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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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金錢和地位,只要有了這些,她才有回到京都城向那些畜生覆仇的資本。

兩人去了一家普通的小客棧,蘇毓裸露著後背扭扭捏捏趴在床上,華毓秀坐在床沿正給他上藥。

眼看那蘇毓像條泥鰍一樣不安分,讓她把藥粉都灑偏了,不由低聲呵斥:“動什麽動,給我好好趴著。”

蘇毓一臉赧然,磕磕巴巴道:“你,你都不害臊嗎。”進到屋裏,華毓秀的聲音沒有刻意改變,恢覆了自然,他自然聽出了她是個女子。

“我對你沒有任何心思,自然不會感到害臊。”她哥哥夏天的時候,總是穿條褲衩大搖大擺的走來走去,她幾乎都對美色免疫了。

當然,除了那個畫中仙,思及此,華毓秀唇畔不由自主的就掛了一抹如暖陽般和煦的微笑,讓回過頭看她的蘇毓晃了一下眼。

蘇毓垂下眼簾,略帶不滿道:“你是嫌棄我出身低下是嗎,我雖身處煙花之地,卻潔身自好,只賣藝不賣身,到現在我還是個清倌呢。”

“我出身也不過如此,又豈有嫌棄他人的資格,況且,在我眼中,人人平等。”

蘇毓忍不住撲哧一笑,譏諷道:“在這個三六九等官商仕農分階的國家,你居然會認為人人平等,你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是因為你還涉世未深,還沒有體會到現實的殘酷,你聽外面街道的聲音,人聲鼎沸,繁華一片,可你又知道在這層表象之下,掩藏了多少骯臟齷齪的勾當,受苦受累的永遠都是地位低下無權無勢之人,要想眾生平等,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聲音很輕,很沈靜,她卻聽出了他言語之中蘊藏的對這個世界不公的憤慨。

☆、人盡其用

華毓秀沈默著,彎下腰,用白布在他腰間纏了十幾圈,打了個結,才緩緩道:“我說的平等意指生命,而非地位,這幾天先不要碰水,等你恢覆一些,我們便出發。”

蘇毓坐起身,穿上來客棧途中買的一套普通衣裳,看她從懷中掏出一個青瓷瓶,略帶猶豫,最終還是倒了一顆出來,又塞上十分珍寶似的放在了懷中。

“那是什麽東西?”

“寶貝。”華毓秀將小小的一粒藥丸放到他手中,“把它吃了。”

蘇毓撚起那顆藥丸,細細端詳著,眼中閃過一道亮光,二話不說吞了進去,伸出一手,笑著道:“再來一顆。”

華毓秀差點沒把桌上的茶壺直接扔他頭上去,白了他一眼,道:“想得美,一顆就足夠了,過兩天我們就出發,你擅長什麽樂器。”

既然買了他,那自然要物盡其用,為她籌謀銀子。

蘇毓從腰間拿出了一支渾身通透上面描繪了竹節圖案的碧綠色笛子,如同蔥根般的手輕輕撫摸著笛身,帶著幾分追思道:“我最擅長的便是笛子,只要是我演奏的日子,風雪樓必定客滿,門外更是人滿為患,曾經為了聽我一曲特地前來的達官貴人更是數不勝數,被我曲子吸引過來的文人騷客也不在少,更有人曾經為我作過不少詩,若不是我容顏盡毀,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大夫怎麽說?”華毓秀靠在桌邊,細細端詳著他滿是膿包的臉。

蘇毓苦笑道:“那人既然敢下手,定是做了萬全準備,又怎麽會讓大夫查出任何蛛絲馬跡。”

“哦,那為何他們都傳,說你是中毒了呢?”華毓秀仍舊漫不經心,隨意的搭著話。

“他們不過也是猜測而已,癥狀發作突然,除了中毒這個說法比較合理,也想不出其他。”蘇毓帶著幾分懊惱道:“如若我當初註意一些,謹慎一些,不要輕信他人,我依舊是榮華城第一美人,紅玉還不照樣把我捧得高高在上,又怎會舍得傷我一分一毫。”

