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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杖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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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廚子渾身發顫,忙磕了個頭,結結巴巴道:“回稟老爺,小人只負責做飯,這鹽的采買是前院負責采買的小廝華聞負責的,小人問過他了,他說不打緊,出了事情也有人頂著,讓我大膽的用。”

華茂修怒極反笑,只輕輕笑了出聲,道:“好一個有人頂著,來人啊,給我將那個華聞帶來!我倒要好好問問他,誰給他頂著!”

三老爺嫌惡道:“咱們相府竟也出了這等事情,偷買私鹽,若是被禦史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麽參我們一本呢!”

二夫人只覺得背後出了一身冷汗,她忘了三姨娘一眼,眼中蒙上一層陰郁之色,這件事情準是為了她的掌家之權而來,就算不是她指使,也與她脫不了幹系,只是不知道,三姨娘會不會將這件事情誣陷在她身上。

她微微蹙了眉,愧聲道:“大哥,弟妹才剛剛掌家不足一月有餘,府中就出現這等事情,弟妹先行請罪。”

華茂修沈著道:“你也剛剛才開始掌家,是這群奴婢們膽敢欺上瞞下,錯不在你,你且放下心來。”

二夫人應了聲是,她朝那小姐桌上望去,只見華長歌神色淡淡,正在望著她,似有無限沈穩在那雙眼中,她這才松了口氣,只覺得華長歌如今正是熱火烹油之際,就算有了錯處,華茂修也一定會看在華長歌的面上略過這件事情。

良久,那華聞才被帶了來,找到他的時候,他自喝了酒,睡在他的姘頭那裏,正熟睡間,便被人給捉了住,往相府正廳來了。

他原本還迷迷糊糊的,被人猛然推倒,他酒一醒,擡首向座上看去,只見大老爺與三老爺正冷冷地盯著他,他打了個顫栗,渾身的酒意已然煙消雲散,趕忙跪下恭謹道:“小人見過大老爺、三老爺。”

他說話間,口中噴出難聞的酒氣,三夫人一蹙眉,伸手執了帕子便去掩嘴,嫌棄道:“這個賤婢是灌了多少酒,真是難聞!”

華聞忙賠笑道:“今日小人不用當值,便貪杯喝了幾杯,還請三夫人恕罪。”

華茂修懶得再聽他胡言亂語,只冷哼一聲,問道:“哼,華聞,你看看地上那是什麽!”

華聞的目光這才落在了氍毹上那灘夾雜著鹽塊的粗鹽,又見廚子顫顫兢兢地跪在不遠處,他目光一轉,驚慌失措地倒在地上,片刻卻又慌忙跪好,努力平穩氣息道:“回稟老爺,小人也不知道那是什麽。”

華茂修見他如此,心中來氣,冷冷道:“你不知道那是什麽?廚子,你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廚子擡首望了華聞一眼,勉強道:“當初華聞買了私鹽,小人當時就提了質疑,可他卻說不打緊,出了事情也有人頂著,讓我大膽的用。”

“你這個小兔崽子,竟然敢誣陷我!”還未等他說完,華聞便借著酒勁上前拎住廚子的衣領,口中不住罵道,“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華茂修見這個華聞不堪,他一擺手,兩個侍衛立刻上前分開了與廚子扭打在一處的華聞,那廚子身子自由了,便朝華聞啐了一口,道:“你買了私鹽還有理麽!老爺,小人說的句句是實情,都是這個華聞逼著我做的,他自忖是家生子,所以就威脅小人,老爺明察啊。”

華茂修見這個華聞胡鬧,便怒喝道:“都閉嘴,每個都先給我打二十大杖,我看看誰還敢當著我的面胡鬧!”

