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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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潑臟水,只要有她宮樓兒在,就絕不可能。

老夫人已到年邁,開始起了禮佛,從幾年前起就托華南盛從外高價買了一尊白玉菩薩,設立於自己所在院子一間廂房,每日自己親自打掃,早中午必上香虔誠禮拜,從沒有間斷,如今聽宮樓兒這麽一說,目光看向那宮樓兒身後的華毓秀,濕漉漉的雙眼滿是害怕又忍不住的偷偷瞄到自己這一方來,眼睛裏面的渴望如此之明顯,讓她忍不住心中一軟,同是自己的孫女,衣著打扮竟然連個丫鬟都不如,這待遇到底是差太多了些。

藍若昀瞧見宮樓兒短短一番話就讓老夫人原本嚴峻著的臉色頃刻緩和了下來,也不得不感嘆這個一直循規蹈矩柔柔靜靜的女人其實暗地裏下了一番功夫,看似緊張為自己女兒辯解,卻一句一句的無意中給老夫人戴了高帽子,這人的人,要是真有興風作浪之心,必不能久留。

只是,僅憑三言兩語就想把已定的事實撇幹凈,沒有那麽容易。

“老夫人,還是聽下若蝶若蜻發現了什麽吧,只要六小姐沒有犯錯,老夫人為人公證也定然不會冤枉了她去。”

老夫人非常受用的點點頭。藍若昀對著若蝶他們冷聲道:“還不把你們所見的統統稟告給老夫人聽,要是有半點虛言傷害到了老夫人和六小姐之間的祖孫情,定將重重處罰。”

若蝶若蜻誠惶誠恐連說不敢。小蝶歲數比小蜻年長,為人也比小蜻穩重些許,她上前一步撲通一聲就重重的跪在了老夫人面前,一臉心驚道:“老夫人,奴婢和若蜻是從您這邊調給六小姐的,按理說,只要六小姐犯的一些小錯誤,我們身為她的奴婢,也斷然不能做出背叛主子的事情,可如今,這事關到侯府安危,一個不好,這傳了出去,哪怕老夫人和侯爺不知情,也定然會安個欺下瞞上的罪名,六小姐明年及笄就要嫁給當今的二皇子,可是這婚事是萬萬不成的了,因為六小姐已經懷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胡說八道的賤婢。”華南盛一聽,瞪大了雙眼,一拍桌子就豁然站起身,闊步走到小蝶面前狠狠的就朝她肩膀揣了一腳,小蝶慘叫一聲後背倒地,卻還是戰戰兢兢的爬起來重新跪倒華南盛面前,哭喊道:“侯爺,我說的是千真萬確啊,如果不信您可以讓華山大夫瞧瞧,六小姐已經三個月沒有來月信了,而且,我們在給六小姐打掃臥室之時發現了這個……。”說著,就從袖袋裏面哆嗦著拿出了一包東西。

一旁的華山老大夫上前拿起小蝶手裏的一包東西,打開一瞧,面色一變:“侯爺,老夫人,這是紅花,具有辛溫活血的作用,一般常人飲用有排毒養顏調神靜氣,可有身孕的人飲用,則可能導致滑胎。”

老夫人身軀一震,臉色黑得仿佛能滴出墨來,伸手一指華毓秀方向,咬牙道:“去,把六小姐拖過來,讓華山大夫診斷。”

“是。”

老夫人身旁的關嬤嬤陳嬤嬤冷硬的應了聲,甩開膀子穩健的朝著華毓秀方向而去。華毓秀躲在宮樓兒身後,死死拽住宮樓兒衣擺,幾乎要哭出聲來:“我不要,我不要診治,娘親,救我,救我,我不要診治,我沒有,我沒有。”

宮樓兒早已一改以往的溫善,渾身散發著一股攝人的冷氣,以柔弱之姿擋在了兩個嬤嬤面前,目光卻看向老夫人,一字一句道:“老夫人,僅憑一個丫鬟的三言兩語就讓六小姐被人當眾侮辱,萬一診斷之後,查實六小姐還是冰清玉潔之身,這屈辱這後果誰來賠償,誰來承擔,今日這出,這要是傳了出去,日後,這京都城的人,豈不是個個都可以任意欺淩我們侯府六小姐了,甚至人人都可以懷疑我們侯府小姐是否清白,大小姐三小姐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你們就不怕到時結親之際夫家還要來個當場驗身嗎?”

