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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好了吧,她想,又問:“那麽說,你是被武林盟主邀請過來的嗎?”

“嗯。”

“流輝公子也對武林大會很感興趣?”看起來不像是那種類型的人啊。

“不是。”他莞爾,“來這裏只是來看看歐陽姑娘的病有無覆發的癥狀。”

賈清閑垂下眼簾片刻,揚起笑臉問:“說起來流輝公子的醫術有多高?大家好像都很看好你哦,徐公子稱你為貴人也是因為醫術嗎?”

“我的醫術算不上高超,只是有些興趣罷了。”流輝謙和地微笑著,“而徐公子的稱呼恐怕是因為他的母親。”

原來也醫治過宰相夫人啊。賈清閑若有所思,但見山路越來越崎嶇不平,她暗自抽動面部。這是什麽,提高玩家體力或是爬山虎技能鍛煉出一個飛檐走壁的牛人嗎?饒了她吧。

在心裏無力嘆氣,賈清閑奮力向上走,山路更加陡峭,她的身體都快貼上石面了,暗暗叫苦時,一只修長漂亮得讓人不由讚嘆的手從前面伸過來,擡起眼後青年碧湖似的眸子含著淡淡的笑意,不是嘲笑,而是如春風般的笑意:“我拉你一把吧,賈姑娘。”

賈清閑沒有一絲猶豫地拉住他的手,翻越過大石,走到不那麽崎嶇的山路後才松開,對他笑嘻嘻道:“謝謝,麻煩你了。”

流輝頷首淺笑,氣定神閑地邁步向前,前方有水聲傳來,這水聲還不小,靠近後才發現原來是一條小瀑布。水兇猛沖下,落下的剎那如千萬顆晶瑩彈珠彈跳而起,在跳起的瞬間又如千萬斛羽毛輕盈落下,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輝。氣勢磅礴,壯觀雄偉,讓她不由視線一滯,被它所吸引。

流輝顯然是見慣了這種景色,步伐不緊不慢地朝瀑布走去,回過神的她跟上去,見他停步仰首,她順著望過去,黃色峭壁上幾株藥草隨風搖擺。她傻眼,這這這麽陡怎麽采?

是用爬繩呢還是用勾爪呢還是用瞬步呢……咦,有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在她游神之時,流輝俯身拾起一枚扁平的石子,將它夾於兩指之間,蓄力一甩,石子飛快沖上峭壁割斷了藥草的莖,石子落下的脆響讓賈清閑終於記起要把她的下巴合上去。藥草飄落而下,恰好落入流輝懷中,他面色如常地轉頭,就見少女閃亮亮的眼睛,他從容笑問:“怎麽了?”

“這技能是特地為了學醫而學的嗎?”

“不是,最開始只是友人教授給我,後來用在這方面罷了。”

賈清閑頓時對他崇拜無比,心癢癢地正想開口,卻見對方臉色微變,接著她就感覺到腳邊似乎擦過什麽物體,她下意識低頭,一條渾身碧綠的蛇在她腳邊吐著蛇信子,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冷的毒牙——

賈清閑大腦空白一片。

☆、BUG、流輝,好人哉!

? 賈清閑現在只想問候系統它全身上下。

妖獸是沒出現,但沒必要弄條蛇咬她啊!沒錯,她中招了,被那條蛇一口咬中。明明以前從書上了解到被蛇要十幾分鐘才有癥狀,為何她現在就感覺眼前一黑,腳一軟就要倒下了?

她撲入一個帶著清新氣息的懷抱,昏昏沈沈中有人將她放在冰涼的石頭上,腳部變得涼颼颼的,一股熱流在身體內流竄,盡數往腳部流去,一陣尖銳的痛後她大叫一聲猛坐起身,對上了如碧湖的眸子。

大腦有些遲鈍,賈清閑看見自己的腳暴露在空氣中,有鮮血從咬傷部位流出,地上一灘黑色液體無比明顯。賈清閑反應過來,原來對方把她的毒逼出來了。

流輝撕下衣袍一角權當繃帶纏上她的腳,細細包紮後他說:“賈姑娘,你已經沒太大問題,不過暫時不要做劇烈的運動。”

賈清閑忙點頭,給對方一個感激的笑,感嘆有醫生在身邊就是好,眼一轉,她目露兇光:“那條蛇呢?”

“已經不見了。”

賈清閑小聲咋巴嘴,算它跑得快,若是再遲點就會被流輝抓到了吧,這樣她就可以拿來好好折磨一下了。比如,在它的傷口上撒鹽,扒了它的皮,看它在痛苦中扭動身體,再拋進沸水裏煮爛,爛到它娘都不認識它為止!

