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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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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長歌與他同處一輛馬車,臉上倏地浮起兩抹緋紅,亦覺得胸口的心小鹿亂撞,但也頗為惱怒,抱怨道:“你為什麽把我給帶上馬車!”

楚景禎望著她,眼眸中有微不可見的流光,思忖片刻才道:“因為,我曾經說過我會成為人上人,我想與你同我一起分享。”

華長歌微怔,一雙眼珠中倒映出當日的場景,那銀白面具下的人只輕扯了嘴角,眼底盡是笑意:“我和你打個賭,只一個月內,我究竟會不會成為人上人。”

當時兩人四目對視,雖保持著暧昧的姿勢,可她素雅面龐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明凈如洗,燦若繁星,笑道:“雖然這與我並沒有什麽幹系,但還是望閣下早日心想事成。”

想到這裏,她倏地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如黑夜黑暗的雙眸中含了淡淡的笑意,道:“說好的一個月,你遲了好久。”

楚景禎輕笑,手中輕輕握住了華長歌的柔荑,華長歌一楞,下意思就要掙脫,卻絲毫掙不開他的鉗制,她怒極,粉面上有了淡淡的惱意,道:“請您自重!”

楚景禎望著華長歌,眼眸中有華長歌看不懂的情緒在其中洶湧,他低低笑了笑,道:“遇到卿卿,我情不自禁。”

卿卿是愛人的意思,華長歌身子一僵,腦海中突然躍入溫熱的唇撞在他下巴的場景,心中蕩起了漣漪。

然而只是片刻,她眸中一片清明,冷冷盯著楚景禎,寒聲道:“不許胡說八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忠國郡主,今日的場景若是落到了旁人的眼中,只會以為我與北荒早有勾結!”

楚景禎望著她故作正經的模樣,沒有說話,面上卻浮現寵溺的笑意,一雙眼眸如春水微漾水波。

他的眼神太過於溫柔,溫柔到華長歌以為自己會融化在那一汪春水中。他明明是清朗的容貌,只是一彎起雙眸,就好似和煦的春風拂面,令人覺得自己身處百花叢中。

但華長歌無心沈迷他那雙眼眸中,她更加惱怒,嗔道:“你還笑!”

楚景禎望著氣鼓鼓的華長歌,他笑得更加愉悅,更加向她靠近了幾分,唇邊似有似無的笑意暈出淡淡的笑意我,溫和道:“本王不過心系百姓,救下了一個就快要無辜死在刀下的少女,又有何妨?”

華長歌哼了一聲,不再去看他的臉,他的臉太好看,饒是她這個重活一世的人看了亦會心跳加快,所以只垂首低聲道:“胡言亂語,放我下車,我要回府!”

楚景禎笑了笑,低聲喚道:“停車!”

馬夫慌忙停了車,楚景禎喚來顧知行,吩咐他將華長歌安全送回丞相府,自己則隨著北荒的士兵朝著皇宮的方向去了。

華長歌剛下了馬車,莫離便慌忙迎了上來,她方才已經認了出來那個楚景禎,就是上次那個中毒的男子,所以才沒有跟上來。她走至華長歌身旁,低低道:“小姐,奴婢護主不力,還請小姐責罰!”

華長歌沒有理會莫離,她摸著自己的唇怔怔發呆,望著離去的馬車裏那抹玉樹蘭芝的身影,雙眸中有淡淡的情緒閃過,為何這個男子會待她這般好呢?

第一次見面,她被他挾持,可是他也未曾殺了她,反而放了她。第二次見面,他醉臥在樹下,花落滿身,好似落入凡塵的仙人。第三次見面,他翩然飛來,從刀下救了她,還喚她卿卿。

她……應當如何去面對這個男子呢?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只是每次見他,都與他人不同,她面對別人,心中總是存了算計的,唯有對他,是全心全意去信任他的。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奇怪到她想要逃離他,再不去見他。

她正出神地想著,顧知行的目光已然落在了莫離身上,戲謔道:“你這丫頭,我家主子有幸救了你的小姐,你家小姐歡喜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怪罪你?”

