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男少女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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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回來的時候做的是夜裏的火車,早晨七點到的縣城。簡捷倒頭睡了一天,到黃昏的時候,她上樓去做晚飯。陸皓林還沒醒,正兩腿搭在床尾上,衣服也沒脫,滿頭蒸汗。

簡捷幫他擦了擦汗,匆匆洗漱過後便去買菜準備晚飯,睡了一天,肚子著實餓得難受。

等她回來時,陸皓林正在洗澡,聽到嘩啦啦的水聲,她默默地拿盆子收起房間裏他換下來的衣服。

“吃過飯你不要上來了,我五姐剛打電話說她晚上要過來。”陸皓林拖拉著拖鞋從浴室裏出來。

“奧,衣服我明天再給你洗。”簡捷答應了一聲。

秦曉跟簡捷說過陸家有姊妹十二個,卻沒有多少出人頭地的。除了他大哥陸皓嚴早些年移民澳洲被削去族籍外,現在陸家這一輩真正主事的就是陸皓林的五姐陸皓婷,而陸皓婷也是一個奇女子。

吃過了飯,簡捷老老實實地帶了一本作業下樓。心煩意亂地翻看了幾頁就聽到門外有人叫喊。

聽聲音應該是陸皓婷無疑了,她好奇地從床上爬起來貼著門縫仔細聽著。

陸皓林踩動樓梯的咚咚聲隔著墻壁傳到屋裏,接著便聽到讓她惡心的出奇的撒嬌聲。

“五姐,好久不來了,來,親親。”

“好了好了,你抱的五姐都喘不過氣了。”

簡捷在屋裏沒來由地剁了兩下腳,平常一本正經的陸皓林此刻肯定換上了另一副嘴臉。她恨不得立刻變成一只蒼蠅飛出去看看這姐弟倆是不是幹出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到九點多的時候,陸皓林來敲她的門。“進來吧,門沒鎖。”

“你那個一會兒上樓吧,我五姐走了,我找你有點事。”他在門外扭扭捏捏地說了一句,因為怕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樣子,從她搬進來後陸皓林從來沒來過這間屋子,簡捷推開門尾隨著他上了樓。

“你還有一萬塊錢是吧。”陸皓林問她。

“是呀,怎麽了?”簡捷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會問這個問題。

“是這樣的,我五姐在禦道橋盤下了一家成衣店和一個鞋店,她昨天來就是讓我入股給她投資的。”

“然後呢?”簡捷疑惑地問道。

“我四娘要給我蓋樓的,我掙得錢都打給家裏了,你看這樣好不好,我給你寫一張一萬的欠條,秦曉作證,如果我五姐賠了,我還你這一萬,如果掙了,我把我五姐分給我的紅利連同本金一起給你,這樣也是為你以後上大學多少減輕點負擔,還有,我以後在櫃子裏多放一份錢給你當零花錢。”

簡捷聽他極有耐心地解釋了一通。

“好呀,一會兒我就把卡給你,密碼是我生日。”

“你可以先考慮考慮,畢竟這一萬塊錢是你所有的積蓄。”陸皓林很慎重地看著她,“你最好能考慮考慮,這是大事。”

“沒事,我吃住都是你給的,這一萬你隨便拿去用,如果掙了錢你自己拿著就好,我也不問你要分紅。一會兒我去給你取錢。”

“你就不怕我坑你,把你錢給騙走了,你可要想清楚。”陸皓林再度提醒。

“我倒想你把我整個人都給騙了,別墨跡了,只管拿去用就好了。”簡捷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他緊抿的嘴仿佛又讓她嗅到了那天的暧昧氣息。

“什麽叫把你整個人都給騙了?”陸皓林揣摩著她話裏的意思。

“沒什麽?就是我不怕你騙,你要騙我你就不是陸皓林了,我相信你。”

簡捷撇下發楞的陸皓林,下樓去給她找卡。

剛把卡給他,秦曉打來電話,要他到店裏交接工作。這個月陸皓林新增的燒烤經營地非常出色,賬目上多了許多錢。給店長發過工資後秦曉又把簡捷的工資裝到信封裏給她,簡捷掂量著挺厚實,隨手就塞到陸皓林的手裏。

“你幫我帶著,我沒包。”他沒說什麽,拉開書包的拉鏈塞進去。

“哎呦呦,兩口子都不分你我了。”秦曉狡黠地笑了笑,“這個月辛苦了,下個月跟著我好好幹我給你加薪。”她笑著拍著她的手。

“從明天開始不讓她過來了。”陸皓林打斷了秦曉的話。

“為什麽呀?”簡捷嘀咕了一聲。

“天天也不學習,以後這將近一個月老老實實寫作業。”

