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太子這般和顏悅色，碧水碧玉的心放了下去，碧水溫柔道：“回殿下，當時因為林小姐的臉受傷心情不悅便打罵下人，我們小姐為了不讓林小姐遷怒與這個小丫頭，便讓她先行下去了，而親自給林小姐上藥。後來因著老夫人的壽辰，我們就先走了，但是不曾想到林小姐她會懸梁……”

太子聞言更覺得華憶柔溫柔大方，因為見不得其他小姐打罵小丫頭，就親自照顧林小姐，真是難得的善良心腸。

他微微咳了咳，手指指向仵作手中的碎布料，道：“但是在林小姐的手中發現了這塊布料，竟查實，是你們府上婢女的衣料。你們走之前可有見到其他婢女在這邊路過？”

之前被林溫兒撕破了衣襟的碧水臉色微微一變，慌忙搖頭道：“沒……沒有……”

碧玉心中也一激靈，但是她搖了搖頭：“回太子殿下，因為當時我們著急去老夫人壽宴之上，也沒有註意到周圍有沒有婢女。”

華長歌的目光落在她二人的衣襟之上，微微眨了眨眼睛，這個太子，雖然華憶柔的臉毀了，但他還是相信她的，對著這兩個婢女也和顏悅色的。

她微微揚起了唇角，平靜道：“這也很尋常，畢竟當時就算聽見了聲音也會下意識忽略，不過你們一直在這裏守著林小姐到向老夫人獻禮之前才去嗎？”

碧水點了點頭，她的笑容淺淺的，似乎一波死水，絲毫蕩不起漣漪來：“正是。”

華長歌點了點頭，正在這時，人群中的華憶南身形微微動了動，她揚起臉，道：“對了，幾位殿下，我那個三姐今天一直不在，就連壽宴之時也不在，現在是否是畏罪潛逃了呢？”

華憶妧眉頭一動，她擡起臉，唇邊溢出一抹惡毒的笑意：“七妹妹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前些日子她與大姐起了爭執，說不定是懷恨在心，故意在今日毀去大姐容貌，還殺了林小姐嫁禍給大姐。”

太子一楞，他努力回想相府的三小姐，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不由得微微蹙眉，道：“既是有嫌疑，你們還不給我找三小姐在何處去！”

正在此時，突然有一聲弱弱的聲音在人群之後響起，“不用找了，臣女在此處！”

眾人自動讓出一道道路來，只見人群之後站著一個面蒙白紗的女子，她一攏素凈的白色廣袖大袖袍，一面白紗遮住了她的容顏，只顯得她額頭用顏料所畫的一朵紅梅如血嬌艷欲滴，顧盼流波的雙眸煙視媚行，卻媚而不俗，一汪春水噙了不可侵犯的高冷來，讓人自行慚穢。

她的手中捧了一個竹籃，裏面是一捧鮮花，上面還滾動著晶瑩的露水，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滑落在花蕊之中，不多時，她整個人如同一朵清雲一般已經飄至眾王爺面前，微微福身道：“臣女參見幾位殿下。”

太子望著她的眼睛，只覺得她的雙眸如同明月星光流光溢彩，攝人魂魄，但是他此時尚還存了理智，淡淡道：“今日是你祖母的壽辰，你為何不曾出現？”

華憶如微微低頭，表情被藏在一面白紗之後：“臣女……臣女在府中不得寵，平時下人克扣臣女月錢也是有的，不能似眾人一般買禮物，所以今日早早便起了床帶了貼身婢女，去城外的樹林中摘花為祖母做了這一花籃，剛剛才回到了府中……”

華憶妧冷哼一聲，道：“現在管家的是我們二姐，你與她關系最好不過，怎麽會克扣月錢？還是說……”她冷睨華長歌一眼，“姐妹情誼全是騙人呢？”

華憶如擡首看向她，目中一片清明：“五妹，都是下人克扣的罷了，二姐現在這般繁忙，我怎好勞累她為我憂心？”

