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獻計

關燈
“你好大的膽!”赫連瀾泓被她氣得怒火沖天,他一揚手,手中把玩的鐵球直沖華長歌的面門擲了過來。

這鐵球有十斤重,若是真的打中了華長歌的臉,恐怕華長歌當即便要血濺公主府。

在眾人的驚呼中,一道緋紅色的身影自人群中飛起,如秋日落葉翩然飛至華長歌身邊,輕飄飄一掌便將那鐵球擊了出去,隨即關切望向華長歌道:“你沒事吧!”

華長歌揚唇,望向身邊的人,調皮笑道:“臣女沒事,多謝殿下搭救。”

見她未有半分害怕的神色,笑容狡黠,眼中神色卻沈靜如水,明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卻在她身上組合的相得益彰。

赫連瀾霖一楞,隨即懶懶笑道:“你竟敢辱罵當朝王爺,本事果真見長。”

華長歌心道,若不如此,怕是無人會在意她所說的話,如今她惹得定泰王大怒,定會載入史書。

她揚唇輕笑道:“臣女篤定殿下會救我。”

赫連瀾霖一楞,雙頰飄落緋紅的霞色,襯得他多了幾分嬌媚,不自然道:“救你?真真是自作多情!本王不過怕四哥惹出禍事來,與你何關?”

說罷他轉身回至席間,只是望向華長歌的唇角掛了淡淡的笑意。

扈江長公主鳳眸映出那抹緋色身影,眼中突然鋒芒四射,生了幾分探究之意。

太子已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厲聲道:“老四,你竟敢在長公主府公然行兇!成何體統!”

定泰王甕聲甕氣道:“她竟敢辱罵臣弟,臣弟不過給她一個教訓罷了,哪就公然行兇了,太子殿下如此冤枉臣弟,臣弟不服!”

“非也。”華長歌沖定泰王行禮道:“定泰王殿下,方才臣女還未說完,請定泰王殿下恕罪臣女不敬之罪,聽臣女說完再治臣女罪也不遲。”

定泰王餘怒未消,冷哼道:“哼,你且說來聽聽,若是說的不合本王心意,本王便殺了你,治你個辱罵王爺罪。”

“是。”華長歌盈盈一拜,隨即道:“定泰王殿下是一介莽夫,此莽夫並非辱罵王爺,而是誇讚殿下您一身本領,率直仗義。曾聽聞定泰王殿下已一人之力殺進敵軍陣營,取得敵軍將領之首,小女子甚是傾佩,以臣女只見,天下已是無人能敵定泰王殿下之勇。”

定泰王面色稍緩,滿面驕色道:“那是自然。”

華長歌忽地話鋒一轉,道:“只是……殿下固然有勇,卻無謀,初時對方摸不清殿下的陣法,可若遇見善於攻心之人,殿下便容易落入圈套。兵者詭也,虛中有實,真真假假,亂人心也,殿下雖有神力,卻有把握勝得過詭譎人心麽?”

定泰王神采奕奕道:“那又如何?本王力大無窮,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雙我殺一雙!”

華長歌淡然道:“前朝名將褚將軍天生神力,戰無不勝,但為人多疑沖動。黑木嶺一戰,被臣女外祖父宣將軍設計與副將離心,褚將軍一怒之下將副將斬於馬下。雖一時出了氣,但軍中人心惶惶,軍心大亂,我代國一鼓作氣,在此一戰大獲全勝。敢問殿下,若是遇上軍心渙散,該如何?”

“這……”定泰王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應答。

華長歌也不再追問,而是目光轉向太子,沈穩道:“臣女來時曾聽聞家中父親提到,隱陽城邊界頻頻有北荒蠻夷滋事搶劫,臣女雖是女子,卻不忍邊界百姓受此欺壓,故而臣女願為太子獻上計策。”

朝歌王一向敬重隱陽王,此時見她竟然當眾質疑隱陽王的才幹,忍不住冷笑道:“不過多讀了幾本書而已,略懂了一些兵法便敢當眾獻策,華家二小姐未免貽笑大方。隱陽王殿下鎮守隱陽城,功績眾人皆知,不知華家二小姐可是自覺比隱陽王殿下更懂兵法?”

