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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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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侍衛們望著水中的女子面面相覷,那是府中的五小姐,他們身份低微,並沒有資格迎娶小姐,如果救了小姐身份又配不上小姐,那麽結局只有一死。

因著如此,一時竟沒有人敢去救華憶妧,還是華憶妧身邊的乳母情急之下跳下去將華憶妧撈了上來。

天氣雖已回暖,可那湖水依然刺骨冰涼,華憶妧嘴唇凍得發青,頭發軟軟黏在頭上,狼狽不堪地擡頭看向華長歌,帶著哭腔開口:“二姐姐,阿妧可是哪裏得罪你了嗎?你為什麽要推阿妧下水?”

華長歌冷笑,眼睛餘光掃到湖邊逐漸靠近的兩道身影,收起了唇角的冷意,只淡淡地開口道:“五妹妹你這是什麽話?你失足掉下水和我又有什麽幹系?”

“二小姐,就算我們小姐說了一些讓您不開心的話,您也不該把我們小姐推下水,畢竟她也是您的親妹妹啊!”

華憶妧身後的丫鬟琥珀壯著膽子說道,十足的怯懦模樣,將一個受欺淩的弱者形象詮釋的十分到位。

八小姐華憶昕冷笑道:“平日裏只知道二姐姐在外人面前囂張跋扈,沒想到在家中也絲毫不顧姐妹之情,真是讓妹妹們好生心涼啊!”

華長歌並不生氣,只微微揚眉,問道:“八妹妹如此說,莫非是親眼看到姐姐把五妹妹推下水了?”

華憶昕蹙眉,她沒看到當時的情形,只不過是見華憶妧稱是華長歌推她下水,她自然樂得配合。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一昂首,道:“那是自然!”

四小姐華憶姝細聲細語道:“八妹妹,不許胡說,五妹妹落水之前,二姐姐是與我站在一起的……”

華憶昕不屑一顧,道:“哼,誰知道她使得什麽障眼法,三姐姐你不要被她騙了!”

華茂修將對話聽在耳中,他眉間的細紋越來越深,目光落在人群中央被孤立的身影身上,呵斥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幾個小姐紛紛轉身請安,華長歌的目光落在了華茂修身邊的人身上。

他柔順如絲綢的烏黑長發由嵌夜明珠銀冠束起,一襲白色廣袖綢袍領口袖口用銀絲鑲繡著螭龍紋滾邊,腰間掛著一枚蟠龍玄玉,一雙不染塵埃的白色靴子輕輕踏過沾染了晨露的碧葉,不免發出簌簌聲響。

這般淡漠出塵的模樣和前世那絕情冷酷的模樣大相庭徑,華長歌冷冷勾起唇角,是她太愚蠢,他出身低賤卻能在血雨腥風的皇子之爭中存活下來,並且登上帝位,又怎會是個簡單的人。

皇家無真情,也沒有心思單純之人。

人人都以為赫連瀾滄是個棋癡,平日癡醉於棋局,誰會想得到他暗借下棋,來籠絡人心呢?

棋能通人心,那些大臣自是知曉這個赫連瀾滄暗藏野心,雖有大臣勸過太子除去這個三殿下,但太子溫厚,不肯手足相殘。

華長歌暗嘆道,太子真的給自己留下了一個隱患。

似是察覺到人群中探尋的眼神,赫連瀾滄微微擡眼,對上人群中的華長歌的目光,他的眼眸靜寧平和,未見絲毫情緒在內,卻如同泛著光澤的黑曜石熠熠生輝,眉目流轉間讓人輕易便會淪陷其中。

微白的臉龐精致得仿若是能工巧匠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雖是一襲素衣,卻絲毫不掩驚世風采。

他輕挑劍眉,不解為何華長歌會對他露出這般厭惡的神色,不過一眨眼,那神色卻在她的臉上消失殆盡,只用那一雙清澈如琉璃的眼眸望著他,不慌不忙道:“見過隱陽王殿下,見過父親,原是我們姐妹在園中嬉鬧玩耍,誰知五妹妹竟無意跌落水中,驚擾了殿下,還請殿下見諒。”