“你看看你這人多自私,”秦曉又陰陽怪氣地跟陸皓林說道,“真是太會疼人了,生怕你們家簡捷跟著我受了委屈,我是那地主婆嗎?”她在陸皓林面前一向沒個正形,說著說著連在一旁的店長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先回去了。”簡捷羞著從凳子上站起來。

“先別走,”店長跟她一起站起來,“水果沙拉還剩了好多,我給你帶一份回去。”說著便挽著簡捷的手朝廚房走。陸皓林跟秦曉交換了點意見也匆匆地走出店來。

時間已經快到夜裏十一點,今晚是十五,天上的月亮圓的讓人心醉,陸皓林推著變速跟簡捷並排走著。

簡捷突然覺得這景色這氛圍比江南還要好,空氣中彌漫著槐花的香氣,彎彎折折的九葉香槐樹影安靜地灑落在鋪滿青石的小路上,路邊草叢裏的蟋蟀蛐蛐們歡快地彈奏著柔和的月光。大多數忙碌了一天的人都已經睡下,彎彎折折的巷子靜的出奇,時不時傳出幾聲狗吠,陸皓林平穩的腳步和自行車車輪轉動的聲響讓簡捷感到一陣無比的愜意,這就是她向往的日子,平淡,寧靜,還有一個陪自己行走的人。

“我想回家一次。”陸皓林的話語打斷了簡捷的沈醉。

“回哪個家?”簡捷明知故問。

“我快半年沒回家了,家裏蓋房子,我回去幫我四娘把磚和水泥啥的買一買。”

“你現在都是你四娘照顧你嗎?”他嗯了一聲。

“奧。”簡捷失落地應了一聲,“那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開學。”

“這麽久,”簡捷頓了頓說道,“行,你放心,這邊我會給你打掃衛生的,店裏我也幫你照應。”

“你看你又傻了。”陸皓林不耐煩地說道,“我不是跟你說讓你不要去店裏了?這個月秦曉看店,你不要管了,我已經給你報了一個一對一輔導數學的老師,錢已經交完了,還給你準備了十套化學題,還有”

“你這是要累死我呀?”簡捷睜大了眼睛吃驚地問道,“你以為誰都像你這樣大腦發達?”

簡捷跟陸皓林抱怨了一路,無非是訴說自己底子如何如何差,智商如何如何低,考不考得上大學還是回問題,實在不值得他花這麽大氣力栽培,她也根本不可能完成陸皓林精心設計的目標。陸皓林只是以一句“抗議無效”簡簡單單地就把她打發了。簡捷最後只好無奈地看著他走上樓,思索著接下來她要面臨的生活。

第二天早晨,簡捷睡得迷迷瞪瞪的時候就聽見開門關門的聲音,等她起床上樓後才發現陸皓林早就回家了。

餐桌上是她昨天放在陸皓林書包裏的工資,還有陸皓林留的一張紙條,“好好學習,好好吃飯”。

簡捷簡單地吃了早飯,洗了洗陸皓林和自己換下的衣服,就按照陸皓林之前說的地址去那個老師家裏補習功課。簡捷以前在學校裏見過這個數學老師,四十出頭,頂有點微禿,好像是剛帶過畢業班。

第一堂課老師先是花了好長時間誇讚陸皓林是多麽多麽優秀,多麽多麽有領導能力,簡捷“虛心地”聽他嘟嘟嘟地給她灌輸著人生理想,人生觀世界觀,暗地裏埋怨陸皓林看走了眼,找了個這麽能侃的老師,學不到什麽東西不說,還浪費錢。

老師可能也是看出來簡捷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便開始打住未說完的話題朝功課上靠。

“你表哥跟我說了你的數學情況。”

簡捷心裏哭笑不得,陸皓林也真是聰明,一個親戚關系就給她省去不少解釋的麻煩。

“所以我重點是把基礎給你夯實,至於拔高,你表哥就能給你做了。”

之後的幾天裏,簡捷慢慢感覺這老師也是有幾分本事,講的透徹不說,還能舉一反三,聯系歷年高考真題,正好閑著沒事,便安安穩穩學了點知識。

陸皓林走後的第二天,她就擅作主張搬到二樓住到他的床上,反正他也不在,一樓的風扇轉的太慢,二樓住的舒服一些。

天天在一起的時候倒沒啥感覺,突然走了就覺得空落落的,想找他說說話,哪怕跟他吵架也好。簡捷一天天翻看著日歷,認真數著他還有多少天才能回來,越數越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期待著陸皓林回來,一方面是因為她一個人的時候總感覺少了點什麽,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發現了陸皓林的一個小秘密。