華毓秀突然往前幾步,彎下腰,伸手就要觸碰蘇毓的臉,卻被蘇毓躲開,“別碰,萬一會傳染就壞了。”

華毓秀雙手抱胸,冷冷的笑了,“蘇毓,你說,你的面具是自己扯下來,還是我幫你扯下來。”

蘇毓一怔,隨即豎眉怒了,剛想呼其名,卻發現不知其名,便問:“你叫什麽名字?”

“華毓秀。”

“華毓秀,你什麽意思,人家容顏盡毀,已是難過,你又何必如此汙蔑人。”那目光如同盈盈秋水般波光瀲灩,端的是楚楚可憐,又委屈至極,哪怕容顏不在,也不禁令人心生同情,這雙眸子,若是配上美艷絕倫的面容,又該是如何的美麗動人,顛倒眾生。

華毓秀越想越好奇,為了她的財路,說幹就幹,一個縱身撲到了毫無防備的蘇毓身上,將剛要反抗的蘇毓的雙手,直接扭起來,在蘇毓的驚聲尖叫中,摸到他的下顎,指尖刮過皮膚,刮開了什麽,撕拉一聲,一張堪稱傾國傾城的容顏就這樣浮現在了她的面前。

只見那人,膚如凝脂,朱唇皓齒,一雙秋波眉梢處微微含情,似嗔非嗔,似怨非怨,美目中蘊含春水,顧盼流轉中,仿佛進入了一波漩渦之中,一不留神,便會攪進那萬劫不覆中去,如同瀑布般烏黑亮麗的長發鋪散在繡著淡粉色月季繡花的藏藍色的被褥之上,如同整個人都融入到了那個畫面之中,在一片顏色交織中,越顯得邪魅狂狷至極。

死妖孽,華毓秀暗道一聲,快速起身落地,眸光含笑的看著他,道:“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之計,也虧你能掩人耳目至今,蘇毓公子,果真不簡單。”

蘇毓眼見被人拆穿了,也不著急,反而越發的從容,不慌不慌的坐起身,拉好了滑下到肩膀的衣裳,嗔了她一眼,酥聲道:“秀秀真是好生勇猛,害得人家好生緊張,下次要這樣做,可要提前通知我一聲,我也好做下準備,不過我真是好奇,你是怎麽看穿我的,就連那些在榮華城赫赫有名的大夫和那詭計多端的紅玉都沒發覺,反倒被你這個剛見面的人拆穿了。”

華毓秀秀眉微挑,唇角劃過一抹輕笑,“是你自己出賣了你,剛才我給你藥丸的時候,你眼中發亮,且毫不猶豫就吃了進去,你我素未平生,你為何如此信我……。”

蘇毓勾唇一笑,沖她拋了個媚眼,“秀秀救我了,我自然全心全意的相信你。”

華毓秀搖搖頭,道:“不,你不是信我,你是相信你自己,因為你本人自身就懂得藥理,所以知道那藥的好處,會想吃第二顆,而且,你身上的香味很濃,但是我剛才替你纏繞傷口的時候,卻聞到了你臉上那處有著很淡很淡的藥味,讓我產生了你身上特意加重的香味是為了掩蓋其他味道的直覺,加上我接近你時,你的過激反應,讓我斷定,你的傷口應該是假的。”

“就算我懂得藥理,也不代表我不會被人算計,不是嗎?”蘇毓臉上的笑容越加的明媚,眼中星光點點,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華毓回答得言簡意賅也十分篤定:“你覺得你是那麽蠢的人嗎?”

