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8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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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身邊!”

少女的黑眸灼灼如夏季烈日,充滿了熱情與專註,滿滿的誠意決意仿佛都要從她眼中溢出,淹沒被看者的抗拒,讓她幾乎要點頭應下這無比熱誠的宣言。

“喲,賈清閑,又纏著她了?”

少年欠扁的聲線打破她們之間流轉的氣氛,小移回過神後立即揮開她的手,消失在她面前。

賈清閑目露兇光睨向冬峰,好不容易讓她瞧見了小移的一絲動搖,居然讓他給攪黃了。

冬峰卻雙眼一亮地指著她腰間的劍,道:“你取回你的劍了?哈哈,太棒了!主人果然沒有食言。快,賈清閑,來跟我打上一場!”

怪不得月白突然讓她取回自己的東西,原始因為某個手癢得不行的家夥,她沒好氣地丟下一句懶得理你,打算揚長而去,但冬峰卻直接持劍向她刺來。她只好抽劍擋住,定眼看他,少年表情不是之前的興奮而是冰冷冷後在心裏大嘆一口氣。

這幾日她被他纏得緊,除了與小移呆在一起的時間讓他奪走外,她只知道這家夥居然是個多變的個性。上一秒還笑嘻嘻對你,下秒就以殺氣目光睨來,下下秒又面無表情了,她想了想,大概是當初使用妖刀的後遺癥。

“你真那麽手癢,出去找強者打啊!和我打又不盡興。”她一邊擋一邊翻白眼道。

反正無論怎麽樣,她都對這小子煩不勝煩,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到別的地方得以清凈。

“我現在的目標是你。”冬峰又是狂妄笑道,“賈清閑,光防不攻擊會讓我很無趣,快動真格。”

“憑什麽我要聽你的?”

“我不是說了嗎,如果你讓我開心,我就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他拋出誘餌。

“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誑我?你的可信度還沒你主人來得高呢。”她哼笑道。

冬峰忽而停住步伐,手腕轉著劍,笑瞇瞇道:“你當初帶我第一次去見歐陽紫京的時候,她不是吐血了嗎,你猜,為什麽她好端端會吐血?”

她楞了一下,表情頓時變了,所以她什麽也沒說就持劍沖他過去,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從他嘴裏透露出他還做了些什麽“好事”,如果可以的話她還要將他打趴在地上!

冬峰歡呼一聲,揚起嘴角正要開打,小移卻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背後,手指往他的後腦一點,他就消失了。默默做完這個動作,小移也跟著不見,只剩賈清閑傻眼留在了原地。

半響,她見沒人會來後收起了劍,轉而去幹正事。

……

當看到月白時,她下意識隱藏了起來,月白好像沒註意到她,用閑庭漫步似的步調行走在抄手游廊上,她註視了片刻後悄然跟上。

平時她見不到此人,據冬峰無意中透露說他一直待在房內不太出來走動,這次他出來了,說不定是去瞧什麽東西,比如……役匙。

賈清閑一路跟蹤他到少有人涉足的偏僻房間前,月白掏出鑰匙開了鎖,踏了進去。她屏住呼吸聽動靜,他進去卻沒有關上門,門虛掩著。她點著足尖彎著腰走去,將門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席卷簾遮擋她窺探的視線,她正要想法子看裏頭,青年毫無情緒的聲音自裏頭傳出。

“不用躲了,出來吧。”

原來早就被他發現了,那麽她也用不著偷偷摸摸,索性就堂堂正正進去。等掀開了卷簾,她意外發現這個偏房竟很寬敞,地面砌著大理石,比外頭氣派多了。

月白背對著她站著,她忍不住搭上錦雪劍。

他當然發現了她的殺氣,緩緩轉過身看向她,淺金眸不帶感情:“比起我,你更應該關心的是別的東西吧。”

她皺一下眉頭,下一秒雙眼吃驚瞪大,雙眸映出兩團白色光芒。方才她沒註意到,鑲嵌在墻壁內的兩團光球與她遙遙相對,光這麽看著大概不會知道它們是什麽,可偏巧它們忽然收斂去渾身光芒,露出本體模樣,讓她脫口而出:“役匙?!”

“沒錯,神界與半獸族的役匙皆在此處。”

她更是驚訝,因為當初淩在半獸族委托她找的東西也是役匙,只是那時她想不起,直到現在才發現。淩為什麽在找役匙?

