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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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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是沒有料到她會這樣說,她探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卻見她好似真心祝福三姨娘,便收了目光道:“你若是心口如一那才好呢!”

華長歌微笑,保持著面上的恭順:“姨娘肚中畢竟是長歌的弟弟,長歌自是虔心祝願姨娘身子大好了。”

老夫人冷哼一聲,不再說話了。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去,華茂修不安地在房中渡步,心急如焚,突然,一聲女子淒淒的慘叫聲在內室中響起,仿若秋季飄零的落葉,在無邊的夜色中落入塵埃。

隨即有微弱的嬰孩啼鳴響起,產婆抱著孩子激動道:“姨娘,是個小少爺啊!”

三姨娘已經滿臉汗水的臉上浮現一抹欣慰的笑,伸出一雙手想要去抓住產婆懷中的孩子,但是這一聲慘叫用盡了她渾身的力氣,剛伸出手去,便沈沈昏了過去。

華茂修和老夫人在正廳中早已聽到了產婆的話,俱是面露喜色,產婆手腳利索將嬰兒擦拭幹凈,慌忙抱出來給老夫人與華茂修看,歡喜道:“老爺,老夫人,姨娘與小少爺俱是平安呢!”

華長歌淺淺地笑了,這個三姨娘,倒是有福氣的,雖然這一世早產又加之胎位不正,但是卻還是平安產下了這個孩子。

華茂修如同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臉上的喜色襯得他更是年輕了幾歲,老夫人在一旁歡欣道:“這個孩子與你小時候倒是相像。”

她已年過六十,如今添了一個孫兒,臉上的笑意將滿臉的褶皺擠的如同一朵菊花一般,伸出手輕輕去摸著嬰兒通紅的臉蛋。

許是她的手指因著時光無情流逝而變得粗糙起來,華茂修懷中的嬰兒輕輕搖搖了頭,想要擺脫老夫人的手指,隨即一咧嘴哭了起來。

一室的人俱都是笑了起來,華茂修慈愛的望著懷中的嬰兒,笑道:“母親,名字我早就已經想好了,就叫做慕瑾,瑾,乃美玉也,希望他長大就如美玉一般,謹記美德啊!”

老夫人笑得慈眉善目:“你這個當年的文狀元自是會取名的,好,今日接生的產婆們有功,賞賜都雙倍賞下去!”

幾個產婆喜笑顏開,忙不疊謝恩道:“這都是老夫人與丞相大人平日福澤深厚,今日小少爺才能平安降生啊。”

華長歌看著她們嘴上說著吉祥話,她的目光落在了華慕瑾身上,這個小小的嬰兒還不知憂愁,只是閉著眼睛,伸出小手一抓一抓的,伸出手將華茂修的一把胡須抓入手中,引來眾人歡笑。

這個時候的弄月軒,華憶柔坐在座位之上,癡癡地發著楞。眾人皆是膽顫心驚,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來,瑞珠戰戰兢兢地走上前去,將手中的藥膏捧至華憶柔的面前,怯怯道:“小姐,該上藥了。”

華憶柔冷眼看過來,一把將那藥膏揮落,怒喝道:“什麽破藥膏,塗了這麽多天,為何一點用處都沒有啊!”

瑞珠慌忙跪倒在地,口中弱弱道:“大夫說了,是因為小姐的臉傷的比較重,所以需要些時日才能見好。小姐現在不能動怒,您的傷口現在裂開了,若是總是心情郁結,會恢覆的更慢。”

華憶柔冷笑一聲,眼中望著那藥膏,冷聲道:“竟會拿這種話來糊弄我!都怪我沒一個皇後姨母,現在又失了爹娘的寵愛,連著這藥膏也用不到上品了。”

瑞珠哪裏敢接話,只是諾諾地應著。

就在這時,寂靜的夜裏順著風聲飄來一陣淡淡的歡聲笑語,華憶柔聽在耳中十分尖銳,如同吃了酸杏一般,口齒泛苦,她怒不可遏地站了起來,走至門口倚在門上,惡狠狠道:“外面誰在笑,真該拔了舌頭趕出府去!”

