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憶柔心中一冷，再也壓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委屈，嗚嗚哭了出聲，道：“如今你有了肚裏的，便不疼柔兒了，柔兒被人陷害亦或是別人欺負，你都只顧著保全自己，全然不管我是如何被人欺負的，也好也好，我以後一個人罷了！”

三姨娘神色一冷，忍不住揮手朝著華憶柔的臉狠狠打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把華憶柔的臉打了偏了過去，雲鬢也松了開，臉上只餘了鮮紅的指印。

華憶柔始料未及，她捂著臉擡首憤恨地瞧了一眼三姨娘，目光冰涼如冰窖，似乎在看一個陌生人般殘酷無情，她站了起來，一回首跑了出去。

司琴也被這一巴掌給驚住了，待華憶柔跑了出去她才反應過來，指使那些小丫頭去追回華憶柔，便幫著三姨娘擦手，道：“姨娘何苦與小姐生氣？”

三姨娘打了華憶柔之後便後悔了，此時她瞧著自己的手發楞，似有淚意逼得眼睛發酸。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她長這麽大我何曾打罵過她？只是我昔日太過寵她，將一切腌臜之事都自己做了，令她如今這般沖動易怒，這些都是我的錯啊。”

她感慨著，眼中的淚珠便落了下來，司琴忙勸慰道：“小姐只是一時氣不過罷了，回頭就想了開，姨娘不用憂心，小姐畢竟是從您的肚裏生出來的，哪能不知道體諒姨娘呢？”

三姨娘拿著帕子擦拭著淚，道：“只望如此了。”

與這愁雲密布的攬月閣不同的是華長歌的蘅蕪院，她與華憶如剛回了蘅蕪院，三夫人與四小姐華憶姝便來了，兩人進了正廳，華長歌迎了上來，二夫人與華憶姝作勢就要行禮，華長歌忙阻止了，道：“嬸娘何必這樣這樣多禮呢？”

二夫人笑了笑，使了個眼色，她的婢女念夏穩步上前來，手中捧著一個錦盒，道：“郡主，這是夫人的心意，請你收下。”

華長歌命盈袖接過錦盒，口中笑道：“嬸娘好端端送什麽禮物？”

二夫人唇邊掛著和煦的笑意，輕輕掩唇笑道：“當日若不是郡主幫我，這掌家之權怎能落到我的身上？只是還未來得及感謝郡主，郡主便去了隱陽城，如今好不容易回來，我自然是要來謝過郡主的。”

華長歌盈盈笑道：“只不過是瞧華憶柔此人偽善，見不得她們母女用我母親的陪嫁罷了，嬸娘妹妹都坐。”

說罷，引著她們朝座上去了，二夫人微微笑道：“雖說如此，但依郡主的本領，若是想要自己掌權也是輕易而舉的，倒是白白便宜了我，我自是要感謝郡主的。”

華長歌只端起茶盞，望著杯中裊裊的白霧微微揚唇道：“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我對管家也沒有興趣，只是勞煩嬸娘了，這些日子裏讓妹妹多多學了管家事宜，將來出嫁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二姐姐又來取笑我！”華憶姝面上洇出胭脂一般的緋紅，嬌嗔道，“二姐姐雖是女子，卻一點都不知羞！”

華長歌只是飲了一口杯盞中入口生香的茶，笑意吟吟地望著二夫人也不說話。倒是華憶如輕聲笑道：“姐姐一貫如此，四妹習慣也就便罷了。”

二夫人慈眉善目地望著她，道：“如兒自從與長歌相交後，連著性子也活潑了許多。”

華憶如只含笑道：“多虧了姐姐時時勸慰，如兒原本深覺孤單一人，有了姐姐的悉心照料這才好了許多，有姐姐在，我什麽也不怕了。”

說罷，她的目光落在了華長歌身上，一霎那目光中盡是溫情，華長歌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一擡首便撞入了她如春日暖意融融的眼睛中，她了然一笑，回去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二夫人目睹了這一切，她忽地回憶起多年以前，春日陽光靜好的午後，庭院中那株海棠繁花簇錦，花枝玉樹，清風溫然拂過，驚起滿樹花瓣飄然而下。