不過既然讓她找到了,她沒道理不去搶回來!

她低伏下身子,後腳跟一個用力,便彈跳出去,冬峰卻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提劍向她刺來,她只好改變前進方向,改而擋下他的劍。月白勾起嘴角:“想拿回他們,先將冬峰打敗吧,賈清閑。”

她二話不說,誓要將冬峰打倒後奪回役匙。

劍與劍相撞,他們過了幾手後賈清閑微皺一下眉頭,冬峰有深厚內力,劍法也很精湛,若真的要打起來,怕他會更勝一籌,要不然就是兩敗俱傷。所以在發覺這一點後,她就不打算硬攻了,因為她的目的是奪回役匙,而不是與他們死磕。

但本來旁觀的月白卻沒給她這個機會,他欺身而來,手掌狠狠打上她的肩膀,她措手不及而被打飛了出去,整個人都撞在了門,滾落在地。她立馬單手支起身體,咳出一大口血,一時間卻沒辦法站起來。

冬峰吹個口哨,笑瞇瞇看她的狼狽。

月白收回手,淡淡說:“你取役匙,是為了神王的命令,還是因為他們?”

她怒瞪向他,單手擦去嘴角血跡。

月白似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什麽,道:“即使在得知你的記憶是虛假的,還是一心向著他們?呵,那人應該會為此得意,畢竟有個愚蠢之人至今仍執迷不悟願意替他辦事。”

“我願意相信他,無論他是出於什麽原因將我送入這蓧陽。”她勉強站起身,直視著他,“月白,你如此清楚我身上發生的事,你到底是什麽存在?”

月白未回答,而是打個手勢讓冬峰退下。

“好,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就提個問題。”她沈下聲,“你處心積慮策劃這一切,又搶奪役匙,你想做什麽?”

他不答,反問她道:“賈清閑,你可知這世上我最恨的是什麽?”

“我又怎麽知道。”

“我最恨之物,便是命運。自我得知何為命運,我也將一生背負著它,永遠不能脫離後,我便無法停止這股恨意。”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得不可思議,“無論我做了什麽,命運仍舊會讓我走上早就安排好的道路,不會讓我有一絲偏差。若非我是月林族,或許我不會如此憎恨,可偏偏註定我是月林族人,輕而易舉讓我預知到了自己的未來,那無論做什麽都不會改變的未來,讓我無法不憎恨月林族的存在,憎恨命運。”

“所以你殺光了你的族人?”她寒不自禁,“可是殺了他們又能怎麽樣?不過是徒增死在你手上的人罷了!何必如此殘忍?”

“的確,這麽做也不足以讓我的恨意消失千分之一,所以我才會奪取役匙。在被命運控制之前,不如做它的主人,由我來控制它!”他勾起嘴角,淺金眸中的戾氣濃稠得噬人,足以讓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役匙、命運、主人…

她頓時明白他想要做什麽,他竟想取代蓧陽尊?!

結合之前種種,她終於看清了他在蓧陽扮演的角色——BOSS。

她之所以到現在才發現,是因為尤爾給她灌輸的記憶中,無論哪一條路線都未走到真正的結局,最似BOSS之人也是蓧陽尊,哪裏知道真正的BOSS另有其人,而此人的野心也實在不小。

月白從她千變萬化的表情上也看出了她猜到什麽,他卻一揚嘴唇,毫不掩飾雙眼中的……期待?

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那股期待太露骨太熱切,讓她無法忽視,她甚是無法控制地起了雞皮疙瘩,本能叫囂著危險。

一個眨眼,小移出現在月白身旁,輕聲報告道:“主人,他們來了。”?

☆、BUG、匯合再分開

? 賈清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看見月白瞥了她一眼,她才心花怒放地彎起嘴角。來的人肯定是流輝,有他在的話奪回役匙的可能性大多了!

但是月白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讓冬峰用劍將她逼出門外,小移手指一點,整個偏房居然憑空不見了,看得她眼睛都快瞪出來。

小移,她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神奇技能啊餵!