☆、神秘宮氏

“放肆。”老夫人狠狠一拍桌子,桌子上的青瓷茶杯震了幾震,從茶蓋中濺出了不少茶水,暈染在了上好的梨花木桌上。

“宮氏,你不過一介姨娘,誰給你的膽子,今日榮正堂裏裏外外全都是我們侯府的人,哪個吃裏扒外的敢傳出今日零星碎點的消息,倒是你,怎麽教的六小姐,口口聲聲娘親娘親的,你不過是一個賤婢,也配當我們侯府小姐的娘親,還不趕緊給我讓開。”

“祖母,您息怒,華大夫上次就交代過您,不要動氣,不然又會氣短胸悶了,孫女看了可要心疼了。”華瑜棠在一旁幫老夫人順著氣,目光看了一眼那淚光閃閃的華毓秀,堅定道:“祖母,我相信六妹妹絕對不會作出如此有辱門風之事,華大夫也說了,常人飲用有著排毒養顏調神靜氣之效,也許是六妹妹知道如此,才會買來紅花。”

華毓秀感激的看著華瑜棠,她就知道,大姐姐一定會幫她的,平常她總是被二哥四哥五姐欺負,都是大姐姐站出來扶她一把,用那帶著蓮花香氣的手絹給她臉上的臟東西,跟她說,別哭了。

大姐姐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也最心善的人。

宮樓兒卻不相信華瑜棠有那麽好心,今日是藍若昀親自挑起來的事端,華瑜棠怎麽可能和她母親相互對著幹,拆了她母親的臺。華瑜棠這個人隱藏得太深了,在藍若昀的教導之下早已學會用各種美麗的假象來蒙蔽世人,只有自己那傻傻的女兒才會相信在京都城中負有盛名的侯府嫡女大小姐會對她伸出援手相幫。

老夫人對著華瑜棠時,神態已然十分柔和,輕輕拍了拍她手道:“知道你疼愛妹妹,可今日卻不得不診,若蝶若蜻不過兩個小小的丫鬟,誰給他們的膽子汙蔑主子,不過是你妹妹上次為二皇子擋劍的傷口發作了,祖母讓華大夫為她診治一下而已。”她面容一轉,已是冷肅無比,“關嬤嬤,還不請六小姐過來。”

“四姨娘,還請您讓開,要是等下老奴不小心傷害到了您,就不要怪老奴不懂尊卑以下犯上了。”關嬤嬤說得十分不客氣,面上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恭敬。關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親信,從年少之時就一直陪在老夫人身邊到今,是在老夫人身邊舉足輕重的人物,也是侯府很多奴才婢女巴結的對象,自然沒把宮樓兒這小小的四姨娘放在眼裏。

宮樓兒穩挺如松一般矗立在原地,聽到關嬤嬤的威脅也絲毫不為所動,到了此時此刻,如果宮樓兒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那她就枉在深不見底吃人不吐骨頭的侯府生存了十幾個年華。身後自己女兒的無限驚恐,前面一幹才狼虎豹的咄咄逼人,藍若昀眼裏的志在必得都無一不在訴說著她的女兒真的可能有了三個月身孕,而設了這個局的罪魁禍首,無疑就是挑起這事端開頭的藍若昀以及那個看似溫柔善良實際卻是蛇蠍心腸的侯府大小姐華瑜棠。