蘇毓哈哈大笑起來:“有趣,秀秀真聰明,雖然臉蛋兒挺醜的,不過我很喜歡你,實話告訴你吧,你是這裏見過我真面目的第一人,之前風雪樓的蘇毓,也不過是貼了一層面具的蘇毓罷了。”

意思是,你有福了,能時時刻刻看到他如此絕色的美貌。

華毓秀笑了,笑得詭異至極:“如此甚好。”

“你想幹什麽?”蘇毓雙手抱胸,一臉警惕,“我跟你說啊,我可是純潔的人,你可不要壓迫我,我可是寧死不從的。”

華毓秀走到他身邊,在他頻頻往後退,都快要縮到床角的時候,伸手拿過他手中的笛子,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放在了唇邊,緩緩的吹奏起來。

悠揚中充斥著淡淡哀傷的曲子在她淡粉色唇邊如同流水般緩緩傾瀉而出,那曲子音色純凈如風,素淡的聲調卻穿透力極強仿佛融進了你的心中一般,讓你內心不由自主跳躍到了那輕輕的憂傷之中,觸動了了內心的情感,曲子時揚時低,婉轉流長,讓她整個人如同飄渺了一層夢幻的色彩和一層深深的落寞。

蘇毓一直看著她,她的目光十分深沈悠遠,似乎透過了層層墻壁望到了更遠了地方,她在追思,她在回憶,她在牽掛,她在不舍,同時,她也無可奈何,似乎想透過這首優美感人的曲子傳遞給那遠方的何人,告訴那人,她的思念以及她的無力。

“小姐,小姐,您等下,您等下,奴婢快跑不動了。”

人來人往的街道,一個身穿紅色騎馬裝,墨色長發高高豎起,面容白凈微紅年約十八年華的女子,手持一條彩色編織的鞭子,氣勢沖沖的不斷管往前走著,玉手攥緊,似乎在隱忍著極大的怒火。

後面的兩個打扮素雅,粉面撲撲的丫鬟,氣喘籲籲的追在身後,任她們怎麽叫喊也無動於衷。

“小姐,您快回去吧,不然老爺又要發怒了。”

“小姐,您就算生氣也沒用啊,老爺決定的事情,是不能更改的了,您賭氣也沒用的,夫人也勸解過了,小姐,你這是何必呢。”

紅衣女子聞言,更加氣憤,怒聲道:“你們都給我滾回去,本小姐想去哪去哪,還輪不到你們來管。”

“小姐,您再不回去,老爺又要責罰我們了,奴婢求您了,快跟我們回去吧。”

“是啊,小姐,老爺已經將當天要穿的衣服送過來了,還讓您試了之後,讓我們轉告他那,小姐,再不回去,奴婢們又要挨罰了。”

“本小姐說不回去就是不回去,你們煩不煩,在跟著我,我就把你們賣給人牙子去。”紅衣女子,回身怒斥,那淩厲的氣勢,嚇得兩個丫鬟,站在了原地,肩膀一抖一抖的,楞是站著不敢動了。

紅衣女子剛想走,上空突傳一陣美妙動聽的曲子,不由停下了腳步,仰頭望去,只聽那曲子,柔和,透徹,絲絲低沈,莫名的,就牽動了她的情感,令她心中一動。

兩個丫鬟見她停下,心中一喜,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皆帶著笑意,連忙上前,一人開口道:“小姐……。”

紅衣女子擺手,厲聲道:“住口。”

☆、宴會之邀

兩個丫鬟噤若寒蟬,不敢吱聲了,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了客棧二樓開著一道窗戶,而那窗邊並沒有站立一人,只是能聽到屋中傳來一首她們從來沒有聽過的曲子,甚是動聽。

漸漸的,客棧門外來往的行人,皆駐足觀望聆聽。一些癡迷樂曲的文人雅士更是當街討論起來……。

一人道:“這首曲子風格罕見,實乃精品,音色清亮,具有穿透人心的魔力讓人不由感同身受,妙也,妙也。”