面對賈清閑幽怨的小眼神,小移淡定移開視線。

冬峰本來收住了劍,但突然又朝她攻擊而來,她暗道聲糟,錦雪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小移的手上。情急之下她以劍鞘擋了一擋,但被月白擊中的肩膀吃不消冬峰的力道,手一歪,劍鞘斜飛了出去。

劍鋒直向她的脖子去,就在她無法回避、眼看就要喪命於他劍下之時,一道黑影及時改變了劍的軌跡,落在她身前。她定眼一看,立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獨角獸,它只是單單站在那裏,就有股不可忽視的壓迫感。讓人無法小瞧。

冬峰頗感興趣地盯著它看。

賈清閑吃驚於它的出現,接下來出現的兩個青年讓她轉驚為喜,連忙道:“流輝、師傅!”

流輝一眼就看出她的肩膀脫臼了,她嘴角沒擦幹的血跡更是刺眼,瑯疏勒掃了她一眼,視線與在陌生男人身後的小移對上。她先是楞了楞,才垂下睫毛,沒有回視他探究的茶眸,表情平靜如死水。

月白將錦雪劍丟給他們,道:“後會有期,賈清閑。”

話落,只不過一個眨眼的時間,賈清閑他們就身在了陌生之地,對面只有飛旋而來的錦雪劍。

瑯疏勒動作流暢接下錦雪劍,腳尖勾起落在地上的劍鞘,讓它飛躍而起,錦雪劍便收入了劍鞘之中。他道:“被敵人暗算,關在這裏好幾日,你只是受了這麽一點傷,還算福大命大。”

賈清閑苦笑一下,繃緊的神經緩了下來,湧上的疼痛讓她皺眉頭。

所幸有流輝在,他很快將脫臼的手臂接好,道:“不是很嚴重,不過你要好好休息,回去後我會給你敷藥。”

她頓感輕松不少,對他點頭一笑。他們不知被小移傳送到了哪裏,就先就之前的事聊了聊。

那日流輝很快就發現她被擄走,找到了那群她曾經問過的孩子們,他們告訴他有一位短黑發的姐姐要他們騙賈清閑去某一戶人家,隨後他去了趟城門,果然有一輛車夫是少女的馬車出了城門。

問出那輛馬車離開的方向後,流輝用符鼠給瑯疏勒傳了消息,兩天後兩人會合,瑯疏勒還帶了幫手,即是獨角獸。獨角獸與妖獸有本質上的區別,妖獸從黑暗邪氣中誕生,但獨角獸可以稱得上是一種靈獸,所以它受到動物們的喜愛,這點給他們帶來很大便利。

獨角獸根據動物的提示帶領他們找到那裏,他們先確定那裏的布局、人員,跟著獨角獸才找到了與月白他們對峙的她。

聽罷,她撓撓臉頰:“呃,我沒想到連甄也是月白的下屬,所以就中招了。”

瑯疏勒見她說起這個來一臉覆雜,沒有吭聲。

她忽然想起什麽,四下張望道:“對了,周大哥的搭檔呢?我還沒道過謝。”

“它不愛在人前現身,你現在找不動它的,等回去了找本人道謝不就成了。”

賈清閑想想也是,在周師身邊的那幾日也很少見到它,偶爾去那裏的路上才看到它一閃而過的敏捷身影。至於她在月白那裏的事,信息量有些大,她還沒消化完,所以暫且擱下。

三人探索一下附近,根據痕跡來看,附近應該會有鎮子或村莊,不過何時能趕到就是一個問題了。流輝他們來時的馬都留在月白府邸的附近,他們靠步行走了大半日,眼見天要黑下了,才尋了一處當今夜的落腳處。

飽餐過後,她躺下發呆,突然問他們說:“你們相信命運一說嗎?”

“命運?”瑯疏勒搖晃著歪嘴葫蘆,傳出酒水搖動的聲音,“我當然不信那種東西。”

她轉看向流輝,他微笑道:“我覺得,人的一生中任何事物都需要靠自己去爭取。”

所以他們兩人都不信命運一說咯?

她出神看著他們,他們是如此的真實,無論從行為舉止還是外貌肌膚,與她都沒有太大的區別,但在月白眼裏,即便是怎麽真實,本質上都是假的,命運更是讓他滋生出恨意。

如果換做是她,她又會怎麽想?也會和月白一樣變得瘋狂,憎恨命運,憎恨這個看起來真實卻無一處不是虛假的蓧陽嗎?

她想了良久,沒有得出答案,卻想通了一點。即便是她處在月白的位置上,她也不可能是第二個月白。

想通這一點後她才回過神,發現瑯疏勒早就歇下,流輝則在守夜,順便看書。

察覺到她的視線,流輝輕聲問:“睡不著嗎?”