那天她打掃房間衛生的時候從陸皓林床底下掃出一個鞋盒,聽聲音就不像有鞋的樣子。簡捷扔掉之前打開確認一下裏面有沒有什麽其他東西,剛一打開就見一大團衛生紙掉了出來。

簡捷慌裏慌張地拿掃帚清掃著,開始還以為是感冒的時候擤鼻涕用的,仔細一看卻看出來點問題,這些紙團基本是都粘在一起,又都顯得很幹凈,只是有點淡黃色的痕跡,星星分布著一些綠中透黃的小點。

簡捷低著頭仔細看著,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後她的臉色刷的變紅。學了這麽多年生物,加上班裏的男生開起玩笑來都肆無忌憚,她多少也知道點這方面的東西。

她傻傻地把衛生紙重新裝進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

那天晚上,她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眼前漂浮的都是衛生紙和第一次搬過來住時偷窺到的只穿著一條內褲的陸皓林。第二天早晨,她發現陸皓林草綠色的小薄被她弄臟了一大片。

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簡捷頓時亂了手腳,顧不上吃飯便接了一大盆水清洗。陸皓林一向幹凈地要命,要是他回來發現自己的床單被禍害成這副模樣,而且還是與一個女生的最難說出口的秘密有關,簡捷無法想象他該是怎樣一副表情。

偏偏怕什麽來什麽,簡捷搓洗被子的空就聽到陽臺外面的樓梯上有聲響,這地方的鑰匙只有她和陸皓林有,可是他沒理由回來這麽快呀,才回去十天而已,離開學還有半個月呢。

簡捷匆匆拉上洗刷間的玻璃門便跑到陽臺,正好遇上迎面而來的陸皓林,當然,如果她辯識能力還在的話,面前這個遍體鱗傷的人應該就是陸皓林。

簡捷看到他手臂上到處都是結了血痂的傷口,左手手面上還縫了好幾針,傷口有點發炎。臉上稍微好點,卻也在眉骨和耳朵後面留下幾道抓痕。

“你這是怎麽了?回去一趟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了?”簡捷心痛地捂住嘴巴,不讓他聽見自己的哭聲,眼淚卻還是忍不住流了出來。

這麽俊朗的面龐差一點就被醜陋的疤痕給毀掉,簡捷不知道是誰下的了這麽狠的手,陸皓林身上的傷她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先讓我進去,”陸皓林擡起傷勢輕一點的手臂給她擦了擦眼淚,“我還沒吃早飯呢。”

“你這到底是怎麽了?”簡捷給陸皓林下了一碗面條,在一旁拿著紙巾擦著眼角的淚水。

“別哭啦,就是點小傷。”陸皓林咽下嘴裏的飯說道。

“是誰下的了這麽狠的手?”

“我六嬸。”

“為什麽,你怎麽就能忍得了?你也不是傻子,就願意被她打也不躲躲,你看看,傷口都成什麽樣了,這要都打在你臉上你這張臉就廢了你知不知道?”簡捷又氣又悲地說道。

“牽扯我們家裏的一點事,很覆雜的,我這也是自作孽,她打了能好受一點,就讓她打吧。”

“她好受,我不好受,”簡捷沒好氣地說道,“別人不心疼你,我心疼你。”

“嗯嗯,我知道你心疼我,所以接下來幾天我這個發炎的傷口主要靠你了,還有洗澡可能也得你幫幫我,不過我會穿著短褲的,你幫我擦擦就好,洗臉啥的就得都麻煩你了。”陸皓林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個自然是我幫你,你就不用拘束了,你只穿一條內褲的樣子我也不是沒見過。”簡捷說著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你胡說啥?”陸皓林臉紅地要滴出血來,“你偷窺我?”

“不算是,我第一天過來的時候你在西邊房間住,我去問你找安眠藥,正好看見,看見。”簡捷說著也有幾分不好意思。

“你怎麽隨便看人家?”

“我又不是故意地,誰叫你穿那麽少?”

“好吧好吧,這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今天坐的早班車,困得要命,一會兒睡會覺,你去上課好了。”

“什麽,你要睡覺?”簡捷驚叫一聲,“不行不行,你不能睡覺,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現在不能睡覺。”簡捷慌地語無倫次。

“你又搞什麽鬼?”陸皓林打量著驚慌失措的簡捷。

“沒有沒有。”簡捷羞愧地掩飾著。

“你肯定有事瞞我,快說。”陸皓林像包青天審案子一樣盯著她。

簡捷眼看紙包不住火只得紅著臉小聲小氣原原本本把事情的始末跟他講了一遍,整個過程陸皓林一句話也沒說,簡捷擡起頭看他的表情,他的臉也紅地像個熟透了的西紅柿。

“呃呃,這個,你以後不要亂動我的的,一些私人物品。”陸皓林把頭埋到胸前說道。

“沒,沒事,這是正常的的生理需求。”簡捷也有一種想要一頭撞死的沖動。

“我補課去了。”說著她旋風一樣跑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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