二人道:“曲調和以往所聽,大相徑庭,風格新穎,有另辟途徑之意,只是,吹奏著功力明顯不夠深厚,還不能講此首曲子發揮得淋漓盡致,可惜,可惜了。”

三人道:“雖不能極致發揮,但此曲中也蘊含了吹奏者自己的一種情感,這也已是一種境界,曲也,情感也,同步發揮,已是一首好曲。”

此話一出,不少人皆點頭讚同,個別想要收藏樂譜的人,更是決定等吹奏著將那首曲子演奏完之後,厚著臉皮上前討要曲譜。

客棧房間內。

華毓秀一首曲畢,將笛子擦擦交還到蘇毓手中,問道:“我剛吹奏的曲子,你聽後,可以自己吹奏嗎,或者多聽幾遍可以學會嗎?”

蘇毓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笛子,勾唇一笑,眉眼處帶著三分傲氣,“自然,我自小音律天賦過人,很多曲目,過耳不忘,更何況還是深得我心的曲子,自然更用心傾聽,你這曲子,風格和以往很是不同,不過對於我,還是不在話下,不知,秀秀這曲子的曲名是什麽?”

曲名?

這是她哥哥閑時所創作的帶著現代流行元素的古典曲子,取名《相依為命》,作為她二十三歲時候的生日禮物,他身為當紅演員,不僅表演天賦過人,在音律方面也有一定的造詣,她今天能有這麽一技之長,也皆是他一手所培養。

華毓秀沈吟片刻,輕輕道:“曲名為‘憶’。”

“‘憶’,倒也名副其實。”這曲子的名字怕是已經改過,她不願將原名相告,自己便不會多問。

蘇毓笑道:“秀秀想必是想培養我了,不知有何計劃,看在我也是參與者的份上,可否告知一二?”

“我要讓你……。”華毓秀話未說完,隨著“嘎吱”一聲,房門被人推開,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口處走進一名身段高挑有致,著紅色騎馬裝,紮著高馬尾,面容高冷,眉宇間散發這一股傲然之氣的女子,走進了門來。

華毓秀微微蹙眉,她實在不喜,進門之前不懂得敲門的人。

紅衣女子一進門,目光掃向二人,待看到坐在床鋪之上,手中拿著一只碧玉笛子,面容精致,姿態慵懶,雌雄難辨的蘇毓時,眸中一亮,腳步突然頓住。

肆意的目光落在蘇毓斜開的寬敞衣領處,普通便衣之下,一馬平川,儼然是個男子。

她面上一喜,眸中光亮更甚,看得蘇毓眉頭大蹙。

華毓秀面容一肅,沈聲道:“你是誰?貿然闖進,所為何事?”

紅衣女子打量了下華毓秀穿著,只當她是那男子的小廝,當下矜嬌道:“我叫高天雅,是榮華城首富高家之女,三日之後,高府將會舉行一場開春賞菊大會,屆時。”她看向蘇毓,勾唇一笑,“我希望你家公子能夠前來參加,宴會期間將會開展一些助興的節目,分別是音律和詩畫,這三日時間,你們可以準備一下,到時我派人來迎接你們。”

似乎料定他們二人會赴宴一般,竟然沒給他人拒絕便一錘定音。

華毓秀心知這女子是擅自定義自己身份了,當下也沒反駁,榮華城首富,那想必最不缺的便是銀子了。

“誰說要參加了,本少爺才不去。”蘇毓眼底已繞上了一絲厭惡,著實是高天雅目光太過赤果果,惹怒了他身為男子的底線。

華毓秀幹脆將小廝身份扮演到底,略帶為難,拱手道:“高小姐,不好意思,我家少爺他不願參加,感謝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高天雅眸光微微收斂,她相信能吹出方才曲子之人,定然不會是什麽平庸之輩,在如此特殊的時期,難得遇上自己心儀的男子,又豈會如此輕易放棄。