她搖搖頭,歪頭瞄一眼他的書,大概是有關醫學的。

見她盯著,流輝輕笑著說:“清閑可有興趣學醫?若是想,我會盡心教你。”

“你看我是學醫的料嗎?”她晃晃腦袋,“像我這麽粗枝大葉的人,怕沒學到什麽就被有毒的藥草給毒死了,更不要說你是蓧陽公認的名醫,要是教出一個連□□草和尋常藥草都分不清的徒弟,怕是會讓人笑掉大牙。”

“你不是粗心之人,我很清楚。”他輕語道。

她楞了楞,嘴角不由翹起:“不過我覺得我沒那個天分,如果真要學的話,可能要很久才能懂。”

“學醫本就是一件需要耐心之事,如果你學一下便全懂了,我反而會擔心。”他淺淺一笑,“只要你想,我便一直教你,直到你懂為止。”

本是讓她心暖的一句話,卻讓她變了變神色,但很快掩飾過去,說:“好啊好啊,如果哪個時候這些事都解決了,我就請你我學醫,都說名師出高徒,由你來教,我再不濟也會比尋常大夫好上那麽一點吧~”

說完,她卻打個哈欠,流輝見狀,溫聲說:“困了吧?早些歇息吧。”

她爽快道了聲晚安後就躺下,背對著他,臉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這天註定不是個太平的日子,賈清閑才瞇了沒一會兒,殺氣就讓她警覺醒來。翻起身時他們已經被包圍了,圍住他們的人個個蒙面,又一身黑。賈清閑很狀況外的感慨居然能見到殺手,不過手上動作不慢,一邊註意傷一邊接下他們的攻擊。

沒過幾招,幾枚銀針嗖嗖擊中幾個殺手,他們頓時沒法動了,賈清閑正愁該怎麽辦,這一下讓她有了法子,出手也就快了。

可一批剛解決,另一批又來,頗有人海戰術的趨向,他們竟被糾纏得不知什麽時候分開了,反正賈清閑一會神時他們兩人都不在了。

兩拳難敵四手,她瞄準時機突破重圍,冷不丁一道黑影出現,她差點要揮劍過去,卻被對方甩上了背,她才反應過來是獨角獸。

殺手趁機丟來什麽東西,只聽砰一聲,他們卻沒受到什麽傷,獨角獸帶著她飛快消失在暗處。

獨角獸跑了很久才停下步子,死死抱住它的賈清閑也松了口氣,從它身上滑下,確定沒人跟過來才道:“總算是甩掉了,接下來只要和流輝師傅匯合就成。周大哥的搭檔,你知道他們在哪嗎?”

她本信心滿滿地認為用不著疑問句,卻大跌眼鏡看到它搖頭,她第一反應覺得它在開玩笑,但很快明白為什麽。剛才的那個東西居然能封住嗅覺,本該能聞到的野外氣息,她現在一點都聞不到了。

她揉揉鼻子後使勁再聞,依然不見它運作後緊張道:“嗅覺沒用沒關系,那動物呢?”

獨角獸沈默看她。

賈清閑懂了,想必那方面也同樣沒用了。

她轉了轉,想讓它帶她回到原先的地方,說不定流輝他們會回去,如果他們不在,她們就先行一步,等到了下個人多的地方再說。

回去一看,那群殺手們是不在了,但這裏卻被弄得亂七八糟,腳印到處都是,分不清流輝他們回來過沒有。她坐了一刻鐘,久久不見他們的身影後才放棄等他們,和獨角獸另尋別處渡過後半夜。?

☆、BUG、強行當被褥

? 夜裏冷風陣陣,葉子嘩啦作響,聽得人一陣毛骨悚然。

賈清閑摩擦摩擦手臂,一陣冷風迎面而來,把好不容易升起來的溫度吹得沒影。其實她可以用內力來維持體溫,但她的內力還沒深厚到能支撐到明天早上。

早知道當時說什麽也要把保暖的東西帶上,她後悔不疊。

又是一陣小風,她哆嗦了幾下,目光終於定在了獨角獸身上。月光淡淡,但也足以讓她看清楚對方身上烏黑發亮的毛發,柔順如滑絲,根根光澤,看上去……十分暖和。

灼熱的視線讓閉目小憩的獨角獸睜眼望去,撞上了少女仿佛餓了許久的人突然見到一桌美味的飯菜般的如狼似虎目光,而她的視線死死定在它的身體上。

一時間氣氛很是詭異,直到她在冷風中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她吸吸鼻子,視線戀戀不舍地在那身十分溫暖的毛發上流連片刻,才死心般閉上眼,用內力打算先挨過一陣子再說。