華聞本還欲爭吵,聽到華茂修說了這句話嚇得魂飛魄散,他本是管家的兒子,這些年在院裏橫慣了,哪裏挨過打?如今華茂修下令重打他二十大杖,他如何受得住?少說也有半個月下不了床,便連聲求饒。

侍衛領了命哪裏還在意他的求饒,將華聞與廚子都拖了下去,褪去下衣重重打了起來,那華聞與廚子哪裏被這般打過,初時還極力忍耐,到了後來每一杖下去血肉模糊,不由得連聲慘叫。

屋裏面這些閨閣小姐哪一個見過這陣勢,聽著外頭的慘叫,臉上露出驚懼之色,唯有華長歌神色平靜,只是懶懶把玩著腰間的攢心梅花紅色絳子,眉目間一片清明。

不多時,侍衛將那兩個人拖進來,華茂修這才問道:“華聞,你說,你把鹽換成私鹽有多久了!”

華聞奄奄一息,身上的傷口每每動一下都牽扯出撕心裂肺的痛楚來,他虛弱地擡起頭,疼得滿頭大汗,道:“回稟老爺,不過兩個月……”

說罷,一雙眼睛只往二夫人身上瞟,二夫人只覺得眾人的目光都因著他投了過來,她怒拍了一把桌子,連青蔥一般的指尖都應聲而裂,她卻仿若未曾察覺一般,冷厲道:“你看我做什麽!”

三夫人幸災樂禍道:“二嫂,他不過看你一眼,你心虛什麽啊?”

二夫人冷哼一聲,道:“如今是我掌家,眾人都瞧著我,我自是要查清楚這件事情的!這華聞著實太可惡,竟然敢買了私鹽,真是膽大包天!”

三姨娘輕聲道:“他不過一個奴婢,怎麽能有那麽大的膽子去買私鹽呢?老爺,他是否被人指使也是極有可能的,何不審問了清楚?也免得二夫人這般著急。”

她這般一說,眾人就更是懷疑二夫人,二夫人平日裏性情溫順,自掌家以來壓制不住那些欺軟怕硬的奴婢,本就心情郁結,如今又見三姨娘件件事情沖自己而來,心中更加不岔,只是抓緊了衣袍,冷冷地望著那個華聞。

華茂修眉頭微微一挑,他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二夫人,口中向華聞問道:“華聞,可有人指使你?”

華聞身上的傷口令他痛得話一出口就破碎了,他搖了搖頭,道:“回老爺……並沒有人……指使我……”

華茂盛冷笑了一聲,道:“大哥,怕是他還沒吃夠苦楚,來人啊,再給我打他二十大杖!若是打了還不招供,便將那三十六道酷刑全都給他使了!華聞,你想知道這一袋私鹽化為鹽水潑在你身上是什麽滋味嗎?”

華聞一聽,早已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待到侍衛來捉他之時,手指緊緊抓住了氍毹,手背上蜿蜒著似是青蛇的青筋,隨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的,他忙不疊求饒道:“我招我招!是二夫人指使小人做的!”

“你膽敢攀咬我!”二夫人猛然站了起來,她的動作太猛,頭上的一支碧玉簪掙脫了發髻,落在地上化作碎玉,在亮堂的房中,閃著詭異的光芒。

華憶姝慌忙站了出來,走至二夫人身旁,向神色陰晴不定的華茂修道:“大伯父,我母親不是這樣的人,這些年我母親溫和嫻靜,就連祖母都誇讚我母親這無欲無求的性子最是喜人,試問,母親又怎麽會為了這點私鹽就置自己的名聲於不顧呢?”

“姝兒,這就說不定了呢,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作富貴迷人眼?”三夫人捏著嗓子涼涼道,她本就嫉恨二夫人,明明她二夫人與她一般也不得寵,卻偏偏從來不鬧,愈發顯得自己尖酸刻薄,老夫人更是時常拿她二人做比,每每提起便是貶低自己,她更為厭惡二夫人,道,“也是,二嫂本就是紅顏未老恩先斷,二哥去了任上不帶了二嫂去,反倒是帶了何姨娘與兩個庶出的子女去,二嫂如今手中若不多多存了錢財去,將來只怕會落個晚年淒涼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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