從床上挺了起來。

趴在床邊睡覺的洛繁羽也跟著被嚇醒,先是驚了一下,然後迅速睜開眼睛,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背,警惕地望著突然從床上坐起來的瓦卡卡。

瓦卡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仿佛還浮現著夢裏的情景,耳邊還回蕩著夢裏的那個聲音。

“你……醒了?”

洛繁羽又好多問題要問,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能憋出了這麽一句。

瓦卡卡的目光從正前方慢慢轉到了他的臉上,然後二話不說,直接抱住了他。

洛繁羽好不容易才措好了詞,準備開口問時,又被她這突然的一個擁抱給嚇得把剛才想的東西全都忘了,條件反射地把雙手舉起,任憑她緊緊抱著自己,呆呆地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

輕輕的抽泣聲不斷地傳入他的耳朵,他的大腦試著發出命令,可是他的身體卻不聽指揮。瓦卡卡把頭埋在他的胸前,用手緊緊纏著他的腰,肩膀劇烈地顫動著。一大清早被嚇醒之後就遇到了這種事情,誰反應的過來?!

洛繁羽的嘴唇張開又閉上,似乎想說什麽,雙手還是舉在身體兩側,盡量避免與瓦卡卡碰觸。他可以感覺的到她身體的顫動,還有她帶來的另一種熱量,更多的還是被她手臂纏著自己腰的力度給嚇到。他推斷瓦卡卡應該又是做噩夢了。

“那個……瓦卡卡你做噩夢了嗎?”

他小心地問道,視線始終看著把頭埋在自己胸口的瓦卡卡。

瓦卡卡沒有回答,她的抽泣聲仿佛更重了一些。

洛繁羽擔心地看著她,又張開嘴唇,然後閉上,實在是沒想好該怎麽用語言表達自己腦袋裏的想法。面對瓦卡卡這種不合乎常理的行為,他只能一動不動地坐著,靜靜地等待她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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