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死的。”

一雙柔軟的觸感貼上了我的雙唇。腥甜的血彌漫唇齒之間，苦澀中帶了一絲哀戚。

很奇怪。我明明沒有睜開雙眼，卻感覺我眼中所見一片徹底的血色。整個蓬萊宮殿似是被鮮血與火焰染就，映襯著我與歐陽少恭，大有此生已去之勢。

我的身體漸漸變得很輕，很輕。輕飄飄的，好像下一秒就會被風吹走。唇間輾轉廝磨，我已無力去回應，只有緊緊揪住他的衣襟，做最後的掙紮。

……………………我的冉婳呢……………………

她為何不在了……………………？

什麽時候離開的呢……………………

冉婳也走了………………

…………………………

我頓時感覺十分難過。一種從未有過的悲哀迅速席卷了我的全身脈絡。我用盡力氣，從懷中掏出我專門命她尋來的東海龍之脊骨，用靈力溶進心脈之中。

沒想到，最後竟是由我來用它……………………

這龍脊本是我打算最後將少恭帶走時用來穩固他元神的。我當初就明白他的靈魂早已支離破碎，若不以外力加以固封，定無法穿過時空維度。卻不想我還是低估了他自身的耗損程度。

不過令我最難以接受的，當是他最後竟真的對我痛下殺手。

其實想來也明白，他已有不少次對我表露殺心，但都因為各種外力被中斷。他是想殺了我的，我知道。

只是我卻不解。他那樣一種性情，那樣的實力，若真不願留我，那便如同對待如沁那樣直接結果了我便是。可為何他卻又表現得如此不舍與留戀，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待我，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將我留下麽？

我不懂。

他這種表達方式讓我不能理解。或許他只是想做掉我，但一直沒有機會吧。

只可惜………………我待他如此真心。

就這樣，結束吧。

…………………………………………

待我再次睜開眼時，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我發覺我仍在蓬萊宮殿，只不過我似乎是騰在了空中，俯視著下方，我看見歐陽少恭此時正在同一個人對峙；那個人身著一襲白袍，華發由冠帶束起，而我心心念念的冉婳，此時正站在這人身後。

這………………這個人是……………………

我瞪大了雙眼，沖口而出道：“先祖？！”

但並沒有一個人註意到我。我現下應該是靈體形態。陰陽師死後原是沒有輪回的，身體靈魂均化作輕煙消散在天地間。我這次卻遇到了例外。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死之前我的身體與靈魄就已無法契合。加之我以龍脊穩固神魂，這才沒有消散。但估計，也撐不了太久。

先祖這次來…………難道是……………………

我隱隱猜到了什麽，卻不敢細想。遂繼續看下去。只見先祖擡起二指，提起一個法訣，直指向歐陽少恭。後者如同被鈍物擊中，當場被撞退幾步，未等站穩腳跟，便眉間一緊，吐出一口血來。

司空夜見此冷笑一聲：“歐陽公子不是天界第一戰神？怎不還擊？”

歐陽少恭面無表情地反問：“為何不殺了我？”

“哈，殺你？！”司空夜重覆了一遍他的話，眼中盡是森寒之色：“只殺你，那便太便宜你了。”

“………………是了………………殺了我也無用………………”

像是自嘲一般，歐陽少恭突然冷下臉來。他神色微頓，望向了某一個方向。

我頓時覺得不太對，怎麽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是什麽……………………………………

正當我琢磨的時候，司空夜忽然開口說道：“澄兒的屍首我帶走了。你卻也再無任何用處，且是隨著這蓬萊宮殿，一起消逝了吧。”

屍首……………………？！

我瞪大了雙眼，還未來得及阻止，司空夜便雙手結印，放出一個雷咒。在一陣強光之中，我失去了知覺。

人生的操蛋之處就在於此。想死不能死，想活又活不成。陰陽術不能用，還沒人看得見你。苦逼二字，終於可以被徹底詮釋了。

我飄啊飄啊，不知道自己來到了什麽地方。我好像在一片混沌之中，又好像進入了虛空。我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頭，讓神識保持清醒的狀態。

啊………………我忘記了，我已經是神識的狀態了。

忽然間覺得一切都諷刺又可笑。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想著，就這樣死了，或許一切都輕松了。

“這麽想死？”

一個幽幽的聲音傳來，我立刻警覺起來，道：“是誰？”

“你知道我是誰。”

話音未落，一道光芒刺入我的視野，緊接著，一抹熟悉的影子突兀地浮現在光芒之中。是………………那個黑影子……………………？

我馬上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想也不想直接撲過去一頓胖揍。而如我所料的是，這個“黑影子”是個有實體的存在。

拳頭接觸到的是一個冰冷的身體。但好歹是有血有肉的存在。我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虛無的影射，那一切都好辦。

黑影子像是縱容我一般應我拳打腳踢。也不還手。直到我打得微微氣喘，他才一手捉住我的手腕，制止了我的動作。

“發洩夠了麽？”

他冷冷地開口，那聲音十分悠遠。就如同開了混響一般，即便就在眼前，也聽不真切。但即便如此，我仍覺得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耳熟，只是事情太多，我一時間竟沒能梳理出來他是誰。

是誰呢？

………………是誰……………………

這種又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覺……………………

“你已經死了。”

他冰冷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這個字眼讓我不禁皺了皺眉頭，“這與你無關。”

黑影子冷笑幾聲。我越聽越覺得熟悉，正琢磨著，只聽他說道：“也並不是無關。你可知道，我將你送來這裏的目的？”

還敢提這碼子事……………………

我聽了氣就不打一處來。只有耐著性子道：“你想殺了我？”

他古怪地笑了幾聲：“若真如此，那我直接打散你元神便是。何苦在這裏跟你浪費這許多時間？”

“那是為什麽？”我不耐煩地打斷他。我一向不喜歡打啞謎，更何況是現在這種情況。

“司空大小姐果真如傳聞一樣………………即便身處險境也不肯向人示弱分毫。”調侃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顯得無限諷刺。我隱隱猜到了他的身份，卻不敢肯定。

難道這個黑影子真的是……………………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熬到現在才讓老板主動親女主，真心是夠清水的…………不過妾身不太寫得慣H，所以就清水到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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