內力很快讓她得以從寒冷中脫離,舒服得她意識開始模糊,可能是累了,她馬上就睡死過去了。

少了可以讓被盯的對象坐立不安的灼灼視線,又聽見少女平穩的呼吸,獨角獸也緊接著閉上眼。

夜越來越深,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內力也越來越少,終於支撐不住她的體溫,她在睡夢中不由打個幾個哆嗦。雙手正要下意識環保住自己,突然有個暖烘烘的柔軟物體靠了過來,她的身體便自發靠了過去。

調整一個舒服的睡姿,她整個身體都靠上了那個東西,手也將那個東西死死抱住,才滿意地喟嘆一聲,再次陷入睡夢中。

……

被鳥鳴的聲音叫醒,賈清閑迷迷糊糊睜開一條眼縫,入眼的是一片黑色,入手感覺極好,仿佛睡在高級絨毛床上,還附帶著極為舒適的溫度。

嗯,這麽舒適的床肯定賣得很好吧,她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

等等,床?如果記得沒錯,她昨天睡下的時候還在野外…

思緒停頓三秒,她神速松開手臂,噌噌噌後退直到背咚一聲狠撞上樹幹,落葉紛紛,葉上露珠嘩啦掉下,淋了她一頭。

瞳孔放大到最大,她抖著嘴唇,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無限循環:她終於被月白刺激得精神失常到襲擊獸了嗎?!

這邊內心咆哮腦中劈過萬丈天雷,那廂卻是仿佛剛醒。只見它極為優雅地揚起腦袋,緩緩睜開眼,如浸在夏日溪水的寶石般的眸子凜冽清澈,在細碎的光點下,它好似從水墨畫中閑步而出的神獸,讓人不禁想用目光膜拜。

……如果無視它被她睡得亂七八糟的某塊毛發的話。

一人一獸久久對視,賈清閑深吸一口氣,慎重無比地向它雙手奉上錦雪劍:“對不起我是個禽獸請讓周大哥用這把劍解決掉我謝謝。”

獨角獸沈默凝視錦雪劍,站起身卻是走開了,等到它的氣息完全消失了,她才垮下肩膀,抱住腦袋碎碎念出聲:“賈清閑,你在搞毛啊!居然還真的把昨天夜裏想的事情付出行動了,真要命!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夢游癥!快,給我道歉,給全蓧陽道歉!”

可是再怎麽糾結,再怎麽想要挖坑把自己給埋了,事實依舊擺在那裏刺激她的神經,一再提醒她昨日夜裏“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犯下的過錯。

控制不住的想象力從昨夜如何襲擊獨角獸,飛速發展到流輝他們得知此事後的種種嫌棄反應,再突飛猛進到小移面無表情以鄙夷的眼神看她後轉身離去畫面,她終於一個掩面,心灰意冷快要拜在佛祖門下。

當獨角獸回來的時候,它看見少女以我心已死的絕望臉看著上方,默默走過去將一個東西放在她懷裏。

賈清閑還在自我嫌棄中,懷中突然多了東西才讓她回神過來,定眼一看,是帶著三個果子的樹枝。她看了看它又看了看獨角獸,遲疑道:“你…你不生我的氣?”

獨角獸搖頭,看上去十分心平氣和,沒有半分勉強。

她咽了咽唾沫,鼓起勇氣問:“昨夜…是我強行把你當被褥的…嗎?”

獨角獸又搖了搖頭。

她頓時松了一口氣,感謝上天,她還沒有被月白嚇成變態也沒有患上夜襲夥伴的夢游癥。不過,這也就是說獨角獸是自己過來讓她襲擊…呸呸,給她取暖的?