「提示:鬼畜值加一。」

當她在內心裏陰冷地笑著的時候,流輝起身後身子一轉背對著她蹲下,她還沒回過神,他側臉微笑著說:“你現在行動不便,讓我背你回去吧。”

賈清閑差點從石頭上滾下去。

“背背背、你背我?!”她結結巴巴,同時指指自己睜大眼睛。

流輝溫和笑著點頭。

“不不不不必了!!啊哈哈,其實流輝公子你看錯了我其實是金剛不壞之身車撞過來反而是車壞掉了的茶渡「嘩——」虎女版哦!!絕對沒問題啦放心!”大笑幾聲賈清閑就從石頭上要下來,“你看我壯得跟頭牛一樣哦!讓我走給你嗚哇哇!”

手在空中亂舞著要倒下的賈清閑被及時接住,鼻尖擦過柔軟的布料,她攀著對方修長但意外緊韌有力的手臂尷尬地笑了笑,比之前都來得接近的祖母綠眸暈開淡笑,他微嘆氣:“你不必逞強,讓我背你吧。”

被如此近的距離弄得渾身都不自在的賈清閑胡亂點頭。

結果還是上來了……賈清閑趴在他的背上想,僵著身體好一會,對方含笑提醒:“賈姑娘,放松一點。”

“哦!”賈清閑連忙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放松下來,手還是緊緊抓著他的衣服。

過了一會,她問:“流輝公子,我重不重啊?”

“不重。”

她沈默一會,又問:“流輝公子,你累不累啊?”

“不累。”

“你渴不渴啊?”

“不渴。”流輝的回答中帶上許些無奈,“賈姑娘,你太過緊張了,送你回去的力氣我還是有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她撓撓鼻子有些難開口,但最後還是小聲嘟喃說,“我還是第一次被除了家人朋友外的男性背。”

雖然有點矯情,但就是無法不在意。

流輝微楞,隨即清泉流水般的笑聲從他口中傳出,這讓賈清閑紅了臉。覺得老臉有些掛不住,她趕緊咳幾聲,卻十分詞窮,於是只當作自己是個木頭人乖乖趴著。下山路的時候賈清閑頗提心吊膽,生怕自己這個大包袱讓對方不好走,但見流輝輕松如一人行走的動作後,她不由感嘆,果然是男人啊。

放下了心,賈清閑的註意力回到背自己的人身上。雖然他看起來溫潤文弱的模樣,但背部卻很寬厚,有一種安全感,鼻息間充滿對方清新的味道,又夾帶著藥味,混雜成特別的氣味,讓人舒服。

……等等!

賈清閑大驚失色,她在幹什麽東西?!竟然還這麽仔細地去聞對方身上的味道難道她變成變態了嗎?!賈清閑你對得起流輝對得起天若對得起殺帥對得起紫京嗎你!!

面上一陣火熱,賈清閑羞憤欲絕。

總、總之,先轉移註意力!賈清閑立即轉頭看向周圍,看花看草看樹看天,一切的東西她都看個遍,但是……反而越來越在意了有沒有啊啊啊!!

……再見了,她的節操和純真,她會永遠記著你們的。賈清閑一臉諦觀地遠目。

胡思亂想之際,他們已經進入了平非城,到達了平非內城外。滿目的白蓮荷葉吸引了她的註意力,果然不管看了幾次還是這麽的美。一個走神間,他們卻已經到達了城內,賈清閑腦子一下轉不過彎來。

“…………原來你會武功?!”

“我以為賈姑娘通過剛才的事已經知道了。”

賈清閑幹笑:“我還以為那招只需要腕力就行了呢。”

看來她是學不成了,啊,她遠去的霸氣側漏……賈清閑失望地耷拉下腦袋。但見對方朝著居住區去,她驚楞問:“不去程老夫人那嗎?”

“去,不過我想先把你送回去,我再獨自去為老夫人治病。”

“但、但是全部丟給你一個人做也太說不過去了……”

“沒關系,能幫上賈姑娘的忙就好。”他溫和笑回道。

……好人啊!!賈清閑被感動得雙眼含淚。天若姑娘你不用擔心了,她已經完全能感覺到這位是個頂級好男人,你可以安心地嫁了!

