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嫉恨

關燈
他猛地握緊了手指,泛白的骨節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只剩下一個蒼白的輪廓,然而他卻依舊含笑,只有陰鷙的雙眸中蒙上了一層陰影,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哈木大怒,幾欲沖上前和赫連瀾滄理論,卻被楚景禎輕飄飄叫住了:“哈木,不得無禮。”

哈木惱怒至極,他回頭望了一眼年輕的攝政王,心中十分不滿,這個攝政王,也未免太軟弱可欺了一點。

但是心中雖這般想,他卻不敢違逆攝政王的意思,退到了一邊。

太子有幾分詫異地望向了赫連瀾滄,三弟平日話最少不過,今日竟然這樣尖銳地諷刺對方,著實令他意外。

楚景禎笑了笑,道:“隱陽王殿下這番話倒是有趣,代國是禮儀之邦,我知道貴國有婦德一書,既是如此,為何女子不謹守婦德反而插手政事?”

華長歌擡眼望向他,面上的笑意如同春日暖風沁人心脾:“那是因為我代國聖上英明神武,任賢為能。自古以來,國以任賢使能而興,棄賢專己而衰,正因聖上禮賢下士慧眼識金,代國才能一日日繁榮昌盛,這其中玄機,又怎是殿下所能理解得呢?”

她這番話一出,不禁使人想要撫掌叫好,如此娓娓道來卻又不失諷刺的言語,只怕會令攝政王啞口無言。

太子不由得哈哈一笑,道:“忠國,攝政王是北荒人氏,自是不了解我代國的民風,你這樣說,豈不是讓殿下為難?”

華長歌微微福身,口中恭敬道:“攝政王殿下,臣女胡言亂語,還請不要往心中去。”

楚景禎盯著她,似乎有一顆石子投進他清明如泉的眸中,泛起一圈圈漣漪,使得他的心緒也潮濕起來。

片刻,他忽地笑了出聲:“太子,這忠國郡主還真是牙尖嘴利,不輸我們北荒的女子。”

太子望了一眼神色平靜的華長歌,打開手中的山水圖折扇,輕輕搖動,送來一陣涼爽的風:“忠國也是心直口快之人,攝政王不必往心中去。”

楚景禎收回了目光,似乎沒有將方才之事往心中去,他明凈高遠的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罷了罷了,今日來這出雲觀也太無聊了一些,可有其他消遣?”

太子點頭道:“孤為攝政王準備了歌舞,既是攝政王無聊,便傳舞姬上來。”

楚景禎點了點頭,華長歌趁機微微福身道:“太子殿下,那臣女便先行退下了。”

太子頜首答應,華長歌退了幾步,朝著女眷的位置前去了。

楚景禎的目光落在華長歌的背影上,她的背脊筆直,走路間甚是優雅,高聳的雲鬢之上綴著點點綠色的絨花,十分秀雅的模樣。

他眸色一深,幾乎移不開目光,這時,舞姬們翩翩走了上來,正好遮擋了華長歌的身影,他唇邊含笑,如白玉的手指握緊了手中的玉杯,一飲而盡。

華長歌回到女眷席間時,華憶如已經翹首以盼,慌忙迎了上來握住了她的手指,道:“姐姐,你沒事 吧。”

華長歌搖頭,輕聲道:“我無事,你不用擔憂。”

人群中忽聞有人尖銳道:“只不過被太子當成一個揮之即去的玩物罷了,還好意思誇耀自己是郡主,真是好笑。”

華長歌不用看,只聽這聲音便知道是南岳郡主了,她並不擡頭,只是冷嘲道:“作為一個沾了父親光就可以為所欲為的郡主,我這個郡主好歹是自己憑軍功而得的。”

南岳郡主臉色一變,猛地站了起來,冷厲道:“你說什麽!”