這個原因想來想去都在昨天死盯它的毛發的她身上,她嚴肅伸手拍拍它:“我不會忘記你的犧…付出的!等我見到周大哥問到你喜歡吃什麽後,一定給你準備一堆,讓你吃個飽。”

少女亮出大拇指,潔白牙齒在光線下仿佛亮了一下。

沒有了幾分鐘前的全世界都黑了的糾結,賈清閑歡歡喜喜吃掉果子,扭頭一看那塊毛發還亂著,便抱著類似睡了別人的床怎麽能不疊被理床的心理,硬是抓住了它把那塊毛發給梳理整齊,完事後還自我肯定地欣賞了會兒,壓根沒看到獨角獸隱約透出粉紅色的雙耳。

頗為混亂的小插曲過後,他們總算能好好啟程了。

走了半天,她看見了城鎮,正要欣喜奔去,腳步卻一頓,看向了獨角獸。若是她進去了,它怎麽辦?

“周大哥的搭檔,你能進鎮子嗎?”她記得妖獸好像不可能進去,雖然它不是妖獸,但估計人們依然會將它歸為妖獸那類。

獨角獸突然凝視她片刻,沒給她回應。

她摸摸下巴想了想,即使它進鎮子了,也不能在人前現身,那得多不自由啊。可是眼下嗅覺還沒恢覆正常,鎮子上氣味又那麽混雜,即使約了匯合地點,說不得會遇上什麽事而尋不到它。

種種考慮之下,她道:“要不等會我尋到客棧後告訴你,你趁夜進鎮子和我匯合好了,不然聯系就麻煩了,順便還能看看鎮上有沒有恢覆鼻子的藥。”

獨角獸答應了。

賈清閑放心多了,進鎮子後選了它最容易潛入的客棧和房間,和城門守衛找了個借口又出去,告訴了它就算一件事辦妥了,還順便給它帶了幾個包子。不過它似乎不喜歡,所以她就代為效勞吃掉了。

在鎮上逛了逛,問了一家藥鋪關於鼻子的問題,她很遺憾地得知那種藥暫時缺貨,要等也要到後天。

於是她進了書鋪,翻起了有關蓧陽尊的書籍。

她之前想了又想,既然月白想取代蓧陽尊,必定會先去尋蓧陽尊的所在地,如果她能先他一步找到,可能會找到什麽辦法阻止那家夥。

蓧陽尊在什麽地方,這個問題也同樣難住了她。據尤爾給她強加上的記憶來看,雖然蓧陽尊曾出現,但卻很巧妙的模糊了蓧陽尊之前沈睡的地方,所以她也毫無頭緒。

關於蓧陽尊的沈睡之處,很久之前人們就對其做出了各種猜想,至今還有很多人熱衷於尋找其的所在,種種相關的傳說更是多得驚人。雖說傳說大多是人們的猜想,但往往會摻雜一些真實,賈清閑目前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真實。

不過想起來簡單,做起來可難了,客棧的某個房間響起了各種碎碎念——

“蓧陽尊第一次為世人所見是在神界的XX,所以這個地方要註意…”唰唰記下。

“咦,不是吧,蓧陽尊的住處居然有一二三……哇,居然有四十八處!不過這個地方也太扯了吧,那可是火山內,這個也是,他們都把蓧陽尊當成什麽了啊。”嘀咕著逐個排除。

“…蓧陽子侯?說起來有這個設定來著,我都快忘記了。不過這個一看就是假的,我可是最有可能的候選人,但哪知道蓧陽尊的所在。”翻個白眼,劃掉。

“噝~蓧陽尊的愛人?果然到哪裏都少不了粉紅八卦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嗯?這個是…傳說中蓧陽尊沈睡在最意想不到之地,殺了其的真身者,會成為蓧陽世界的統治者,並得到改變世界的能力…?”

賈清閑停下所有動作,定定看著這句話,嘴裏重覆著最後一句,某個念頭快速掠過,好似一顆石子落入深淵,轉眼便不見了。

正巧窗戶有動靜,她擡頭望去,才恍然發覺窗外天色已晚,到了和獨角獸約定的時辰了。

獨角獸掃一眼她身周亂七八糟的書籍,她臉上還有著點點墨汁,可能是不小心沾上去的。

她招呼它道:“吃過晚飯了嗎?”

它點頭,正要轉身離開房間,卻被她手疾眼快拖住,她笑瞇瞇道:“走那麽快幹什麽?來,讓我們交流交流。”

所謂交流其實就是跟它說一下藥和沒有遇到流輝他們,再問它這邊,它也沒有。她尋思著可能要在鎮子留個兩三日,再遇不上就先一步去月白那裏看看。不過寫符鼠給閣主,讓她幫忙通知流輝他們是不是也行?

