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怒罵

關燈
華憶柔氣惱地丟開原本由她攙扶的老夫人手臂,劈頭蓋臉就朝莫離打了去,口中不住罵道:“你這個沒有規矩的賤婢,老夫人也是你能夠忤逆的嗎?”

莫離也不急,她忙躲了開去,口中不甘示弱道:“大小姐一向是個孝女,怎地忍心讓老夫人喝冷水?你要責罰奴婢,那也不該你來,免得臟了大小姐的手!”

一時之間,這壽安堂正廳鬧得人仰馬翻,坐在下首的華憶如目瞪口呆地看著,往日她只知道二姐雖然強硬,但這般厲害還是頭一次。

再加上此時華憶柔氣急敗壞的神色實在難看,精心描繪的妝容此時因著出汗而花了妝,看起來著實可笑,華憶如忍不住以袖遮唇低低笑了起來,華憶姝與其他婢女也是忍俊不已,俱都偷偷笑這個失禮的大小姐。

正在這時,華茂修與華長軒方才參加宮宴,從門外走了進來,哪知剛一進門便見了這一幕。

華茂修神色一變,冷聲喝道:“你們都在做些什麽?還不住手!”

眾人皆是行禮,華憶柔忙停了腳步,此時她頭上的發鬢搖搖欲墜,珠花也散了,狼狽不堪地上前向華茂修行禮,低低啜泣道:“父親!父親,求你來給女兒做主啊!”

華茂修本就心情不虞,他的目光掃過正廳內的眾人,想起近來府中發生的事情,不免得頭疼不已,往日溫婉的長女此時如同潑婦一般,次女雖立了功,卻令他成了笑柄,其他的女兒也是沒有大出息的,這讓他如何沈得下氣來。

想到此,他的聲音含了怒氣,冷道:“柔兒,身為主子,追著婢女打罵成何體統?”

“是她!”華憶柔伸出纖纖玉指指住華長歌,淚眼朦朧道,“父親,都是長歌忤逆祖母,我情急之下才失了分寸的!”

華茂修望了一眼華長歌,不耐道:“長歌,你又做了什麽,令你大姐這般氣惱?”

老夫人捂著心口低聲呻吟著,她指了一指華長歌,聲音細不可聞道:“修兒,你這個逆女,是要氣死我才滿意!”

華長軒吃了一驚,忙看向了華長歌,卻見華長歌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來,他微微蹙眉,抿了唇卻沒有說話。

華茂修已經快步上前攙扶住老夫人,哀聲道:“母親,這是什麽緣由?”

老夫人喘息得上氣不接下氣,恨聲道:“你這個逆女做的好事啊!我們門風都要被她敗壞去了!”

華長歌冷冷一笑,眼眸中冷光乍現,她的目光落在那梨花帶雨的華憶柔身上,嗤笑道:“大姐身邊的婢女被捉了一個現行才叫醜事呢!祖母當時不生氣,如今卻這般憤慨,雖是長歌不如大姐從小養在您的膝下,但這般厚此薄彼實在令長歌心寒。”

華茂修為難了片刻,皇帝封賞華長歌為郡主,此時他也不能隨意懲罰,但又見老夫人氣成這般,只能低低呵斥道:“長歌,如何跟你祖母說話,這般沒有規矩,回了你的蘅蕪院,以後沒事別再來你祖母這裏,免得讓你祖母壞了心情!”

華長歌心中明白,華茂修這是在幫她解圍,她行了個禮,佯裝委屈道:“是。”

說罷便帶著自己的婢女往外面去了,華憶柔還不知華茂修心中所想,她不甘地叫道:“父親,怎麽可以輕饒了華長歌這個不忠不孝的逆女!”

華茂修面上驟然凍結一層冰霜,似是千年寒冰散發了寒意,他皮笑肉不笑道:“長歌是陛下親封的忠國郡主,你這胡言亂語是病了麽?碧草,還不扶了你小姐下去!”