玉墜慌忙應道:“小姐,是姨娘生了一個小少爺,老爺十分高興,特地請來了戲班子來演唱三晚呢!”

華憶柔的身子如同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她無力地倚在門上,她舉頭望向天邊那輪殘缺的明月,眼中閃過淡淡的憂傷,口中輕嘆道:“如今我毀容落魄,可是娘和弟弟卻是風光無限,怪不得今日都無人來看我,原來是東邊日出西邊雨罷了……”

玉墜沈聲安慰道:“只是因著今日姨娘她早產,所以眾人上了心,小姐您不用多想,您是大小姐,誰敢看輕了您去?”

華憶柔回頭望了她一眼,正見玉墜嬌嫩的臉上浮現著淡淡的笑意,而自己的臉上卻布著恐怖嚇人的傷疤,心頭如同紮入了一根尖銳的刺,冷笑道:“是啊,我是大小姐啊……”

她突然發了瘋一般地沖入了內室之中,尋出一把平日做活的剪刀來,眾人以為她要尋短見,俱都嚇得膽魄欲裂,道:“小姐,您不能做傻事啊!”

華憶柔望著鋒利的刀刃,刀反射出幽幽的燭光,將她的眼睛照的盈盈發亮,她望著眾人淺淺笑道:“我才沒有那麽傻尋短見,你們放心。”

她頓了頓,望著眾人的目光中沾染了幾絲嫉妒:“你們都是我院裏的人,是不是該對我忠心耿耿?”

眾人不知她要作何,但是都忙不疊小雞啄米一般點了點頭。

華憶柔的臉上浮現病態的笑意來,她緩步走至玉墜身旁,突然伸出手撥掉玉墜頭上的簪子,一頭烏黑的秀發如同瀑布一般垂洩下來。

玉墜吃了一驚,擡起頭驚恐地望著華憶柔,目光中盡是害怕:“小姐,您要做什麽?”

華憶柔冷笑一聲,舉起了手中的剪刀,吃吃笑道:“你既然對我忠心耿耿,為何我現在臉上布滿傷口,而你卻容顏嬌媚呢?你既然對我忠心耿耿,為我做出點犧牲可好?”

玉墜大驚失色,下意識就要站起來逃竄,卻被早有防備的華憶柔一把揪了住,她手起刀落,玉墜頭上烏黑的秀發如同一縷縷女子的愁緒,悄然落了地。

玉墜唯恐她手中的剪刀傷到自己,淚水似乎斷了線的珠子,滴滴答答順著臉頰落了下來:“小姐,求求你饒了我吧……”

華憶柔卻是狀若癲狂,瘋狂剪著她的頭發,怒罵道:“我饒了你們,誰饒了我!我現在什麽也沒有了,現在眾人都只顧著那個新生的孩子,哪裏還記得我這個毀了容的女兒去?”

她愈發愈覺得心中有氣,索性高高舉起剪刀,對著玉墜的臉落了去。玉墜驚恐的睜大了眼睛,一雙眼珠中倒映出那快速落下的剪刀……

戲院。

老夫人正坐在中央,望著戲臺之上的戲子柔柔甩著手中的水袖,幾個孫女圍著她坐下,她此時臉上的笑有幾分真情實意在,笑道:“你們啊,眼見著也都長大了,將來出了閣,就剩下我一個孤家寡人了。”

華憶如輕笑道:“祖母,孫女們哪裏舍得出閣?要一生一世陪著您才是呢!”

她現在已經恢覆了本來的樣貌,聲音婉轉動聽,使得老夫人側目相待,她笑了笑,道:“也不知是你那生母天上有靈,你一夜間變了模樣不提,連性子都變了。”

華憶如的聲線平穩而柔和:“這都多虧了二姐對如兒的教導,如兒才敢改了性子去,從前好似一個悶葫蘆,哪裏還能夠惹你開心呢!”

華憶南撇了撇嘴,嫉妒道:“這世間哪裏有鳳舞九天一說?三姐,我看是你想要做太子妃才編造出來的吧!”

華憶如斜睨她一眼,目光清明,輕聲笑道:“鳳舞九天本只是一場夢,夢醒了便什麽也不是了,端看聽的人心中如何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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