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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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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月吃驚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盈袖神秘一笑,小聲道:“那位方仙師可是咱們小姐的人,自是聽命於小姐,柳家的人想要咱們家小姐的命,小姐又怎麽會放過他們?”

盈月面上閃過一絲詫異,道:“小姐竟然已經如此神通廣大了麽?”

盈袖面上揚起淡淡的笑容,道:“咱們小姐是什麽人?陛下親封的郡主,本領大著呢!”

華長歌聽在耳中,她回過頭,輕喝了一聲:“休得胡說!盈袖,如今我是說多錯多,我不希望因為口舌是非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盈袖慌忙福身道:“是,小姐,盈袖知道了,也會吩咐下去,不讓院中的人恃寵而驕。”

華長歌點了點頭,道:“咱們去佛堂吧。”

這是華長歌第一次在白日便踏入佛堂之中,陽光正好,院中枝繁葉茂,宣媽媽與大夫人正跪在佛前的蒲團之上,潛心念佛經。

華長歌走到她的身後,輕聲叫了聲:“母親。”

她的聲音素來清冷,大夫人忍不住身子微微顫了顫,現在是白日,若沒有華茂修的允許,華長歌必定是不敢來的。

她遂轉過頭看向華長歌,眼中含淚:“我的兒,你總算來接母親了。”

華長歌的神情淡淡的,她對這個母親素來沒有什麽感情,現在讓她回府也是因為利益關系,便道:“大好的日子,母親哭什麽?母親在這裏這麽久,終於苦盡甘來,現在柳家已經敗落,娘回了府,也不用再受氣。”

大夫人由著宣媽媽攙扶著站了起來,她身上陳舊的緇衣飄在瘦弱的身軀下,蒼老的臉上浮現淡淡的憂傷與喜意:“華茂修是如何被你說服的?”

華長歌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道:“母親擇日選個好日子便可回府,先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到時候,女兒必定會讓父親來接您。”

大夫人卻握住了她的手,華長歌眉頭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大夫人的手就像枯藤一般粗糙且刺手,難以想象,她本是官宦小姐,又是丞相夫人,卻如同鄉村老婦一般老態畢現。

大夫人擔憂道:“我如今已經容顏老去,年輕時你父親就與我甚少說話,如今見了他也是枉然,回了府又有柳薇兒那樣心機的人,怎麽是她的對手?”

華長歌嘆了口氣,這個母親終究是個不爭氣的,但是她並不表露出來,而是和顏悅色道:“母親不用擔憂,我自是會為您尋一個好幫手的。”

大夫人疑惑道:“幫手?”

華長歌點了點頭,道:“再過一些時日女兒就要入宮去明昭宮做娘娘的貼身女官,不能護著母親,但是女兒自是有方法,讓父親的心不再在三姨娘身上。”

她頓了頓,道:“而且,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母親是個福星,到時候,華茂修也不敢貿然動您。”

大夫人如墜雲裏霧裏不明就裏,她微微擡起頭,道:“福星?你又有什麽鬼主意?”

華長歌不回答她,只是讓盈袖將為大夫人準備的衣服拿了過來,這些衣服全部都是雲錦制成,首飾也都是紅寶石,低調卻又華貴,是邑安時興的款式。

大夫人已經許久沒有穿過綾羅綢緞,她的手指輕輕劃過這些衣衫,觸手柔順,與她身上粗糙的緇衣乃是天壤之別。

這些年,她是個崛強的性子,哪怕三姨娘克扣她的衣衫煤炭份例,她也強忍著不去尋華茂修,她是宣家的女兒,怎能丟了宣家的臉?

所以這些年不管她過得再差也不曾求過華府,加上宣家如今早已經視她與陌路,根本無人在乎她的死活,便一日日在這裏熬著。

她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有回府的可能,而且還是因為自己的女兒,這個害死了姜擷芳的女兒。

她此時心頭紛亂如麻,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道:“這些年母親也未曾理會過你,你為何會這樣盡心對母親?”

華長歌揚起淡淡的笑意,道:“母親是長歌的母親,血濃於水,怎會讓母親在此受苦?”

前世的她,當上了皇後,也從來沒想過這個母親,直到看到她被做成.人彘的那一刻,她心中才猶如刀割,原來這個世界上,不管再無交集,也終究是母女連心。

但這溫情也只有一刻,她只是幽幽嘆了口氣,道:“女兒現在更希望母親可以好好照顧自己,也好報了姜姨娘的仇。”

大夫人心頭一震,道:“什麽?”

華長歌輕聲道:“段媽媽被華憶柔毒死之際,曾告訴女兒,姜姨娘的死是被人動了手腳。”

大夫人雖然早就知道當初一連串的事情是沖著自己而來,可是如今聽華長歌提起,她還是忍不住情緒激動起來,道:“是柳薇兒那個賤人?”

華長歌點了點頭,道:“就連當初的祠堂著火,還有術士所謂的預言,全部都是三姨娘所為,目的就是要壓過母親,也讓她的親生女兒比過我,這樣,就沒有人能夠威脅到她母女二人了。”

大夫人身子一墜,險些摔倒在地,幸虧盈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穩了一下心緒,才恨恨道:“當初我是對她不好,但是也從未害過她!她一個小小的賤妾,無媒茍合,陷害主母,殺人放火,真是該死!”

華長歌見她如今恨三姨娘到了極點,便循循善導:“母親,回了府之後,您要拿出做主母的氣度與威嚴來,不要與她起爭執,也不要讓她小看了您去,宣家的女兒,哪裏能在一個落魄縣令之女那裏丟了臉?”

大夫人擡起頭看向華長歌,一臉痛楚道:“擷芳因為她而死,難道就這樣便宜了她麽?”

華長歌輕輕笑了笑,道:“她們母女做了那麽多事情,害了那麽人,自然不會輕饒了她們,但不會是現在,您只要按我的話去做就是。”

大夫人額頭爆出了根根分明的青筋,她緊咬著牙根,原本心中的不安與恐慌已經被當年的恨意所代替,再也不畏懼那個如狼潭虎穴一般的相府,一字一句道:“柳薇兒,若我回去,遲早有一日會要了你的命……”

華長歌看著她現在充滿恨意的模樣,她只是微微笑了笑,什麽也沒有說,若是大夫人還像在佛堂這樣心如死灰,那麽回了府也是沒有用的,她需要的是一個她入了宮仍能夠幫她的人,而不是一具行屍走肉。

她又安慰道:“母親也無須為了十幾年前的事情而傷心,她現在也付出了代價,她的長女華憶柔現在毀容並且被父親囚禁了起來,想必她此時心中也恨極了我。您這次回去也要小心一些,她心思深沈,雖然面上柔順,實則內心惡毒,我怕著了她的計。”

大夫人點了點頭,道:“無事,我已經是孑然一身,還怕她做什麽!”

她這樣說,根本沒有將華長歌當作女兒。華長歌只做不聞,她知道這個母親是個沒有心機之人,嘴硬心軟,倒也不是個惡人。

宣媽媽輕輕咳了一聲,出口輕勸道:“夫人這是什麽話,少爺與小姐還是夫人最親近的人,勿傷了他們的心。”

大夫人聞言便有幾分尷尬,她擡眼看向華長歌,卻見華長歌神色冷清,好似沒有聽到她方才說的話一般,她心中也有些酸楚,自己這些年,困在心魔中,對兒女也不聞不問,現在與女兒也好似陌路,也許便是她當年刁蠻任性的報應。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華長歌的神色,道:“歌兒,母親方才也是無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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