樹下的秋千上，大夫人在紛擾的花瓣中捧了一卷書出神讀著，二姨娘輕輕扶著她的肩，俯身下去和她不知說了些什麽，大夫人嬌羞一笑，與她對視打鬧嬉笑。

只可惜，那樣的場景只存在於回憶中，早已經是物是人非了。二夫人的目中全然是惋惜，口中淡不可聞地發出嘆息聲來。

偏華憶如聽了去，好奇道：“嬸娘可是有煩心事？”

“也沒什麽事情……只是……”二夫人欲言又止，滿面的為難，倒是華憶姝先幫她說了：“還不是那柳姨娘，雖失去了掌家之權，但因著她先前掌家已久，又得了人心，那些奴婢們只向著她，做了不少筏子給母親瞧。”

“姝兒，胡說些什麽！”二夫人厲聲斥責道，“郡主才剛回了府，你又何苦拿這話來勞累郡主！”

華長歌輕輕一嗤，知道了為何二夫人今日會來這一趟，什麽不想勞累她？若是真不想老累了她，又怎麽會任由華憶姝說完這些話？

不過她也不惱，只是笑道：“俗話說，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軟，如今我收了嬸娘的禮物，可不就要幫嬸娘做事來還債麽？”

二夫人細細打量她看了，見她並無不快之意，這才放下了心。她使了個眼色，命念夏與斂秋喝退了廳中的下人，只餘下了幾個心腹，這才從懷中拿出賬本來，放在華長歌面前的桌上。

華長歌只瞄了一眼那賬本，心中已有了數，只伸手拿了這賬本，翻開看了，口中問道：“嬸娘可是覺得這賬本不對？”

“不對……太不對了，我自接任掌家之權這些日子以來，細細算了這些賬，發現有許多爛賬與不對勁的地方，我雖然心知肚明，但是貪汙的人畢竟是你父親心尖上的人，我一個外人總是不好插手的，所以才等郡主回府商議。”二夫人嘆息道，她這些日子翻看了府上的諸多賬本，發現大夫人名下的那些莊子店鋪只出不進，加之有許多爛賬，數額巨大，她只能拿來給華長歌看了。

華長歌只快速翻看了幾頁，便輕笑著將那賬本扔在了桌子上，眸中含笑道：“這些賬本我也看不懂，還是嬸娘告訴我這些年虧空了多少吧。”

二夫人含笑不語，只是伸了兩根白嫩的指頭，盈袖咂舌道：“莫不是貪汙了兩萬兩？”

二夫人搖頭苦笑，華長歌心中已然有數，輕笑道：“我母親在宣府的時候是小女兒，最得外祖母喜愛，陪嫁陪了不少，聽說當年母親出嫁之時，嫁妝擡了一整條街，又陪了不少在繁華之處的鋪子，這些年若是正常盈利也有不少了，偏偏我母親入了佛堂，這些嫁妝就都落在了那個柳氏的手中。”

盈袖更為震驚，她掰著指頭算了許久，才不可置信道：“難道是二十萬？我當我們蘅蕪院便十分不錯了，沒想到三姨娘是財不外露呢！”

華憶如亦是十分震驚，她感嘆道：“大夫人當真是出身貴族，出嫁這般貴氣。”

華長歌只淡淡笑了笑，當時的宣府還不知低調為何物，這出嫁的規格甚至比之公主出嫁了，難怪皇帝這般不放心宣府。

二夫人見她無怒意，便斟酌著道：“郡主的意思是？”

她本是想要問如何補上這些虧空，但華長歌卻答非所問，望著窗外離得遠遠的婢子們出身，道：“這些婢子們也不知和我是不是一條心，嬸娘，你說該如何是好呢？”

二夫人身上一顫，問道：“郡主想要統統換了下去麽？”

華長歌搖頭，只是眸中閃爍著的如夜晚的雪光一般，散發著幽幽的寒意。#####喜歡本書的寶寶們可以加我的讀者群，643885423，對本書有什麽意見在群裏都可以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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