她向前兩步,拱手施禮道:“方才是我失禮了,還請公子恕罪,初見公子之際,實在驚為天人,腦子混沌之下方才作出了失禮之舉,還望公子見諒。”

蘇毓“哼”了一聲,高傲的把頭一撇,竟是見都不想見她。

華毓秀面上浮現出了幾分尷尬,笑道:“高小姐,失禮了,我家少爺性格比較孩子氣,莫要見怪,只是他不願,在下也沒有辦法,高小姐還是請回吧。

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已然下了逐客令。

有時候,欲擒故縱這四字,在恰當的時機下,還是要好好運用一下的。

果不其然,高天涯見二人似乎鐵了心不願前去,到底有了些許焦急,她看向蘇毓,高聲道:“你可知此次宴會有何人參加,宴會當日,榮華城知府,和劉沁老先生都會在場作為評判,拔得頭籌者,黃金百兩,夜明珠十顆,海底珍珠十斛,綾羅綢緞幾十匹,如若得得劉沁老先生認可,公子才名定會揚名天下。”

名揚天下,只要心懷志向的男兒郎,又豈有不動心之理。

蘇毓不以為然一笑,正待拒絕,一聲驚喜的聲音,將其還未出口的話語硬生生的憋在了喉嚨裏。

“劉沁老先生,可是當今天子的老師,劉太傅。”華毓秀面上一喜,眼睛發亮,一派憧憬仰慕。

黃金百兩,夜明珠,海底珍珠,夠他們用上一段時間了。

“正是。”高天涯見此,心中著實松了一口氣,她還真怕他們二人堅決到底,屆時,難道真讓她強搶民男不成。

“少爺,你不是說你早就想找劉沁老先生賜教一下的嗎,如今正是大好機會,少爺何不前往一趟,也好圓了少爺一願。”華毓秀側眸,目光淺笑盈盈。

莫名的,蘇毓看懂了笑中的蘊藏的含義。

他態度稍微放軟了些許,看了眼高天雅,微微不情願道:“看在你如此盛情的份上,本少爺就勉為其難的給你一次面子好了。”

“屆時,我自會安排下人來此處接二位,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二位在此入住期間,一切用度皆算在我的賬上。”高天雅喜不自勝,她父親不是想讓她在眾多參賽者中挑選出一位夫婿嗎,那她就如他所願。

這個男人,她志在必得。

華毓秀又豈會看不出高天雅對蘇毓的覬覦之心,這個女子,心高氣傲,心性如同男兒,面對蘇毓之時,眼中的欲望一覽無遺,尋常女子均會愛慕富有正氣的鐵骨錚錚男兒,亦或者,霽月清風溫潤如玉的俊美兒郎,而這個女子,偏偏就看上了妖嬈嫵媚,風情萬種,男生女相的蘇毓。

這口味,還真不是一般的,獨特。

想歸想,華毓秀面上卻不動聲色,淡笑道:“如此,便麻煩高小姐了。”

☆、前往高府

送走了高天雅,華毓秀便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深的沈思,良久之後,向店小二拿來了筆墨紙硯,筆鋒堅挺,宛若游龍般在紙上不停的寫著。

劉沁,當今天子東景天的老師,位列三公,正一品,曾任京都城楓林學院的院長,博古通今,學富五車,才高八鬥,旗下桃李眾多,可謂名滿天下,後由先皇指定成為太傅,輔佐年少太子,深得太子信任,在東景天登基三年之後,辭去職位,一心想要逍遙世間,然而皇帝卻沒有同意,依舊讓他掛著天子太傅之位,可準許他瀏覽日月山川,可見皇帝對他的看中。

這些,是她三姐華瑜蘭曾經給她講故事後閑聊之時一臉崇拜向往提及的,許是這念頭對於他人來說太過驚悚,又無處可傾訴,便不由自主的向著她說了,一邊說著一邊無可奈何感嘆自己身為女兒之身,不能前去楓林學院就讀,更說平生所願便是拜在劉沁太傅門下,能向他學習博大精深之學,為人處世之道,也不知,如今她的處境如何了。

