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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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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撕下自己裏衣的一片布條,碎布仍是濕答答的,她走上前,輕輕擦拭去他身上的血跡,淡淡道:“我不知道為何這麽久你身上的毒都不曾發作,只是你身上的傷若是再不處理,說不定你還未等毒發就已因失血過多而亡,若是如此,你此次冒險來相府就得不償失了。覆國固然重要,可是也不能不顧身子。”

說話間她溫熱的呼吸軟軟撲在他的裸露的胸膛上,他身子一僵,低頭望向她,不知為何,竟不討厭她的觸碰。

她認真地為他擦拭身上的血跡,長長的睫毛如扇面在臉上落下淡淡地陰影,明明是輕輕淡淡的語氣,並未有絲毫情緒外露,卻如天籟般動聽。

從他出生之時就背負著覆國的重任,身邊每個人都向他灌輸國破之時的仇恨與恥辱,教導他如何合格做一個政治家,將他當作衛國最後的希望。

這個初見就被他挾持的女子竟會關心他?

他正想著,她突然擡起頭,對視的瞬間,他迷蒙的雙瞳驟然清晰過來,銀色面具下的雙瞳倒映出她的模樣,清秀的模樣雖然不出眾,卻有難言的氣質,使得她整個人都亮眼了幾分。

衣衫盡濕,遮不住布料下的曼妙身姿,一頭濕發簡單綰起,長長的烏發如黑色錦綢流瀉而下,細長的眉微挑,黑色的眼眸如江南煙雨天泛起朦朧的霧氣,令人看不清她心中思量。

他微微蹙眉,道:“你說,你已經知曉了我的身份,還有可能壞了我的大事,我該不該除掉你?”

華長歌搖頭,道:“若是閣下認為我是如此的小人,那麽請閣下動手,只當小女子看錯了人。”

她揚眉,將自己脖頸暴露在他面前,她在賭,賭這個男人不會殺她。

相反,若是她表現出一絲害怕,那麽這個男人很有可能會因對她失了興趣而殺掉她,倒不如坦然面對。

這般篤定他不會殺她麽?神秘人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脖頸上,白皙細膩的肌膚如冬雪晶瑩剔透,深邃的鎖骨勾勒出完美的線條……

他眸色一深,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這十二三歲的女子一眼,面具下傳來淡不可聞的笑聲,道:“若是我殺了你便是小人?”

他驀地一伸手,握住她血跡斑斑的手,將她帶入懷中,唇畔輕輕落在她的耳垂旁,低聲道:“可你覺得可以深夜刺殺你們王爺並且潛入相府的人會是一個正人君子嗎?”

沒有故作的深沈,華長歌才發現他的聲音其實很清爽,猶如夏日從屋檐滴落的雨水清澈。

只是,此時的境遇由不得她多想,緊貼著她的身體炙熱如火,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充斥於鼻腔,細膩綿延,令她心生不安。

她倏地笑了起來,一手輕輕順著他的腰抱緊他,手指扣在了他的命門上,笑道:“若閣下還有多餘的心情開玩笑,不如考慮如今你我二人的處境。”

神秘人笑得更開懷,握著她的手逐漸收緊,笑道:“我對你的身體不感興趣,只是……”他手指探入她的廣袖中,將她趁他失神之時從他腰間所偷走的六和同春玉佩握入手中,“行竊更非正人君子所為。”

華長歌斜眼望著他,絲毫沒有偷竊被捉的尷尬與難堪,道:“我只是個女子,孔聖人曾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自己對我掉以輕心,只能怪你輕敵。”

這女子借由此事諷他輕敵被傷,神秘人不怒反笑,道:“我和你打個賭,只一個月內,我究竟會不會成為人上人。”

華長歌笑了起來,道:“雖然這與我並沒有什麽幹系,但還是望閣下早日心想事成。”

兩人四目對視,雖保持著暧昧的姿勢,可她素雅面龐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明凈如洗,燦若繁星,他卻絲毫看不到她真實情緒。

他忽地翹起嘴角,她看似純真實則狡黠,外貌平平笑容卻靈動清澈,這樣有趣的人……

他張開手,將手中的玉佩放在她的手中,道:“你想要這玉佩?”

她望向手中的玉佩,玉佩晶瑩剔透,毫無雜質,映著柔和的夜明珠光芒,散出耀眼光彩,一如晨曦,不強烈卻自有一份暖人的光彩。

她平靜道:“這是象征衛國皇室身份的玉佩,若說有人不想要才是假。衛國雖已被瓜分,但曾經也是泱泱大國,能人異士自不是小數,衛國被滅,大部分謀士不願易主,躲入了深山老林。若是你此次可以用聖旨命他們出山助你,將來覆國之時,憑這玉佩難保不能謀個似錦前程。”

“只是……”她話鋒一轉道,“你中毒已深,能不能撐過今夜也難說,就算我拿到了這枚玉佩想必也換不了什麽好處,只是私心認為若是明日我被人發現今晚失蹤壞了名譽,興許能在趕出府之後去換些銀錢好作打算。”

望著眼前女子唇邊若有若無的微笑,他微不可見的彎了嘴角,見她說話間身子隱隱發抖,揚手將脫下的血衣披在她的身上裹緊抱入懷中,道:“小小年紀,心眼倒是比旁人多長了一個。你可是代國丞相府的大小姐?”

進入代國之後,他倒是聽過不少華府大小姐有傾世之才,眼前這女子年齡雖小,說起國事來卻頭頭是道,想來應該就是那華府大小姐了。

華長歌的瞳孔瞬間變大,那些往事通通湧入腦海,她冷笑一聲,道:“大小姐是傾城容顏,我只不過是區區螻蟻,閣下還是切勿讓我這般粗俗之人汙了大小姐的名聲。既然閣下傷勢不礙事,那我也不多留了,這密道無人知道,閣下可安心養傷,若是毒發身亡也不必擔心屍身被人打擾,告辭。”

說罷從他懷裏掙紮出,將玉佩交還給他,轉身往石室外走去。

她從懷裏離開時他竟隱有失落,有些許不舍放開她。

只是剛剛一瞬這女子身上散發出濃濃恨意,似乎能將周遭一切吞噬,只因他提起了那個大小姐,呵,這女子還真是有趣的很。

一步步走了出陰暗的石室,臨離開時,華長歌不由得回頭望了他一眼。

他已穿好衣服,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一襲黑衣隱沒在昏暗的石室中,只有那面白銀打造而成的面具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閃著幽幽亮光,如深夜的圓月氤氳著淺淺涼意,蔓延出令人心悸的刺骨寒意。

刺殺隱陽王的刺客……呵,此時的隱陽王勢力薄弱,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除了北荒會有理由這樣做,其他的人卻是往往忽視這個被打發到偏遠之地的王爺。

這個人,明明是前朝遺孤,卻甘心為北荒所用,前來刺殺隱陽王,只是,這樣的平靜又能維持多久呢?

他既然冒險來拿聖旨玉璽,絲毫不在意身上的毒,想必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看來,北荒內亂在所難免。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猶豫,走入悠長仿若沒有盡頭的石道中,本是萍水,何必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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