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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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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雖有不悅,華長歌卻只能款步走了出來,沖著心思各異的眾人點了點,落落大方道:“諸位大人別來無恙。”

扈江長公主此時正坐在女眷行列中,她神色如常,還未曾恭祝華長歌,她身邊的和睦公主已經大吃了一驚,訝異道:“父皇竟然封賞華長歌為忠國郡主?”

和睦公主是珍妃的獨女,雖不如扈江長公主得寵,但她生得嬌俏動人,性格率直,比之其他公主也得寵一些,皇帝寵溺道:“如今忠國是你的姐姐,你再不可直呼其名,知道了嗎?”

和睦公主撅起小嘴,似是不能接受之前要對她下跪的女子竟成了她的姐姐,遂委屈道:“父皇,為何我會突然多出一個姐姐來?”

明若公主輕拉她衣袖,低聲道:“忠國在戰場上料事如神,尤懂得陣法,她又率她身邊的侍女射斷對方戰旗,並且射傷大王子,如此勇猛又沈穩,自是擔得起這個忠國的封號。”

明若公主是端妃的女兒,人如她母妃的封號一般,為人十分端莊沈穩。她在宮中聽宮人說了華長歌的事跡,十分佩服這個女子,如今見她更覺得親切。

華長歌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臉上略一掃過,投去一個友好的眼神,明若公主不覺沖她揚唇微笑,心下十分敬佩。

和睦公主不甘地瞪了華長歌一眼,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德陽公主和清源公主、淮玉公主俱是宮中嬪位妃子所生,見和睦公主如此,她們盈盈一笑,其中的淮玉公主年長,解圍道:“和睦一向對親近的人喜愛撒嬌,這是與忠國姐姐親近呢。”

華長歌自是不會同十一歲的和睦公主計較,只疏離一笑:“臣女知道。”

和睦公主懶得與這些不受寵愛的公主們浪費口舌,她尖利道:“忠國郡主當初在長公主府內不說出燎原之策,偏等到太子哥哥駕臨長公主府才願獻出燎原之策,後來又自願將封賞分給太子哥哥之前所提的災民,唉,皇姐,您這個表姐就是不如太子親近啊。”

扈江長公主神情平靜,她的目光落在了華長歌身上,微笑道:“和睦,你這番話似是意有所指啊。”

她的聲音低沈,如同千年藤蔓滑過砂礫地發出暗沈的聲音,聽得人心中發悶。

太子聞得她如此,一時之間神色大變,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在華憶柔身上,只見華憶柔神色淒楚,眸中含淚,偏又不肯落下,淚盈於睫的模樣令人心生憐惜。

見得美人如此,太子怎還能坐懷不亂?他冷冷一笑,道:“和睦,你切勿亂說,別毀了忠國的名節。”

赫連瀾滄本面帶笑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卻見到太子與華憶柔這般眉目傳情,他心中微微一痛,隨即,那墨色的雙瞳中驀地閃現濃厚的殺意,只是因為他身份低微,便該被人忽視麽?

華茂修則又驚又喜,若是華長歌能夠嫁給了太子殿下,又有皇後的寵愛,華府的地位必會水漲船高,只是此時和睦公主在眾目睽睽之下提出此事,卻又讓他有幾分惱怒。

赫連瀾霖的雙眸掃過這幾個演戲的人身上,他悠哉地把玩著手中的玉杯,他身旁的蘭清王好奇道:“聽皇姐的意思,那個華長歌竟然傾心於皇兄,瀾霖,你之前又與她夜觀鬥獸,莫不是你這癡心錯付負心女子身上了?”

他語氣輕佻,赫連瀾霖放下手中的玉杯,一雙瀲灩波瀾的雙眸中微起漣漪,嗤笑道:“你是在開玩笑不成?本王何曾對一個女子許過真心?”