華長歌這才擡頭望向她,這一眼中充滿了冷笑與諷刺,道:“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南岳,我早就告訴過你,你我品級一樣,並不分誰比誰高貴,你若是不懂,我便告訴你。”

眾貴女的目光瞬間移了過來,南岳郡主平日囂張跋扈,早就引來眾人不滿,此時更是樂得看二人起爭執。

貴女中刑部尚書尹文正的嫡女尹素悠是個老好人,她臉圓圓的,總是含著笑,看起來十分溫和的模樣。

見兩人僵持,她便出言安慰道:“兩位都是郡主,有何可比呢?現下眾位王爺都在,無謂鬧大此事。”

南岳郡主正惱怒,她斜眼望向尹素悠,冷聲道:“閉嘴!本郡主與華長歌的事情需要你插嘴嗎?也不瞧瞧自己的斤兩!”

尹素悠的臉色倏地變了,她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冷道:“罷罷罷,我何苦做這多嘴之人!”

黃雲舒是個直性子,她站起身子走至尹素悠身旁,道:“南岳郡主也不用拿自己的身份壓人,您若是真知道禮儀尊卑,便該知道您是世襲的郡主之位,但是忠國郡主可是陛下親自賜下的封號,孰輕孰重您心知肚明,如今拿我們這些人撒氣做什麽!“

南岳郡主哼了一聲,她重重跺了跺腳,道:“你們這群人真是反了不成,本郡主身份高貴,你們竟然這樣對我!我!我告訴我父王去!”

說罷,她提裙就要走,華長歌冷哼一聲,故意大聲道:“我自然是不會同你計較,畢竟南岳郡主是一個凡事只會找父親告狀的小孩子罷了,別忘了待我向德昌王殿下問好。”

黃雲舒與尹素悠噗嗤笑了出聲,華長歌就是有一種雖然不動怒,但是風輕雲淡就能將別人氣得面紅耳赤的本事。

南岳郡主的腳步倏地止住了,她轉過頭,望向華長歌的眼睛中幾欲噴出熊熊烈火來,她迅速走了過來,冷聲道:“華長歌,你真是過分!”

華長歌輕聲一笑,道:“我過分嗎?我瞧著你年齡小小,記性倒是不好,這麽快就忘了是誰先出口傷人的。”

南岳郡主一咬下唇,不悅道:“我就是瞧你不順眼,你有異議嗎?”

華長歌並不看她,只是低低笑道:“若是一只狗咬了人,難不成.人還要反咬回去嗎?”

南岳郡主猛地變了臉色,她上前幾步揮手朝著華長歌的臉打去,口中怨恨道:“我打死你這個賤人!”

剛剛舉起手,就被人伸手所攥住了手腕,她試著掙紮,那雙手卻如同鐵鉗一般心中不岔,還惡狠狠叫嚷道:“哪個賤人敢管我!”

她一回頭,竟看到扈江長公主身邊的侍女清蕊站在自己身後,緊握著自己的胳膊不放,她一激靈,小臉也變得刷白,囁囁道:“清蕊姐姐……”

她雖是郡主,但卻低扈江長公主一等,再者,貴人身邊的貼身奴婢雖是奴才,卻也是貴人的奴才,並不是她的,她自是不敢不敬。

而對著華長歌態度惡劣,卻是她自認為自己生來就是郡主,華長歌只是一個毀了名聲的郡主,如何和她比?加之赫連瀾霖待華長歌不同,她更是嫉恨。

清蕊的目光在華長歌平靜的面上劃過,又望了一眼驚慌失措的南岳郡主,溫和地笑了笑,道:“公主見這邊這般喧鬧,命奴婢來看看,還請兩位郡主切勿忘了自己此時在何處。”

華長歌點了點頭,沈靜道:“擾了長公主的心境,臣女知罪。”

南岳郡主卻得意洋洋地望了她一眼,道:“清蕊姐姐,你看她都認錯了,都是她的錯!”

華憶如不免有些為華長歌感到冤屈,低低道:“清蕊姑娘明察,我姐姐謹守規矩,不敢做越規的事情。”

南岳郡主還想再說什麽,但清蕊已經開口道:“奴婢都已經知道了,自是會和長公主一一說明,奴婢先行告退了。”

說罷,她微微福身,轉身朝著公主們所在的石桌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