華瑜棠身為京都城的侯府嫡女,又是京都城人人讚頌的才女,愛慕追求著無數,卻一直遲遲未訂親,而老夫人忠義侯也不著急,任由她待字閨中。之前就聽過一些婢女在那裏細聲討論,大小姐鐘情於二皇子,因為事不關己,她也不以為然,如今看來,是她們母子擋了他們的路了。

現下這個局面,宮樓兒心知自己無論說什麽都動搖不了老夫人要給華毓秀診治的決定,可一診治,要是結果真有三月身孕,自家女兒也別想活了,老夫人定會悄無聲息的讓她死在這侯府裏面,至於皇上的旨意,他們自會想出其他理由借口推脫,比如,之前劍傷發作,不治身亡。

關嬤嬤看宮樓兒一聲不吭,也不相讓,皺紋橫壑的面容閃過狠厲,和陳嬤嬤聯手欺身上前,伸手就要去拖宮樓兒身後的華毓秀,然而粗手還沒抓到華毓秀,兩人只覺得腹部一陣劇痛,慘叫出聲,緊接著,兩道黑影“咻”的一聲,就雙雙飛在了外面的雪地裏哀嚎。

“秀兒,跟我走。”

宮樓兒身手詭異擊退兩個嬤嬤,伸手拽住根本還沒回神的華毓秀,趁眾人還沒會反應過來之際,就往榮正堂大門口跑去……。

“攔住她們。”華南盛首先從宮樓兒居然會武的震驚中醒來,當機立斷朝著門口方向大喊一聲,院子墻上頃刻飛身下來十幾位武裝統一的護衛將還沒跑出大門的宮樓兒和華毓秀團團圍住。

華南盛率領眾人走到了堂前,面色陰霾的看著宮樓兒,沈聲道:“宮樓兒,本侯倒不知道你還深藏不漏,好一個失憶了,如果不是今天如此場合,本侯還不知道我的枕邊人武功居然如此厲害。”

藍若昀則是一臉心驚的走到華南盛身旁,看著宮樓兒滿是心有餘悸道:“侯爺,幸好今日識破了宮樓兒的真面目,不然日後要是她想對你不利,侯爺盡管武功高強在猝不及防之下還真有可能被這歹人得逞。”

“是啊侯爺,這四姨娘來歷不明,隱藏蟄伏我們侯府十幾年,說沒點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連三歲小孩都不信。”三姨娘曾氏也在一旁跟著幫腔,看似無心之語,實則歹毒異常,弦外之音就是宮樓兒可能是敵人派來的奸細。

老夫人聞言,肝火更盛,看著宮樓兒的目光幾乎可以淬出毒液一般,一想到面前的這個女人心裏可能藏著想要對自己兒子不利的心思,老夫人懊悔的同時,更多的是想要將宮樓兒這個異數永遠消失。

華瑜棠眼底一抹精光一閃而過,很快就恢覆了以往恬靜知禮的模樣。華瑜淑看著華毓秀滿臉的幸災落禍,不過區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庶女,居然膽大包天不知廉恥跟野男人茍合還珠胎暗結,真是死不足惜,這樣的賤人,就應該拖去沈江浸豬籠去。

二姨娘林氏看著院中飄飛雪花裏孤立無援的兩母女,有意相幫也無力相助。華瑜蘭今年也已及笄,婚事掌握在藍氏手中,要是得罪了藍氏,華瑜蘭的結親對象到時會是整天無所事事天游手好閑的花花公子,還是歪瓜裂棗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亦或是更差的都有可能,林氏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華瑜蘭打算,何況現下局面,就算林氏出言相幫也無濟於事反倒另藍氏記恨在心,得不償失,故林氏保持了沈默。

面對重重包圍,宮樓兒沒有驚慌失措反而一臉平靜目光直直看向華南盛,坦蕩道:“我是有武功,但是這十幾年來我從為想過要害你,如果我真有意,在這之前我就有很多機會可以下手,華南盛,你曾經把我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我一直都記得,甚至到了今時今日我還無比懷念曾經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秀兒是我們的女兒,當她小小的時候,你還抱在懷裏喊她寶寶,看在往日的情分和血緣的聯系上,我懇求你放我們走,我們定會走得遠遠的,從此再也不回京都城,行嗎?”