蘭清王輕嘆一聲,道:“是沒有,偏偏有一個如此的女子竟絲毫不留戀你二人往日的情分,竟然這麽快就忘了你轉向皇兄的懷中,還真是令人驚嘆。”

赫連瀾霖不悅地微瞇雙眸,他的目光轉到了華長歌身上,雙目中有森寒的冷意迸出,如同冰雪帶了犀利的酷寒。

華長歌在眾人探尋的目光中如芒在背,並未註意到赫連瀾霖的目光,她穩了穩呼吸,緩緩道:“臣女待太子殿下只有兄妹之情誼,並未有其他,請和睦公主明鑒。”

皇後和藹一笑,道:“和睦,切勿胡說,忠國本就臉皮薄,你這般說,讓她顏面至於何地?”

本一直沈默的榮貴妃也曾聽過華長歌與赫連瀾霖共同夜觀鬥獸的事情,她知道那個女子乃是皇後的外甥女之時便訓斥過赫連瀾霖,讓他不許與皇後一族的人走那麽近。

可是她不答應歸不答應,此時聽到眾人說她傾心於太子,她不覺心含怒意,這個華長歌,真是不知好歹,竟然這般踐踏赫連瀾霖!

她冷冷地嘆道:“這個忠國郡主,先前先是追求瀾滄不成,又轉而與霖兒走得那般近,如今得了勢,又轉而向太子示好,可見女子的才德與人品並不掛鉤,如此做派,當真是難得一見,莫不是將我皇室兒郎當作市場上的白菜蘿蔔挑選嗎?”

此言一出,皇帝的面上也微微一變,道:“貴妃,你這是從何聽來的?”

他的聲音喜怒不定,皇後與他夫妻多年,自是知道他如今已然氣惱,她也不急,只靜靜道:“陛下,這些都是市儈小人所傳的謠言,忠國一向大門不出,怎會鬧出這麽多事情呢?”

皇帝輕扯嘴角,冷冷道:“滄兒,你說,忠國和你是否有過往事?”

赫連瀾滄站起,他那張靜寧平和的面上掛了淡淡的疑惑,側頭凝神回憶起往事,才低低道:“回稟父皇,忠國郡主傾心兒臣的一事兒臣也不知,只是時時聽聞他人提起,兒臣卻也未曾註意過,與忠國郡主也未有交集。”

華長歌冷笑一聲,他人?他人又是何人?他這番話分明是把自己擇出去,並且暗示皇帝自己在眾人眼中是個不知羞恥的女子,配不得這個忠國郡主的封號。

她微微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捏緊自己身上的流仙裙,皇後啊皇後,這次算錯了,她之前愚昧的形象誰人不知?如今在眾人眼中,她早已是個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女子,怎麽擔得起太子妃的位分。

和睦公主冷冷一笑,道:“忠國郡主?我瞧此人的做派真真是難以擔得起這般的名號!”

說罷,她一揚下巴,看向女眷中的華憶柔,冷笑道:“你就是華憶柔吧?你說說,你二妹是否和邑昶王殿下關系親近?”

華憶柔怯怯站了起來,她今日梳著飛仙鬢,鬢上斜插了一支六團梅花玉簪,又簪了幾朵淡粉色花朵點綴烏黑發間,小巧耳垂上垂著及肩胛處的絨球耳墜,粉色的裙擺上散布了星星點點的迎春花,這身打扮清麗脫俗,愈加顯得此時她面上的神情楚楚動人。

華憶柔朝和睦公主福了個身,驚恐地望了一眼華長歌,道:“回稟殿下,臣女久居閨閣不出,並不知忠國郡主平日所做之事……只是上次邑昶王殿下在長公主府確實有說夜觀鬥獸這種話,甚至有……有過邑昶王殿下會娶她的言論……”

她頓了頓,怯怯地望了一眼華長歌,怯懦道:“況且忠國郡主向來與家中姊妹不和,自恃身份比我們高貴,我們姊妹俱是被她欺壓,哪裏敢問這件事情的真假……”

和睦公主得意一笑,話語間也步步緊逼,如一張細密的大網向華長歌蓋來:“好一個忠國郡主,當真是讓我等大開了眼界,如此小人得志的模樣,如何擔得起這個封號?父皇,還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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