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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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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華長軒走後,華長歌將莫離喚來。這幾日的日夜趕路十分辛苦,原梵和初年卻好似平常一般,因為平日裏她們兩個的訓練比這還要勞累。

但華長歌驚詫的是,莫離也並未有過抱怨,此時她也未見疲累之色,那張臉上未有絲毫波瀾,偶爾對上她的目光也是平淡無波的。

華長歌有幾分疑惑,莫離,到底是何來頭呢。她的目光落在莫離身上,問道:“莫離,你多大了?”

莫離的聲音很是冷淡:“奴婢今年十六歲。”說完之後便無其他話,十分冷淡的模樣。

華長歌並不意外,因為前世莫離也是這般的性格,但是卻在最危難的時候救了她,也是那個時候她才知道莫離原來是會武功的。但那之後,莫離仍然是冷淡如冰的,雖然成了她的心腹,卻也不曾要求賞賜。

她絲毫不在意莫離的冷淡,溫言道:“你是哪裏的人氏?”

莫離微微扯了嘴角,平靜道:“奴婢早已不記得了,奴婢從小沒有父母,後來一次大雪中差點被凍死,是一位夫人救了我,並且給我取了莫離這個名字。後來她去世了,我便被賣到了牙婆那裏,然後便被小姐買了下來。”

她說著,眼中忽地有一絲傷痛閃過,若不是華長歌一直盯著她看,怕是也要錯過這抹傷心。

華長歌也不問她,只是上下打量著她,見她的手指磨了些繭子,她故作不見,繼續問道:“也是個可憐人。莫離……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那個夫人想必也是受過情傷的人。你這些年在那位夫人處做些什麽活呢?”

莫離一怔,不知她為何會這般問,卻繼續回答道:“奴婢愚笨,不過端茶倒水罷了。”

華長歌冷嘲地笑了笑,若只是端茶倒水的話,手上為何會有這些繭子呢?她雖這般想著,卻也沒說什麽,只是溫和道:“以後你便是我的人了,你若是對我忠誠的話,我必定不會虧待了你。”

莫離點了點頭,道:“謝小姐。”她雖沒有多餘的話,但是華長歌知道以莫離的性格,既然說了便一定會做到。

她微微勾起嘴角,手指輕輕撥動纖細的手腕上皇後賞下的雕鏤蓮花赤金手鐲,笑容清麗明凈。

莫離望著她的笑,臉上的神色忽地柔和了幾分。

夜晚,黑暗中的隱陽城家家閉門不出,城中格外靜謐。天邊的墨色中布著點點碎光,時而有陰雲輕輕飄過,遮擋了那黯淡的星光。

華長歌和華長軒及莫離和另一個侍衛走在城中的街道上,一輪明月悄悄升起,將她們的身影拉得格外長。隱陽城十分安靜,偶爾響起狗鳴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一路無言,沒多時,便到了城墻處,那守城的衛兵見到夜晚竟然有人來守衛處,惡狠狠道:“你們是做什麽的?”

華長歌微微一笑,手中拿出皇帝賞下的金牌,道:“我是陛下派來的忠武將軍,金牌在此,見金牌如見聖上,還不跪下?”

那衛兵唬了一跳,兩個人對了對眼色,其中一個道:“你先在這等著,我去叫大人過來。”

華長歌點了點頭,親眼目送他進去,不一會,一個四十多歲的守城官急忙迎了出來,他親自看了那金牌,慌忙跪下道:“下官鄭東參見忠武將軍。”

他雖跪下,心中卻詫異這忠武將軍竟是這般年輕之人,皇帝這次可是老糊塗了不成,竟然選了這年輕人來巡視隱陽城。

華長歌道:“鄭大人無需多禮,起來吧。”

聽到她的聲音,鄭東吃了一驚,這聲音的主人雖然故作成熟,還穿男裝,卻分明是個女子的聲音!

他只聽說邑安城有個小姐獻出了這燎原之策,莫不是就是這個女子?