悠悠的嘆了口氣,筆下不停。

高府能請來劉沁,其中必有淵源,而劉沁能夠到場,屆時各家名門才子,世家公子必定會因為他而一一前來,要想在人才濟濟之中脫穎而出,拔得頭籌,領到那筆財富,談何容易。

比賽有三關,音律,詩詞,畫畫,沒有棋,許是因為下棋時間太過綿長,而選擇了忽略,其他三關,為了那金燦燦的銀子,在詩詞方面,只好違背著良心抄襲抄襲了。

蘇毓在一旁越看,眼睛就瞪得越大,幾乎都說不出話來了,只見在筆尖的流動下,一首首他從來沒見過的唯美又富有深意的詩詞,躍然在米黃色的紙張紙上,讓他不禁低低念出了聲。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陶令籬邊色,羅含宅裏香,幾時禁重露,實是怯殘陽,願泛金鸚鵡,升君白玉堂。”

“輕肌弱骨散幽葩,更將金蕊泛流霞,欲知卻老延齡藥,百草摧時始起花。”

她這一首一首下去,足足寫了二十幾首才停下來,蘇毓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秀秀,我怎麽沒發現原來你這麽有才。”

華毓秀站起身,將幾頁紙交與她手中,鄭重道:“這些詩詞非我所作,不過別人卻不會發現,這幾日你且將這些詩詞背熟,三日後,如果我沒有料錯,詩詞定會與菊花有關,當然其他方面的,我也寫了一些,那一百兩黃金,夜明珠,珍珠那些就靠你拿回來了。”

蘇毓將信將疑:“這些詩詞真的不是你作的?既然不是你作的,你又料定不會有人發現?萬一被拆穿,那黃金便與我們無緣了。”

“放心,不會有人發現,音律方面,方才那首太過低沈,不適合在宴會中表演,我重新給你演奏一首,至於那畫……。”華毓秀想了想,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或許那樣還更特別了一些。”

隔壁房間內。

一名白衣男子立於窗前,烏木般黑色的瞳孔沒有任何波瀾,似乎在望向遠處午日陽光照耀下的繁華風景,又似乎靜止與前,什麽都沒看。

他皮膚晶瑩如玉,白色衣衫在黑色墨發的映襯下,越加顯得一塵不染,純白如雪,優雅天成,他就這樣靜靜站在一片金黃色的光輝之中,卻也怎麽拂不去他散發出來的清冷,如果不是他時而眨下烏黑濃密如扇的睫毛,會讓人覺得,他仿佛真的只是一副畫,一副俊美絕倫仿若跟前實際卻是天隔地遠的畫。

“主子,該回去了。”有人在他身後輕聲提醒。

他垂下了眼眸,如同清風一般,淡然吩咐:“告知沈朗,保她腹中胎兒安全。”

“是。”那人恭敬了應了聲,待他擡起頭來,窗前的那人已然消失不見了。

至今,他都想不明白,主子定了這個房間,在桌邊坐了一會,又在窗前站了一會,是為哪何?

三日後。

一大早,華毓秀收拾好從隔壁方面出來,來到蘇毓房內,將蘇毓打扮好沒多久,高家的下人就到了房門外敲響了房門。

華毓秀打扮為一副小廝模樣,跟在了身穿錦衣華服的蘇毓身後,隨著那眼中泛著驚艷的高府的下人,在一片路人的駐足中,進了一輛豪華至極的馬車,往高府方向而去。

此時此刻的蘇毓,高挑秀雅的身上著了一件暗青色繡著鎏金絲邊的袍子,雲袖裏面透出了幾分純白,烏黑的長發高高束於白玉發冠之中,飄逸的發尾垂於身後,多了幾分江湖俠客瀟灑之意,俊美無瑕的臉上,劍眉星目,薄唇緊抿,不言不笑,又仿佛是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兩種風格結合,另其整個人褪去了美麗妖嬈,多了幾分英姿颯爽的穩重男子氣概。

