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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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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禎嘴角微揚,似是可以看透她所想,一雙澄凈的眼睛中浮沈著碎冰,卻平靜道:“我將你送回王府,若是晚了,不知還會發生什麽。”

華長歌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緒,這才如常道:“是。”

她的聲音已再無半分年幼女子的那份嬌嗔,而是被沈穩與冷靜所代替。

楚景禎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麽。他突然伸手將華長歌攬入懷中,腳尖略一用力,帶著她飛了起來,周遭的景色迅速從眼前掠過,夾雜著潮濕的冷風撲在華長歌的臉上,有幾分刺骨的寒意。

不多時,便到了承安王府,楚景禎就那樣若無旁人一般,悠然從屋頂上飄過。

華長歌低下頭,指著其中一處院子,低聲道:“那便是我住的院了。”

楚景禎一笑,摟著她的纖腰,動作優雅輕盈地落地,未發出一點聲響。

剛一落地,他便松開了華長歌的腰,華長歌慌忙站穩,擡眼望向他準備道謝。

剛一擡頭,卻發現他原本神采飄然的臉此時蒼白得可怕,唇色烏黑,似是毒發的模樣。但到了此時,他還在努力壓制體內的痛苦,依然是那謫仙般高遠的神情。

華長歌見狀,急忙扶住他的手臂,著急道:“楚大人,你怎麽了?”

楚景禎輕輕笑了笑,只是這一笑,卻有一行黑血順著嘴角滴落下來,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神色凝重起來,低聲道:“無事,不過是老毛病了。你的身邊還有皇後身邊的人,若是發現了我,想必會連累到你,罷了,我先回去了。”

華長歌搖頭,一張俏臉上盡是擔憂之色,不放心道:“可是你的身體現在這般,我怎麽能讓你這樣回去……”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擔憂她,除了華長軒,華長歌很久沒有被人這樣關心過,她眉頭微蹙,分不清此時心中是何滋味。

楚景禎搖搖頭,笑道:“胎裏帶來的毛病,已經習慣了,你不用擔心。”

話雖如此說,可是他的額頭上卻潸潸落下冷汗,因為毒發,此時的身體也有些發顫,滾燙得讓華長歌握著他手臂的手有些放不住。

華長歌雖不是一個善心之人,但今晚若不是他為了告訴她赫連瀾滄的計劃來送她,身上的毒也不會突然發作。

她望著黑糊糊的房內,眼中帶煞,莫離必不會背叛她,但原梵及初年都是皇後所贈,若是被皇後得知她收留北荒的男子,必定不會放過她。

想到此處,她有幾分不悅,被人這般正大光明地監視,真的令她很是惱怒。

但是身邊楚景禎此時毒發的模樣令她來不及多想,慌忙扶著楚景禎朝院中的石凳走去。

就在這時,屋門被人推開了,莫離從屋內走了出來,她本是聽到了細微的聲響這才出來的,正好看到了華長歌和楚景禎。

她眸色一深,卻如常向屋內的原梵說道:“沒什麽,外面不過有只貓,我去趕走就行了。”

說罷,輕輕地關上了門,往華長歌身邊走來。

她步履穩重,走近了,才用僅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小姐,你回來了?”

華長歌點了點頭,莫離的目光朝屋內瞥了瞥,低聲道:“她二人還在屋中,不過現下晚了,她二人也有些倦了。”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楚景禎身上,卻沒有半點驚訝之色,也不多問,只是幫著華長歌扶著楚景禎到石凳上坐下,低聲道:“小姐怕被發現,要不要奴婢去引開原梵和初年?”

華長歌望了她一眼,這個莫離最大的優點,便是話雖不多,卻與她心意相通,不用她說,便能猜的出她的心意。

她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

莫離點了點頭,返身回屋中,不多時,便聽她尖叫一聲,道:“什麽人?!”