他站起身,吃驚道:“陛下派您來做什麽呢?”

華長歌笑了笑,並未見驚慌或扭捏之態,道:“燎原之策由我來負責,所以陛下派我來。鄭大人,您在隱陽城許久,還請您多多關照了。”

鄭東更是詫異,皇帝乃是仁明之人,怎會派這麽一個小姑娘前來插手軍事?他又仔細想了下,忽然想起那位小姐是宣大將軍的外孫女,他嘆了口氣,看來,宣氏的權力已經一手遮天了。

華長歌一看他的神色便知他在什麽,她無奈一笑,宣大將軍外孫這個身份給她帶來的只是皇帝的猜忌,便是眾臣也猜忌她,也不知這個身份到底是好是壞。

鄭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問道:“好說,您半夜前來有何事呢?”

華長歌道:“我想觀察一下城外的形勢,還要勞煩您帶路了。”

鄭東向衛兵點了點頭,他急忙跑去開城門,華長歌和鄭東緊隨其後。

“那北荒蠻夷可是收割季節時便隔三差五的來嗎?”走路間,華長歌向鄭東問道。

鄭東愁眉不展道:“是的,每次來了便搶百姓糧草,或者蹂躪女子,現下隱陽王殿下來了之後已經好了許多,但總歸是治標不治根。”

華長歌的笑很溫和,道:“聽聞現在北荒的可汗病重,那些王子鬥得頭破血流,大人與他們交戰這麽久,可傾向哪位王子繼位?”

她當然知道結局,前世是大王子繼位,其他王子都被大王子趕盡殺絕,此時不過為了了解鄭東的為人。

“定是大王子,大王子在北荒威望極高,和我們代國的太子一般深得民心,若是不出意料便是大王子繼位了。前些日子,五王子被刺殺,前幾日,二王子因為服用藥物過度,死在了他美妾的床上,四王子因為意圖弒君被當場誅殺。而昨日,三王子騎馬途中摔落下來,摔斷了一條腿,成了殘疾。”鄭東道,“而他們的美妾夫人都被大王子收用,這必定與大王子脫不了幹系。”

華長歌微蹙眉頭,有幾分詫異:“竟有這等事?”

鄭東只以為她是被北荒的繼承美妾的事情嚇到了,道:“北荒民風一向如此開放,若是父親死了,美妾便由兒子繼承,二王子等人的兒子因為年齡還小,便由大王子繼承,將軍不必害怕。”

他並不知道華長歌並不是因為此事害怕,她詫異的是為何前世她不記得此事?只記得大王子因為強力能幹,被族中長老推選為可汗繼承人。待他繼位後也善待其他王子,怎麽這一次的經歷完全變了?一連死傷了四個王子,還真是大手筆。

不知為何,她的眼前突然出現那面閃著幽幽亮光的白銀面具,那個神秘的男子啊……這一切可是和他有關?

就在想著的時候,面前已出現了一片翠色,在月光下一望無際的遼闊草原連綿無際,碧波萬頃,嫩綠的草葉反射著圓月的幽光,朦朧平靜。

華長歌蹲下身,手指輕輕撫摸那綠葉,這才發現那嫩綠之下還暗藏枯黃的敗色,想必是之前冬季還殘存的枯葉。

她微微一笑,現在雖是初春,但北荒的天氣比之邑安城要為寒冷,還未完全長成,有了這枯葉,想必燎原之策會很是順利。

鄭東嘆道:“燎原之策想必北荒也無計可施,火只要一燃燒起來,非人力可以輕易撲滅。”

華長歌笑道:“只要找一個風向合適的天,便可以實行此計,若是燒了起來,定會十分壯觀。”

鄭東點了點頭,道:“以忠武將軍這般的年齡,可以想出這般的辦法,還親自來實行,已是十分不易了。”

華長歌笑容淺淺的,喃喃道:“只怕……不會那麽容易。”

她的聲音很小,一開口,便消散在了風中,無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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