只要放過她們,讓她說多少違心的話語都行。

華南盛巍然不動,一雙眼眸如同不會流動的沈水平靜無波,就在藍氏和老夫人都以為他會顧及舊情放宮樓兒母子一條生路而準備勸解時,華南盛已然冷聲的下了一道命令。

“把宮氏母子給我抓起來,如若反抗,就地正法。”

☆、困獸猶鬥

“是。”眾護衛齊齊應聲,提劍急速而上,宮樓兒心中悲憤,卻也顧不得其他,一邊護著早已嚇得哭出聲的華毓秀,一手抵擋住劈過來的利劍,抓住護衛手腕,狠狠一扭,護衛手掌脫臼慘叫一聲,利劍落地之際,宮樓兒快速抓住劍柄,與十幾名護衛戰鬥在了一起。

刀光劍影中,宮樓兒身法詭異,似一道影子一般飄忽不定,來回穿梭,劍法靈活,招招狠勁,刀劍相碰,火光四濺,利劍刺入血肉,撲哧聲伴隨著道道血色劍花,一聲聲慘叫聲響徹在天際,讓圍觀者一陣陣心驚。

雪越下越大了,潔白的雪地上早染上了片片鮮紅的血液,一點一滴滲入雪中,鮮艷,妖嬈,就像地獄彼岸的曼珠沙華。

風雪中,十幾個護衛早已折損了一半,在華南盛的命令之下,又一波新的護衛輪番上陣,宮樓兒武功奇特,劍法極快,如若一人定能逃出這重重包圍的侯府,奈何還要護著身後之人,而那些護衛也精明的抓住了宮樓兒的缺陷,轉而齊齊攻擊手無縛雞之力的華毓秀,宮樓兒為了護住嚇得大驚失色的華毓秀,開始漸漸力不從心,身上早已被利劍劃了幾刀,血液很快滲透了厚厚的襖裙,一滴一滴的順著手腕滴在了淩亂不堪的雪地之中。

眾護衛抓住了宮樓兒弱點,齊心協力,一輪一輪不斷攻擊,宮樓兒握住劍柄的手腕越來越遲鈍,在一個疏忽之際,一道長劍劈向了宮樓兒拉住華毓秀的中間,眼看利劍就要削斷她女兒的手腕,宮樓兒連忙放開,待想要重新護住華毓秀時,一把利劍已然擋在了華毓秀的頸脖之間。

“秀兒。”宮樓兒大驚,一個楞神,“撲哧”一聲,一把利劍從後背穿透了她的血肉,埂在了她的胸膛之上,泛著冷光的血刃被定格住,血液順著她的唇角汩汩而下。

時間仿佛停留在了此刻,華毓秀瞳孔不斷放大,眼淚從她那燦若星辰的眼眶中不斷流出,嘴唇抖擻著,張張合合,看著她面前的女人撲通一聲倒地,對著她淒然一笑。

她說:“秀兒別怕,娘親沒事。”

“娘親……。”華毓秀頓時淚湧如泉,再也控制不住悲痛欲絕吶喊,想也沒想,徒手握住了擋在她頸間鋒利的刀鋒,不顧利刃割破血肉的疼痛,推開了掣肘住她的護衛,快速跑向前方將即將倒地的宮樓兒緊緊抱住,跪在了雪地。

“娘親,娘親,你怎麽樣了,你不要死,你不要死,秀兒會救你的,秀兒會救你。”華毓秀驚慌失措哭喊,眼淚一直掉落不停,看著宮樓兒身上的血液越流越多,拿出自己的圍巾就想要幫宮樓兒止血,可看到那胸膛的冰冷的劍尖之時,又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大夫,對,大夫。