碧草畏縮著身子上前,輕輕拉著華憶柔的袖子,低低道:“小姐,我們回去吧……”

華憶柔先是被華長歌所羞辱,又遭華茂修訓斥,此時碧草都能夠爬到她的頭上作威作福,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往胸口無序地湧來,擠的她心口發悶,一時之間情緒紛紛擾擾,她惱怒地揚起手,朝著碧草臉上重重打去,口中怒喝道:“連你如今也來作踐我!”

碧草毫無預兆地挨了這一巴掌,她不敢躲,硬生生接下了餘下的巴掌,哭泣道:“小姐,你饒了我吧!”

華茂修哪裏見過自己長女這般失態的模樣,她此時打人的嘴臉與那村野鄉婦有何區別,華茂修也顧不得安撫老夫人,站了起來,朝著段媽媽等幾個婆子道:“你們還不把她給我送回去!”

段媽媽幾人趕忙上去壓制住發了瘋打人的華憶柔,暗忖這位大小姐平時柔柔弱弱的,如今打起人來卻也是厲害,只見碧草的發髻也被打歪了,面上都是鮮紅的指印,連著嘴角也被打出了血,畏縮在地上,看起來也是可憐見的。

華憶柔被幾個婆子壓住,她面色蒼白如紙,原本的妝容如今化作臉上黑一道紅一道白一道,十分醜陋,哪還有往日垂淚時的嬌媚?她猶自不知,哭喊道:“父親,如今華長歌封了忠國郡主,您便怕成這樣,連同了他人來作踐我!”

華茂修被她這一句話氣得面色發白,只覺得自己最寵愛的長女此時竟然說出這等話來當眾拂了他的顏面,面色由白轉為青,最終怒道:“還不給我把她帶下去!”

段媽媽等人不敢遲疑,忙把華憶柔給帶了下去,華憶柔還在咒罵華長歌,用語不堪入耳,她們唯恐她還會說出旁的話,忙拿了錦帕將她的嘴給堵了上,匆匆往攬月閣去了。

馨蘭苑,三姨娘早得了消息,她此時已經懷孕六個月,肚子已有圓滾的形狀,她本是與司琴侍書在看書,哪裏料到華憶柔竟如瘋了一般,她微蹙彎眉,冷聲道:“真是沒有出息的東西!”

司琴柔聲道:“小姐年歲小難免小孩心性,這些日子夫人因著忙碌也沒得空去勸慰她,想必這些日子小姐便一直郁結在心,今日才爆發出來。”

三姨娘眉頭越發緊蹙,她素手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那水面的熱氣,杯中水蕩起一圈圈漣漪,猶如她現在的心事一般,她冷聲道:“已經十四歲了,還是這般沈不住氣,我當年十四歲時就來了相府寄人籬下,哪還有這麽任性?慕之現下還在書院裏勤學讀書,我這肚裏還有一個,難不成我要把所有心力都放在她身上才應該麽?”

侍書輕輕幫她按摩肩膀,不急不緩道:“小姐怕是過幾日就想開了,夫人不必憂慮,您現在身子重,待會奴婢去看了回來回稟您就行了。”

“唉,我從前太慣著她了,竟然讓她這般心性,將來若是到了夫家,又該如何應對其他姬妾呢?”三姨娘嘆息道,身子卻已經從放著團花蘇繡靠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到底是自己的女兒,雖然嘴上怪罪,心中卻還是疼愛的。

司琴微笑道:“姨娘嘴上這麽說,心中卻是舍不得小姐的。”

三姨娘含笑撫著自己日漸圓滾的肚子,笑道:“柔兒這丫頭,容貌像極了年輕時的我,只是現下性子還有些棱角,再磨兩年便是了,我怎會舍得放任不管呢?”

“姨娘說的是。”司琴忙攙扶了她的手臂,緩步慢行間道:“二小姐如今好像換了一個人般,現在又成了郡主,姨娘不如好好籠絡了,反正將來出了嫁才礙不到您的眼。”

三姨娘神色微微一變,面上原本溫婉的神色忽地落了下去,厭惡道:“宣氏那個賤女人,昔日表哥要納我進府,她百般刁難,最後還不是鬥不過我?她的女兒我還不屑籠絡,若不是皇後放了話,我豈能容她到現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