華長歌搖頭,不疾不徐道:“隱陽王殿下熟知行軍陣法,臣女自是不敢與隱陽王殿下相比,臣女不過是想出了讓北荒民眾離開我隱陽城邊界的辦法。”

太子溫和道:“哦?六弟,不妨聽華家二小姐說來聽聽。”

他本看她相貌平平,但見她氣質如塵出眾,面對兇惡的定泰王也不露一絲懼色,便生了幾分興趣,饒有興趣地看她如何應答。

華長歌見人群靜了下來,道:“北荒百姓之所以聚集於我隱陽城邊界,皆因北荒土地貧瘠,糧食無法順利成活,故而北荒百姓常來我城滋事搶劫糧草。從前有人向陛下獻計,讓朝廷開了市場,允許北荒使者來邑安城以良駒換得糧草,但北荒百姓生性民風兇悍,竟拿病馬充之良駒,並屢屢有沿途搶劫老百姓的案例,如此無視我代國天威,陛下這才關了市場,故而邊界搶劫屢屢發生。”

太子點頭,道:“這本宮早已知道,那你可有什麽好辦法嗎?”

華長歌低斂眉眼,微笑道:“隱陽城因窮困,城外皆是荒地,到了春夏便是一片草原,平時可牧羊牧馬……北荒百姓平日裏以牧馬牧羊為生,若是縱火燒了城外的荒地,無草餵羊,北荒百姓自會離去尋找其他肥沃的草原。這是臣女想出的燎原之策,因為草原不似尋常之物,一但燒了,便要許久才能再次長成,北荒百姓不可能一直在此長等的。”

太子的臉倏地綻開笑意,道:“果真好主意!”

如此簡單的方法,竟被一個小女子想了出來,枉他們一群大臣,除了以蠻力取勝,其他竟是絲毫沒有想到。

赫連瀾滄臉色微微一變,只是瞬間,便轉為淡淡的笑,道:“華二小姐果真有謀之女也。”

扈江長公主也微笑道:“我代國一向只知以戰術退敵,但北荒卻是屢屢來犯。若是像華二小姐所說般,從根源上斷了北荒的生存之道,想必也便能解決此事了。”

她擡手舉起杯子,戴了玳瑁鏤空鑲明珠護甲的手輕輕拿杯蓋去觸杯中的水,水霧繚繞,顯得她唇邊笑意飄渺清遠,道:“賞!”

華長歌盈盈拜倒,清脆道:“臣女叩謝太子殿下,長公主殿下!”

她仰起頭,對上扈江長公主的雙眸,柔柔笑起來,雖相貌並不出眾,這淡如春水的笑卻為她添了幾分神采。

扈江長公主心頭一漾,笑道:“我與這表妹真真是合了眼緣,長歌,你且上前來,賜席。”

華長歌也不推辭,翩躚上前去,坐在扈江長公主下首,她望向人群中神色不虞的華憶柔,心頭一陣痛快。

此計是她前世想出的,當時她已為皇後,白白為赫連瀾滄做了嫁衣,這一世,她不會再那般傻。

赫連瀾滄因為與北荒的戰役才讓皇帝另眼相看,如今,她便要燒毀了那草原,讓赫連瀾滄無仗可打。

若是如此,即便是太子薨了,她倒想看看,皇帝會不會傳位與赫連瀾滄。

而且,她獻策也是為了自己的將來做打算,她要,一步步走向權力中心,讓他們把前世欠她的,一點點還清。

赫連瀾霖懶懶坐在席間,饒有興趣地看著華長歌,纖長的手指把玩著腰間的玉墜,玉墜溫潤,觸手則生出暖意,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光澤。

宴會在眾人的各異心思中結果了,華長歌隨著人群一起往外走去,忽地有一藍衣侍女攔住她,神色恭謹道:“華二小姐且慢,我家公主有請您一敘家常。”

眾人的目光忽地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往日未曾聽說公主與這華小姐關系好,看來今日華小姐已是入了公主的眼。

在眾人或嫉妒或羨慕的目光中,華長歌無半分喜色或傲色,只柔順道:“那勞煩姐姐帶路了。”

那侍女驚詫於華長歌的淡然,她去年曾是見過這位小姐的,當時她正因其他小姐排擠她而大發雷霆。

可今日見,卻是換了個性子,沈穩內斂不驕不躁,並且向太子殿下獻計,傳聞中這位小姐不是不識得幾個大字麽?

她心中疑惑,面上卻如常道:“請小姐隨我來。”

華長歌跟在她的身後,低斂眉目,唇邊暗藏無數嘲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