話音剛落,便聽到她在院裏另一側的窗口破窗而出,原梵和初年不疑有他,緊跟著她趕了出去。

華長歌趁機扶著楚景禎進了房間,將他放在床上,楚景禎此時嘴唇已從最初的烏黑轉變為蒼白如紙,面色通紅,口中喃喃道:“熱……”

華長歌著急地起身去打冷水,取了毛巾來,幫著楚景禎除了上衣,幫他擦身。

因著上次楚景禎受傷時,她已見過他的身體,故而並不羞澀,心無雜念地幫她擦拭著身子。

冰涼的毛巾擦了沒幾下,已被他炙熱的身體燒的溫熱,她忙把毛巾放入銅盆中,打濕繼續幫他擦身。

反覆十數次,楚景禎身體的溫度逐漸低了下去,原本蒼白的唇色也逐漸有了血色,急促的呼吸聲逐漸歸於平靜,靜靜的躺在床上。

華長歌這才長籲了一口氣,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精壯的胸膛上,他上次受的傷此時已只剩下淡淡的疤痕,而那些舊傷則錯綜覆雜地布在身上,也不知他到底受過多少次傷。

看著看著,她突然感覺到一絲異樣,她擡眼望去,正對上楚景禎那雙清亮的雙眸,她的臉一紅,慌忙把放在他胸口的毛巾取下,問道:“你現在可有好一點?”

楚景禎微揚唇角,道:“我無事,往日也是這樣的,只不過不管他的話,會痛苦許久。”

說罷,他揚手將身上的衣衫穿上,只覺得身上燙的難受,隱約還有裊裊寒意透過衣衫裹上他的身體,十分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呼吸,清澈明凈的雙眸落在她的臉上,道:“我先走了。顧知行那個蠢貨,我本讓他請你前去,結果他竟然擄走你,給你徒添麻煩。”

華長歌被他用那般的眼神盯著,不禁得臉頰燦若朝霞,眼波微轉,道:“那你便好好發罰他長點記性。你快走吧,莫離方才引開她們,想必是拖不了多久的,待會我來應付她們。”

他唇片微微動了動,眼眸中微弱的星光忽閃忽暗,道:“保重。”

華長歌點了點頭,目送他飄然飛至房頂,不一會,便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望著天際,她漆黑的眼珠有幾分疑惑,為何,他胎裏帶來的病會這般奇怪呢?不像是生病,反倒像是中毒。

罷了罷了,這又關她何事呢?左右不過是個敵國的官員,她操那份心幹嘛呢?

沈默片刻,華長歌躺到床上,蓋上了錦被,柔軟的床上還殘餘了他的溫度,淡淡的龍誕香充斥於她的鼻腔中。

她不安地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角度,因著酒勁,不一會兒便沈沈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莫離的聲音響起,驚恐道:“小姐?小姐,您是怎樣回來的?”

華長歌微微睜開了眼,莫離的模樣便模糊地展現於眼前,她無辜地一笑,稚氣未脫的臉上掛著慵懶的表情,懶懶道:“怎麽了?”

原梵和初年互相對了對目光,從前,她們從未見過主子這般過,心中不免有了懷疑之意。

但仔細一聞,卻有濃厚的酒勁在主子身上縈繞不散,兩人遂沈默不語,低斂眉目,仿若雕塑一般,眼觀鼻,鼻觀心。

莫離微微蹙起眉,道:“小姐,您身上怎麽有這麽多酒氣?”

華長歌的笑容很幹凈純粹,她的雙目迷離,道:“方才那個黑衣人虜我去,卻是要同我一邊喝酒一邊商討燎原之策的……我哪裏會喝酒,才不過喝了一杯就醉了。你們別來打擾我,我想睡一會。”

原梵微微蹙眉,道:“可是哪位大人?為何半夜三更虜您去呢?”

華長歌喃喃道:“隱陽城那麽多大人,我哪裏會知道是哪一位?但是看他院裏的裝飾似是官邸,但我此時腦袋暈乎乎的,怕是連那院子都記不清了……”

她的聲音逐漸變小,竟沈沈睡去了。

原梵見問不出什麽,又不能直接叫醒問她,她低垂眼簾,不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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