她這話說的十分得體,卻暗示如果赫連瀾滄追究的話就是他插手閨閣女子的事情,更有欲蓋彌彰的意味,有心人又怎會猜不出其中的玄機。

“無妨。”赫連瀾滄輕笑,唇邊的笑意淡不可見,華長歌怕是又為了吸引他的矚目,又在欺負這些庶女。

可他怎會喜歡這般粗俗惡毒的女子,真真是令人厭惡。

他想著,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華憶柔臉上,面上綻出淺淺的笑意。

華長歌註意到了他的變化,她心中一痛,手指緩緩攥緊,長長的指甲陷入手心之中,原來,這麽早,他便心悅於華憶柔。

也難怪,她是邑安城第一美人,哪個男人能抑制不對她動心?她的手指倏地放開,今生,亦會成全了他二人!

地上瑟瑟發抖的華憶妧微微擡起下頜看向緊繃著面部線條的華茂修,淚盈於睫的模樣令人心生憐惜,悲戚道:“爹爹,阿妧不是無心得罪二姐姐的……啊,不,不是,是阿妧自己掉進水裏的才對,爹爹,求您讓女兒搬到莊子上去吧,也免得在府上提心吊膽的!”

華茂修今年年過不惑,因保養得宜,看起來英俊斯文,溫文爾雅,不似那般年紀的人。他蹙眉,神情覆雜地看了一眼華長歌,沈思不語。

華憶柔輕蹙娥眉,語氣中有淡淡的憐憫:“五妹妹切不可胡說,大家小姐哪有受了委屈就要去莊子上的道理,快收了這個心思!父親,我想,二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就饒了二妹妹一次吧。”

她表面是為了華長歌求情,嘴上卻是默認了華憶妧是被推下水的,兩人一唱一和,輕易為華長歌定了罪,華長歌冷笑道:“大姐,我沒有做過的事情,何必需要父親饒恕我?”

“二姐姐,五姐姐可是和你爭吵間才落入水中,這事情和你怎麽脫得了幹系?你說呢三姐姐?”華憶昕冷笑,她暗中掐了面色枯黃的三小姐華憶如一把。

三小姐是華茂修的第三女,在相府小姐中排行老三,生母二姨娘因難產去世,她雖然生了下來,但營養不良,身子十分孱弱。

華茂修最是寵愛她的生母,見到她難免傷感,索性不去看她。

因為府上沒人重視她,連丫鬟小廝都敢欺負這個三小姐。

被華憶昕這樣一掐,華憶如吃痛,整個人如受了驚的小鹿般,慌張地後退幾步,望著華長歌不敢言語。

華茂修面色陰晴不定,就算是誣陷,他也不可能為了一個華長歌就狠狠打自己寵愛的女兒的臉,板著臉道:“長歌,這麽多人作證,你還不承認!因為口舌之爭就推姐妹下水,如此作派哪裏還有大家閨秀的模樣?”

華長歌望著面色冷凝的華茂修,有一瞬的恍惚悵然,心口似乎被什麽利器狠狠刺痛,這就是她的父親,永遠向著那幾個姐妹。

前世自己出事時,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自己斷絕父女關系,這樣也好,今生,她和他亦斷了父女之情!

她想著,一雙黑眸越發冷厲,冷笑道:“父親始終偏向幾個妹妹,可有一次信過長歌?”

看著她冰涼刺骨的眼神,華茂修怔住,她在他面前哭過怨過,卻從來沒用這種冷漠的語氣和他說過話過,更不要說用這般的眼神瞧過他。

看著陌生的女兒,華茂修只覺得自己偏向長女的想法無所遁形。

可這想法只在腦中回轉片刻,便聽到華憶柔幽幽嘆息道:“二妹妹,這些年你做的荒唐事情父親都看在你年幼原諒你了,如今你也快到及笄之年了,父親訓斥你也是為了你好,你怎可因此就不滿父親的決定?”

華茂修一楞,這個丫頭確實也太沒心沒肺了,竟然因為一點小事就怨恨自己,若是再不懲治,將來只怕會愈發無法無天。

這般一想,遂冷下心腸,道:“長歌,這些年你欺負妹妹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若是再不管教,將來只怕會生出事端。你就在祠堂跪一晚上,抄五十份經書……”

不遠處驀地傳來如雨珠撒落玉盤的聲音——

“華公還沒有調查就下了判斷實為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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