華毓秀淚眼朦朧擡頭,看到人群中的一位老人之時,連忙哭著祈求:“華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娘親,救救我娘親,她流了好多的血,快點救救她,我求求你了,將來你要多少報酬我都能給你行嗎,救救我娘親,我求求你了。”

“這……。”華山一臉為難,面對傷者,他不能做到見死不救,可是現在這情況,顯然不是他能夠插足的事情,華山下意識的看向了華南盛。

華毓秀一楞,心中頓時明了,目光轉向了面無表情的華南盛,哭著懇求:“父親,父親,救救娘親,我犯的錯誤我自己來承擔,但是娘親是無辜的,父親,我求求您,讓華大夫救救我娘親,娘親沒了我就什麽都沒有了,我求您了父親,只要您就救救娘親,秀兒定將以死謝罪。”

“秀兒……。”一只血手握住了華毓秀小手,華毓秀緊緊回握住,垂眸看著氣息漸弱的人,眼淚直流,“娘親,秀兒在這呢,您放心,您一定不會有事的,不是說好明日陪秀兒去紅梅樹下看雪景的麽,娘親,您可不能食言了,你可是答應過秀兒的,我求求你,不要食言,我求求你,一定要帶秀兒去,好嗎。”

宮樓兒艱難的笑了笑,拉了拉華毓秀的衣領。華毓秀會意,附耳湊在了宮樓兒面前,一道極低的聲音傳來。

“秀兒,娘親現在說的話,你…你一定要牢牢記住,無論如何你都要活下去,盡管未來的道路會很艱難,也會很痛苦,也許將來也只有你一個人,但是一定要活下去,哪怕茍且偷生也要活下去,人只有活著才會有希望,才能開拓出一片新天地,如若你能活著走出這片地獄,娘親有個遺憾希望你能替我完成。”

華毓秀哭著搖頭又一直點頭。

宮樓兒朦朧的眼神中帶著幾分追憶:“你出去之後,外面的世界有個地方叫做‘一生嶺’,那個地方是個長滿了鮮花十分美麗的地方,鮮花中有一顆大樹,上面只掛了一條紅綢和許願牌,大樹旁有一座墓碑,名為蕭竹之墓,咳,咳,等我死後,帶我把他葬在一塊,那是母親從小喜歡的心上人,呵呵,可惜造化弄人,君已逝去妾已嫁,如果時間能夠回頭,就好了……。”

“娘親,你不會死的,娘親那麽厲害,一定能活下來,到時娘親親自去看他,我陪同娘親一起去好嗎?” 華毓秀邊流淚邊幫宮樓兒拍著身上的積雪,將宮樓兒樓得更緊了。

“秀兒,娘親的話還沒說完,就這樣別動,娘親有禮物送給你。”宮樓兒氣喘籲籲說完,一只手掌貼在了華毓秀腹部。

華毓秀眼底驚詫,只覺得身上突然變得很熱,一股源源不斷的力量很快覆蓋了她的全身,特別是腰間似乎有什麽爬上了她的皮膚,一陣陣灼熱,華毓秀差點痛呼出聲,緊接著疼痛感又莫名的消失得無影無蹤,仿若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宮樓兒無比眷戀的撫摸上華毓秀蠟黃的臉頰,不舍的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蜿蜒滑下,緩緩道:“一絲魂縷 ,兩生世界,秀兒,你一定要活下去,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總有一天,你會發現另一個自己,她一定會來找你的,只要你活著,她就永遠不會離開你,娘親不能一直陪著你了,本來還想看著你嫁人的,可惜了……。”

華毓秀根本沒聽懂宮樓兒前面的話,失聲痛哭直搖頭:“不會的,不會的,娘親,您別說話了。”

“父親,我求您了,趕緊救救娘親吧,在這樣下去她會死的。”她眼裏淌著熱淚,如同一只孤苦無依的小獸,可憐巴巴的望著那個和她流淌著相同血液的男人。

去求一個下令殺了自己娘親的人救活自己的娘親,多麽荒唐,多麽的可笑,可是,華毓秀除此之外,並無選擇。

華南盛站著根本不為所動,見識了宮樓兒高深莫測的武功之後,任何能威脅到自己生命和地位的人,華南盛抹殺幹凈都來不及又怎麽可能相救,這個人,哪怕是他自己的女人和女兒也不例外。