馬車吱吱呀呀的行駛著,馬車內兩人皆一言不發,蘇毓手中端著高府準備在馬車內的熱茶,裝了許久,終於忍不住了,一副自我良好感嘆:“秀秀,你又讓我發現了我另外帥氣的一面,你不知道,我從銅鏡中看到自己模樣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置……。”

“你閉嘴。”華毓秀低聲打斷,望了車簾處一眼,回頭厲眸看他:“蘇毓,收起你在風雪樓那一套,從現在起,你一言一行都要慎重,我警告你蘇毓,要是你把那黃金珍珠什麽的都打水漂了,到時,我一定把你賣了,別以為我做不到。”

“你居然要賣了我。”蘇毓一臉委屈,不可置信看她,一雙邪魅無雙的眸子一瞬間變得濕漉漉水潤潤的,如同被人欺負的小綿羊,有多可憐要有多可憐。

華毓秀忍住了想扇他兩巴掌的念頭,深吸了一口氣,溫聲道:“蘇毓,你聽好了,此次宴會非同一般,有知府和劉沁太傅在,縱然在比賽中你才藝了得為佼佼之者,但若你毫無清高風骨,依舊一副在風月場所的模樣,不能做到如香茶般溫潤甘醇,他們都不會讓你拔得頭籌,你明白嗎?”

“你的意思是讓我做一杯茶?”蘇毓撅著嘴,將手中茶杯擡了擡,傻傻的問。

茶你妹,華毓秀沒好氣的剜了他一眼,順了順褲子上的皺褶,幹脆閉上眼,一言不發。

著實不怪她心生怒氣,而是他這人實在是——欠扁,不過三天相處,就已經無比厚顏到處處碰人家底線還不自知甚至自我感覺良好。

蘇毓看她不理會自己,伸手扯了扯她衣袖,可憐兮兮:“你幹嘛不理我啊,明明就是你讓我做一杯茶的,我願意了,你反而倒不高興了,這是為何啊?”

華毓秀一把拍掉他的爪子,沈聲道:“蘇毓,別在跟我裝,開玩笑也要適可而止。”

一個能帶著另一層面具在風雪樓屹立不倒最後還能靠著自己手段逃離那風月場所的頭牌,能蠢到哪裏去,這蘇毓,分明就是閑著無聊,在拿自己玩鬧。

果不其然,蘇毓一看華毓秀認真了,當下就收起了那天真無害的面容,輕笑道:“放心吧,我蘇毓的才華本身也是個中翹楚,加上有你這個更厲害的栽培,我不奪得第一,豈不是浪費了你一番苦心。”

“最好是這樣,記住了,若是你有望入了劉沁的眼,別忘了我交代你的話。”華毓秀轉身掀開車簾,望向那熱鬧的街景,冷風灌入,吹散了她額前的碎發,讓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緒。

真是個奇怪的少女,竟然讓他引得劉沁關註之後,提下忠義侯府的三小姐華瑜蘭,她到底何種身份,和忠義侯府又有著怎樣關系。

蘇毓目光看向她的側顏,好一會,又透過窗,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她所看過的街景。

大約兩刻鐘後,馬車停了下來,華毓秀先跳了下車,恭順侯在一旁,把一副小廝等候自家主子的模樣發揮得淋漓盡致。

進了大門,兩人隨著守候在朱紅色大門處的一個小廝,一路而進。

高府不愧為榮華城首富,整座邸宅位於城內東南方,入眼望去,紅墻綠瓦,層樓疊院,樓閣相連,假山流水,鮮花嬌艷,綠意怏然,處處非常精致,但不落俗套,反而清新雅尚。九曲回廊之處,建有一個偌大的荷塘,荷塘上荷葉枯萎卻水清而不渾濁,顯然有特地安排下人打撈和流通水源,可以想象,到了荷花開放的季節,畢定有著映日荷花別樣紅之美景。