華長歌嘆了口氣，愧疚道：“妹妹，我真是太粗心了，將來必要重罰那些下人才是！”

華憶妧的目光中充滿了懷疑，她的語氣緩慢：“為何你今日要以面紗蒙住臉，又不是沒見過你！”

說罷，她眼疾手快，伸手就朝華憶如臉上的白紗扯了去，白紗飄然飛起，華憶如驚恐的眼睛如同受了驚的小鹿，她慌忙倒退了幾步。

可是周圍眾人都看呆了去，只見平日並沒存在感的三小姐此時一張膚白勝雪的臉上布滿了驚恐，可那驚恐，也是極為美麗的，雪膚烏發，睫如鴉翅，睜大的眼睛中蕩著一汪盈盈的春水，落入了在場的男子眼中，只覺得周遭一切隨著她失了顏色。

她不似府中其他貴女一般身著濃麗繁覆的衣飾，一攏白衣顯得她清純動人，她似是不堪手中花籃的重負，花籃飄然墜了下來，花瓣散落一地，愈發顯得她如同一只白兔無辜。

齊廣王與太子不由地看得癡楞，她此時雖受了驚嚇，卻有一種清冷之美，令人不可逼視，寶相莊嚴，似是不食人間煙火之人。

赫連瀾滄看著，目中一片清明，他本不是看重容貌之人，何況此時心中還在擔憂華憶柔，更無心其他。

“世間竟有如此美人！”

“怎麽從前未曾見過這等美人？大小姐雖美，但比起她卻是稍遜一籌啊！”

在眾人的此起彼伏的驚嘆聲中，華茂修與二夫人卻吃了一驚，這哪裏是平日那個不起眼的三小姐？分明與姜擷芳年輕的模樣別無二致！

華茂修望著她的臉竟癡楞了，似乎記憶中那個女子朝著自己微笑，恍惚中，他癡癡地喊道：“擷芳！”

華憶如受了驚嚇，她慌忙垂下頭去，怯怯道：“父親，女兒是如兒。”

“你怎麽可能是她！”華憶妧大吃了一驚，她腳步不由得退後了幾步，一副見了鬼的神情，“三姐明明相貌平平！”

太子好奇揚眉：“你就是三小姐？五小姐方才是何意思？”

華憶如低下頭，似乎一朵含羞帶怯的小花，面上染上一層嫣紅：“太子殿下，臣女自小相貌平平，不如大姐美艷動人，有一日臣女夢見鳳舞九天，不知何故，醒來就變作了這等模樣。”

她鳳眸盈波，清素若菊，未飾珠纓，似渾然天成的清水芙蓉，太子的魂魄都勾去了半條，他笑道：“鳳舞九天？”

華茂修楞了片刻，聽到這話才清醒過來，勉強笑道：“殿下，犬女確實向微臣提過這夢境，而她如今的模樣確實與她生母生前長得一模一樣。”

眾人亦是議論紛紛起來，鳳舞九天乃是祥兆，不過她此時當著太子的面講了出來……其心眾人皆知。

齊廣王平日裏不喜說話，但此時聽了這句話，他眉眼一動，擡起了頭，望向眉梢含笑的華憶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揣測的眸光。

赫連瀾霖斜睨一眼自己這個看癡了的大哥，又看向了心中不知在想何事的齊廣王，他唇邊不由得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出言提醒道：“皇兄，方才眾人可是在質疑三小姐是兇手呢！”

太子如夢初醒，他擡起首，憐惜的望向了華憶如，柔聲道：“你出了府去，可有人證？”

華憶如微微垂眸，眸中含淚：“臣女不敢把此事宣揚出去，所以，臣女是一早繞至後院的佛堂出去的……”

“那就是沒有人證了？三姐，你今日一直不在，而林小姐卻慘死在此，你是最大的嫌疑人。”華憶妧咬著牙道，為何昔日被她欺負的女子竟變作這樣美，她好恨！

華憶柔擡眼望向她，道：“五妹，我根本沒有動機，況且我今日確實出了府中，太子殿下，請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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