藍若昀看著這一出鬧劇,也不著急,左右都已經定局了,讓她看一場免費的苦情戲,在如此冰天雪地的冷風中,倒也有趣。

這時,一位嬤嬤從大門進來,垂頭疾步走到了眾人面前,給眾人行了禮,就快步走到了藍若昀耳旁低語。

老夫人眉頭一皺,不悅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需要這麽偷偷摸摸的。”

“這……。”藍若昀似乎非常為難,在考慮著應不應該說出來。

老夫人最不喜別人在她面前扭扭捏捏吞吞吐吐整一小家子氣,沈聲道:“有事還不趕緊說出來,瞧瞧這德行,哪有當家主母的風範。”

藍若昀恭順欠了欠身子,有些惶恐道:“老夫人,侯爺,剛剛妾身身邊的嬤嬤稟告,秋桐院六小姐的奶娘林氏察覺自己小姐出事居然去雲王府求救,如今,雲王爺已經到了我們前廳正往我們這邊來了。”

“什麽?”老夫人心頭狠狠一跳,頓時怒火中燒,猛地回頭看著哭成淚人兒的華毓秀和奄奄一息的宮樓兒的目光幾乎可以射出一個血洞來,卻還是立刻下達了命令。

“孽障,真是孽障,快點把六小姐拉起來,把宮氏處理掉,把雪上的血跡淹沒掉,要是誰敢在雲王爺面前說錯了什麽,仔細你們的皮。”

眾人誠惶誠恐的應了聲是,護衛們上前就要拉開華毓秀。華毓秀本來聽到了雲王爺要來相救,心裏十分歡喜,可一聽到老夫人的命令又驚嚇得死死抱住宮氏哭喊:“祖母,我娘親還活著,我娘親還活著,你們不可以這樣做,我不放,我不放,你們這些奴才不要搶我娘親,我娘親還活著,嗚嗚……。”

“我們侯府養你們幹什麽吃的,還不趕緊拉開六小姐。”老夫人一雙老眼幾乎可以噴出火來,對華毓秀的厭惡也越加高漲,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等雲王爺走後定將這個敗壞門風的孫女處理掉,可謂狠毒至極。

“祖母且慢。”在眾護衛又想去拖華毓秀之時,華瑜棠連忙開了口。

華毓秀眼中閃過希冀,“大姐姐,幫我幫幫我,幫我救救娘親……。”

☆、雲王到來

華瑜棠淡淡的看了華毓秀一眼,沒有像往常一般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轉而向老夫人和華南盛欠了欠身子說道:“祖母,父親,這件事情可否聽孫女一言。雲王爺是個聰明人,如此草率整理只會欲蓋彌彰讓雲王爺心生疑慮,要是雲王爺心血來潮想要徹查,定然能查出今日之事,欺瞞天家之子已是大罪,皇上賜婚,新娘卻未婚先孕,其罪更是可誅,與其讓雲王爺自己派人查探出真相,還不如我們主動招供,也可免其一隱瞞之罪,雲王爺也不是不講理之人,相信到時他心中自有一番定奪。”

老夫人沈默了下來,思索片刻,看向了一家之主華南盛,說道:“侯爺說該如何是好,瑜棠所言也不無道理,但是此事還得你來做主。”

華南盛看著在如此緊急情況還能不慌不忙淡定如松理智分析且貌美如花的華瑜棠,心中甚是滿意,沈吟片刻,已然有了一番打算,點頭道:“瑜棠說得不錯,我們侯府向來與雲王爺交好,與其選擇隱瞞被查出,還不如主動招供。”