覺得這個法子可行,她立馬動筆寫上一封,匯報了之前的事再委托一下,很快一只符鼠就從她的房內跑了出去。

獨角獸又想走,賈清閑見狀道:“今夜要不你跟我一起睡吧?反正在野外也是睡,在這裏也是睡,這裏睡起來可比野外舒服哦。”

她自認為是個不錯的主意,卻遭到了它的反對。

“昨天你被我枕了一夜,要是今天就我一人睡得舒服,我良心不安。”她指指床豪邁道,“這張床今夜就給你了,不用跟我客氣!”

它仍是不答應。

“不用擔心,沒人會進來的啦…咦?你不是擔心這個問題?那是為什麽?”

獨角獸沈默看她。

她左想右想還是想不到它在顧慮什麽,最後恍然大悟狀一拍手:“原來你在擔心我沒床睡嗎?哎不用不用,實在不行的話,反正床也大,睡我們兩個還是綽綽有餘,不過還是你…咦?!”

獨角獸以風一般的速度沖出了窗戶,她來不及挽留,只能呆呆看它融入黑夜中不見。

“…有那麽不想和我睡一間房麽。”

賈清閑深受打擊地喃喃自語。?

☆、BUG、不曾發現過的秘密

? 早中晚練劍各練一個時辰,其餘時間蒙頭翻書,只有近傍晚的時候才出去溜達一圈,企圖找到流輝和瑯疏勒,但一無所獲。

賈清閑重重嘆口氣,尋思著再等明天一天,若再等不到就走。

她買的書都翻完了,她在鎮上轉了轉,沒有發現別的有關蓧陽尊的書籍,便先理理她選出來的覺得可靠的傳說部分。

蓧陽尊第一次出現的地方最可靠的是蓬萊島,而最後現身的地方倒一致是人界的皇都,最常去的大概是魔界的一年四季都嚴寒之地翡利或神界的混沌禁地或人界的大草原。

很多人認為蓧陽尊的沈睡之地會在上述地方,但也有小部分人認為它在異時空,蓧陽尊創造了蓧陽,又怎麽創造不出一個供他能安然沈眠的空間?

賈清閑雖然比較傾向後者的說法,但同意是同意,找得到找不到又是另一回事了。所以她寧願希望前者正確,起碼她有可以找尋的地方。

他於萬年前的某一日留下有關蓧陽子侯的話後銷聲匿跡,不再現身,對他口中的劫難,民眾曾慌張過,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劫難並沒有發生,因此世人便安定了下來。

關於此劫難,她挑了三個最有可能的說法,一是蓧陽將會在某一時期面臨足以摧毀這個世界的災難,特指自然災害。二是其實蓧陽尊就是這個劫難的實施者,為的就是淘汰弱者鍛煉強者,蓧陽子侯則是強者中最強的那個人。最後一個是蓧陽會發生一件足以改變蓧陽本身的大事。

這三種說法她都覺得有可能,特別是第二個,一想到假記憶中那中二屬性滿滿的蓧陽尊,她越發這麽認為了。

至於何時蓧陽尊會蘇醒重現世,他本人未明說,人們就開始樂此不疲地猜想。有人說是千年後,有人說是萬年後,也有人說蓧陽子侯出現時,更有人大膽猜測是蓧陽滅亡之際。

賈清閑覺得自己就看看不說了吧。

撇去蓧陽尊□□之說,吸引她註意的除了那句殺蓧陽尊即可得到他的能力的話外,還有另一個蓧陽子侯的傳言,即其實蓧陽尊根本未沈睡,留下的話是個幌子,想要看看是否有人能不被欺騙。一旦有人毀去他的“沈睡之地”,屆時他就會現身,選定此人為蓧陽子侯,給其力量。

這個言論實在太與眾不同,即使毫無根據,她卻還是在意得佷,據說傳出此話的人還是某一時期的風雲人物。

其他關於蓧陽尊的八卦新聞、粉紅花邊等不靠譜的東西,她權當消遣看了。

將紙拋在一邊,賈清閑覺得自己還是毫無頭緒,打開窗戶本想透透氣,無意卻瞄到一道黑影。她立即大吼一聲,腳踏上窗欄,飛躍出房,直沖那黑影去。

對方貌似被她給嚇到了,轉身立即逃了。

賈清閑怎麽可能眼睜睜讓對方走掉,直道:“給我站住——”

但這個時候越是喊站住,對方越是跑得快。

“周大哥的搭檔,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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