☆、宴前賞菊

兩人還沒到達宴會現場,從遠處,便聽到了由遠傳來的熱鬧之聲,行走了一會,經過了一道名為‘雅竹軒’的拱門,入眼便是姹紫嫣紅一片,差點晃花了眼。

在這個季節,居然還能找到如此之多各式各樣不同品種的菊花,把整個花園幾乎都擺滿了,華毓秀不得不讚嘆一聲,高府的確是財大氣粗。

一路走去,有千細綿長的玉翎管,紅黃交織花瓣厚度遞減的綠水秋波,通體雪白圍繞黃色中心層層相繞的瑤臺玉鳳,雍容大氣的墨牡丹,純白無暇的白仙子,長須的,彎曲的,繞著卷兒的,伸展的,瓜子形瓣兒的,含苞欲放的,應有盡有,把整個花園都成了花的海洋,走到道路中間,圍著四面八方傳來的淡淡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這時,不知哪家的小姐,看見了從遠處款款而來的蘇毓,只見他,風度翩翩,俊美無比,氣度非凡,他走過的地方,那些美麗的菊花兒都仿佛失去了顏色,成為了他的陪襯,不由怔怔感嘆:“好一個俊美無儔的瀟灑兒郎。”

一言所出,那家小姐身邊的姑娘皆好奇的循著她的目光看去,這一看,又不禁另許多千金姑娘都失了神。

“榮華城,什麽時候來了個如此英俊的公子……。”

“好俊的公子……。”

“這是誰家的公子……。”

眾多小姐圍在一起,議論紛紛,眼看那俊美公子越走越近,更是壓抑不住興奮,手揪著手帕,眼神放光的望著,而其他公子哥們眼看來了這麽一個強敵,有優雅淡笑的,有眼神不屑的,有神色淡然的,各種表現,覆雜不一。

蘇毓享受著眾多紅肥綠瘦小姐們的愛慕的目光,從容不迫的來到宴會場地,朝著那些一直緊隨他的目光,頷了頷首,微微一笑,以示見禮。

眾多小姐更是激動出聲,不禁感嘆,好一個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公子。

“哼,到底是文采出眾的玉郎還是虛有其表的浪子,一會比賽上自然見真章,胸無點墨之人,就算有再華麗的外表,也不過是仗著一層外皮博人眼球的乏乏之輩罷了。”一名年約二十,身穿紫色華服,相貌俊秀的男子望了眼蘇毓的方向,出言譏諷。

他身邊的一名褐色衣衫,身材偏瘦的男子跟著附和道:“方亦兄所言甚是,劉沁先生重才,一向不喜浮誇之人,今日要想拔得榮華城第一公子這個名號,可不是能靠區區色相便能攬得。”

兩人說罷,目光就毫不避諱看向蘇毓,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回擊。

蘇毓知道他們在含沙射影的說自己,要是以往,他定然回擊過去,可今早出門前秀秀交代了,他的樣貌過分俊美絕倫,絕對會招他人嫉妒,唯一最好的回擊方法,便是無視,這不僅能保持自己良好的修養,還能更加更加襯托出他人的粗俗。

這種方法,甚好,他甚是喜歡。

“秀秀,這菊花你可知道是何品種?”蘇毓說著,一手提著寬大的袖子,指向了一朵中間圓形黃蕊,周圍有十幾多白色花瓣兒的細小玲瓏的花朵。

華毓秀看了眼,配合著說道:“少爺,這是雛菊,簡單,淡雅,有著幸福,和平,和希望之意,同時還有一層更深的說法是,暗地裏的愛慕,如果少爺有喜歡之人,但是不敢當面訴說,少爺便可以送一朵雛菊給她,以此表達心意。”

“那這朵呢。”一個膽大的穿著杏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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