“謝祖母父親讚同。”華瑜棠微微一笑,仿若蓮花般優美聖潔,就連華南盛見慣了美人的也不免有些失神,心中的一個念頭更加堅定,他的女兒,理應配上最高位置的那人。

藍若昀看著華瑜棠,心裏滿是驕傲,阻攔她女兒嫁給二皇子的絆腳石,今日就會清除得幹幹凈凈,到時定讓她的女兒十裏紅妝風風光光的出嫁。

“雲王爺到。”

隨著一道高昂的喊聲傳來,一道高大的人影,在一幹人的簇擁下,闊步流星邁進了榮正堂大門,那男子,約莫二十二三年華,昂藏七尺,劍眉星目,輪廓分明,面容冷峻,一頭墨發用鑲有龍珠的玉冠高高豎起,身穿鎏金滾邊紫色華服,腰間束著一條紫色繁紋玉帶,右側掛了一塊雕刻著圖騰的雙龍玉佩,身披深灰色大氅,腳踏黑色祥雲皮靴,不動聲色中眉宇間隱隱透出著一股凜然煞氣和尊貴的天家氣息,讓人下意識的想要避退三尺。

此人正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二皇子,東景雲,同樣也是當今皇後的親生兒子,身份尊貴,榮寵加深,年方十七之際便歷經沙場,以身犯險查探敵方軍情,以五萬將士擊退了前來攻略的西茂國的十萬敵兵,不久之後,又親自帶兵踏進邊疆蠻人土地,拯救出了不少奴隸的東景子民,成為東景百姓口中的鐵血戰神,更是京都城中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故華毓秀在太後生辰壽宴為東景雲擋了一劍被皇上下旨賜為側妃之後,不少千金小姐用盡各種手段查探出東景雲行蹤,只求萬一刺客再次出現,能為雲王爺擋上這麽一劍成為他身邊的女人。

東景雲一進院中,直接漠視了那滿地被皚皚白雪覆蓋都覆蓋不住的鮮血,和雪地中蒼涼孤立的兩人,面不改色從她們身旁走過,在一雙熱切盼望的眼神和一幹人行禮之聲中,坐上了正堂的首位之上。

華毓秀的奶娘林氏則在進門之後,看到院中那慘痛的一幕撲到了宮樓兒身上失聲痛哭,柳嬤嬤見一幹人都已重新坐於堂中,心中悲戚,也顧不得其他,走到雪地中和林媽媽聯手將奄奄一息的宮樓兒抱到了正堂門前。

華毓秀看見東景雲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不顧身上的積雪和腿上的麻痹疼痛,把宮樓兒轉交給柳嬤嬤,站起身踉踉蹌蹌的跑進了正堂撲通一聲跪在了景雲面前:“王爺,求求您救救我娘親,毓秀將來做牛做馬一定會加倍報答您,求求您救救我娘親。”

含淚中,重重的磕頭。

東景雲眸光淡漠,根本不屑看華毓秀一眼,而是看向端坐在一旁的華瑜棠,淡淡問道:“到底發生何事?”

華瑜棠剛想起身行禮,東景雲擺擺手道:“這裏又沒有外人,回答本王的問題,不用起身行禮。”

華瑜棠俏臉一紅,配上她今日所穿的淡粉色襖裙,猶如三月桃花,粉嫩可人中勾魂攝魄,特別是那雙如同悠悠泉水般瀲灩波光雙眸中,帶著一絲絲難以察覺又似乎能一眼望穿的情意,更是為她增添了一股極致的特別。

老夫人華南盛和藍若昀三人察覺,眼中均閃過一些笑意。而華南盛之前在心中形成的想法也越覺得可行,只是,還需在等待一些時辰。

至少,要把眼前這逆女先除去了方可。

在東景雲目光的註視下,華瑜棠清澈柔美的嗓音摻雜了幾分痛心道:“王爺,在說之前,還需要您能看在我父親並不知情的份上,不要責怪於我父親。”

東景雲冷峻的神情也有了微微動容,語氣越加柔和了一些,“你且說來,看在你如此孝心的份上,本王自會酌情處理。”

華瑜棠望著堂中跪著的華毓秀,美麗的面容上滿是痛心,欲言又止,最終說道:“六妹妹明年怕是不能嫁給王爺了。”

東景雲端起婢女剛上送來的雲霧,揭開杯蓋,輕輕的呷了一口,俊眉一挑:“哦,這是為何?”