莫離冷冷地望了一眼顧知行,眼中是波瀾不驚的死水,倒映出顧知行那痞氣的模樣,冷冷道:“你算什麽東西。”

顧知行不怒反笑,道:“好,你這小娘子倒是有性格!我喜歡,我叫顧知行,之前與你交過手的那個。”

莫離哼了一聲,收回了目光,倒是顧知行圍著她一直煩她,逼得莫離急了,一揮鞭朝他打了去,顧知行倒是喜不自禁,他最是喜歡潑辣的女子,見莫離這般性格冷冷清清的,功夫也不錯,心中便喜歡的得緊,忙與莫離纏鬥在一起。

望著這一動一靜的奴仆,華長歌只嘆了一口氣,繼續朝前面走去。突然,有輛馬車從她身邊停了下來,一雙蒼白的手掀了簾子,一張神情淡漠的臉便從簾子後面出現,輕聲喚道:“郡主孤身一人這是要去哪裏去?”

華長歌一楞,轉了身瞧過去,正見一向溫柔的蘇澤探出身子和她打招呼,她一楞,道:“駙馬,我無事,現在要回府去。”

蘇澤微微一笑,神情如初升的朝陽,溫柔並不刺眼,讓人有一種舒緩之意:“這裏離丞相府還有不少路程,不如我將馬車給了你,你先回府去吧。”

不等華長歌拒絕,他已經從馬車上下來,做了個請的姿勢,華長歌微揚了眉宇,笑道:“駙馬不用車麽?”

蘇澤搖了搖頭,道:“此處離公主府已經不遠了,我步行回府也就是了。錢岳,送郡主回丞相府。“

華長歌也就不再推辭,她撩起裙擺,露出一雙桃花繡鞋,踩了小廝的背上了馬車,待坐好之後,她才掀了簾子看向笑容舒朗的蘇澤,道:“多謝駙馬一番好意,告辭了。”

蘇澤沖她輕笑著頜首,目中的笑意顧盼流光,身上的紫色衣袍穿在他身上,更顯得他氣質與凡人不同。

華長歌這才放下了簾子,她與蘇澤從未有過交集,蘇澤向來待眾人都是淡淡的,不巴結亦不討好,今日不知為何會把馬車借給她。

她想著,又想起顧知行與莫離來,眸中升了淡淡的笑意,這個顧知行,和他的主子卻是有幾分相像的,同樣的愛調戲女子。

想起了楚景禎,她突然又想起那一句卿卿,眉間不覺凝成一團淡淡的不悅,這個楚景禎,為何要這樣待她呢?只怕今日的風波,會給她帶來很多麻煩。

在馬車上晃晃悠悠的不知過了多久,馬夫錢岳開口道:“郡主,已經到了丞相府。”

華長歌原本心中掛念著楚景禎入了宮見了皇帝會如何,心中並不是很平穩,聽了馬夫的聲音,她方才穩了神,掀開了簾子,從馬車上踩了小廝的背下車,感謝過馬夫之後這才入了府。

回了院中,盈月迎了上來,拿了帕子給她凈了手,又捧了杯白毫銀針茶給她,等華長歌喝了之後,原梵微微蹙了眉,問道:“莫離去了哪裏?怎地不在一旁?”

華長歌放下杯子,心情此時倒也不錯,故而才回答道:“只不過我放了她的假,讓她在外面多做逛一會,正巧我遇見了駙馬,駙馬派車將我送了回府。”

原梵這才不再問,眉間的冷意令人望而生寒。

只是華長歌此時失了皇後的寵愛,便是原梵心有不悅,她也懶得解釋,只捧了杯中的白豪銀針茶往口中送去。

剛坐了沒一會,突然盈袖急急進來了,道:“小姐,二夫人身邊的二等婢女杏香要來見您,說是有事要見您。”

華長歌頜首,淡淡的陽光從打開的鏤空窗子投了進來,給她恬靜的側面上渡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流光,另一面,則被陰影所遮住。

杏香還未進屋,便急急叫了起來,道:“二小姐,那群刁奴竟然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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