“因為臣女已經懷有了身孕,三個月前,臣女和王爺以及大姐姐等人出去秋游之時,在臣女失蹤的那段時辰,突遇了歹人,回來之時臣女已不是清白之身,因為太過想要嫁給王爺了,太過愛慕王爺了,所以臣女一直不敢說出來,但是這些都與臣女娘親無關,我娘親是為了護我才落得了如此下場,王爺,臣女求求您救救我娘親,至於我華毓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求求您讓華大夫先救救我娘親。”

到了這個時刻,驚慌失措的華毓秀反而一如反常的平靜了下來,與其從別人口中說出那不恥的事情,還不如自己坦然,因為她知道她今日終究難逃一死,可是為何說這些話時,心臟會這麽疼呢,自從那個如天神一般男人降臨在她面前開始,她目光就移不動了,原本來以為,以半條性命終於能夠換來陪在他的身旁,然而,夢還沒開始,就已經驚醒了,她華毓秀無貌無才無德,她身邊只有一個無論她是任何模樣始終待她如珍寶的母親,她不想到最後離開這個世界,在世間連唯一的牽掛也沒有了,只要能救她的娘親,她願意強迫自己忘卻痛苦,忘卻害怕,忘卻疼痛,只求一死,來贖她犯下的罪孽。

東景雲冷眼看向堂上跪著的女子,星眸中閃過厭惡,這女子,相貌醜陋,性格怯弱,見到別人之時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卻惦記上了本就不應該屬於她的位置,如果不是父皇態度堅決,表示有個願意為你犧牲性命的女子放在身邊到了關鍵時刻也有益處,東景雲根本不屑,讓這樣一個女子白白占了他一個側妃之位。

“一同杖斃吧。”茶杯放定,東景雲薄唇中涼薄的吐出寥寥幾字,可這不過寥寥幾字,卻決定了一個可憐又可悲的少女的命運。

華毓秀直感覺腦袋“嗡”的一聲,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冷酷的男人,任兩個護衛上前,拽住她的手臂將她一點一點拖離。

直到那重重的板子狠狠的敲擊到她身上,痛得她慘叫一聲,她才如夢初醒,任眼淚四溢,淒涼大喊:“王爺,我死無所謂,但是請你救救我娘親,求你救救我娘親……。”

奶娘林氏見狀,撕心裂肺喊了一聲“小姐”,快步跑到了大雪中,身軀覆蓋在了華毓秀身上,替她擋住了那一下一下的重擊,痛得哇哇直叫。

執行的護衛停下了動作,想要上前拉開林氏,林氏卻死死抱住不放,護衛無奈之下,只得上前一人稟告:“王爺,有個婆子……。”

“阻擋行刑者,一同杖斃。”東景雲面無表情的下達了命令,讓華毓秀的心臟猛地一痛,如同被剝離出了軀體,放在冰天雪地中 ,進行著殘酷的煎熬。

她愛著的人,原來比這無情的寒風冬雪還要更加冷酷,她愛的人原來可以不眨眼間就輕易的定了她的死罪,她愛的人,原來完全就沒有把她當做一回事,而她,在他到來的時候,心裏居然還希望他能夠像之前那次她被人欺淩的時候,對她伸出了修長好看的手將她拉起來,給她一個不用畏懼他人的一個強力後盾。

到底,是她奢望了。

☆、難得真情

“奶娘,你走開,你走開……。”華毓秀淚流滿面,心中早已悔恨不已,悔恨她當初沒聽她娘親的勸告執意陪同大姐姐出去游玩,如果那天她沒出去,今日她們就不會落得這個下場,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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