在回房路上他們遇上了天若和歐陽紫京,她們起初有些驚訝,流輝便將事情簡單地說了後,天若道:“你去吧,我和歐陽姑娘會將她送回去的。”

流輝頷首,將賈清閑交給她們便走了。賈清閑暗地裏促狹地想,這對難道沒覺得剛才夫妻氣場全開了嗎?

回了房後歐陽紫京倒了一杯水給她,她接過狂飲一番,對她笑嘻嘻道:“紫京果然體貼,我又重新愛上你了~”

歐陽紫京輕笑一聲,而天若還沒看見過她這副模樣,不由多看了她幾眼,賈清閑厚著臉皮沖她咧嘴笑。

兩人待了不久後就離開了,直到她們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賈清閑才倒吸一口氣,她皺眉,這蛇咬得真狠她是把它的尾巴踩了還是腦袋踩了至於這麽狠麽!

“不過真的好痛……”她淚眼汪汪地抱著腿,哀怨地盯著傷口瞧,頭頂忽然一黑,她楞楞地擡頭對上那雙熟悉的眼,名字脫口而出,“殺帥?”

殺默不做聲地將視線落在她的腳處,忽而半跪下伸手輕擡她的赤足,溫厚手掌驚得她滿面紅通。只見他動作又輕又快地解開了布條,從哪裏拿出白色繃帶和藥瓶,冷靜沈默地為不再流血的傷口上藥,綁上繃帶才松開手。

“殺、殺帥…?”

殺斂下眼簾半響,低低道:“抱歉。”

“……咦?”賈清閑看著如浸潤著清涼泉水中的墨玉眸子反應過來,忙搖頭說,“這不是你的錯,你又沒放它出來咬我,反而還幫我上藥,我應該感謝你才對!”

“……”

“總之!只是我不小心而已,反正我這人強壯得很。”她拍拍胸脯燦爛笑道,“還享受了殺帥你的服務,感覺不賴哦。”

黑發男人靜靜回望,賈清閑慢半拍發覺他是半跪著的,連忙讓他起來,開玩笑,會折壽的好不,而且……還對心臟不好!

“啊,對了,殺帥你之前去幹什麽了?”

“主人有事,需要暗衛陪同。”

……原來是徐命啊啊啊!虧她還以為他去休息了才忍痛割愛(?)結果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好嗎!賈清閑狠狠抽抽眼角。

餘光瞟見手鏈上的晶石閃動,她不著痕跡地扯衣服遮住,笑道:“殺帥你幫我帶個人過來,他住在易非客棧叫問,拜托了。”

殺無言頷首離去,賈清閑保持笑容坐個幾秒鐘,忽然身子往後一倒,盯著床頂發呆,然後抱住枕頭把頭埋進去。

帶有繭子的手摩擦著肌膚,他微垂雙眼,面無表情卻又透著認真,唇無意識地微抿,手上的動作輕柔無比……

真是……對心臟不好啊。

少女的黑發往後下滑,露出光潔纖細的脖頸,透著明顯的粉色,如晚霞渲染過後的天空般醉人。

「提示:程老夫人的怪病完成。」

「提示:威望加一,流輝好感度加二,殺好感度加一,HP值上升五點。」

賈清閑存檔後等著問上門,沒過多久就看見殺拎著小動物一樣提著兩眼程螺紋狀的問進門,將他放在長椅上後很自覺地退出去了。問把腦袋擱在桌子上喃喃自語:“啊,好高……好多星星在轉……”

賈清閑單腳跳過去將他拍醒,問先是迷茫地瞅了她一會,雙眼一濕水汽滿滿:“嗚你的護衛太粗魯了!”

賈清閑掏掏耳朵當作沒聽見,笑瞇瞇地問:“我的任務完成了,還有新的任務出來嗎?”

問表情帶著怨念,他搖頭。

她有些遺憾地摸下巴,又說:“來,日常。”

「今天要問什麽? 【好感度】 【運氣】 【相關資料】」

【相關資料】:「【妖刀者】 【武林大會】 【江湖有名人士】

「妖刀者:手執能召喚妖獸的刀之人,多數在夜間出沒,帶鬥笠示人,為人兇殘暴戾,曾揚言要摧毀武林,近幾日沒有動作。」

賈清閑又點了「運氣」。

「你今日的運氣為:五十。不宜外出,會有血光之災,但有可能會遇上好事。」

“……”掐住問的脖子。

“未森麽邀…卡我?!”(為什麽要…掐我?)

“你早點說我至於被咬嗎!!”

問努力掙開她的手,滿是委屈:“我也沒辦法啊,必須玩家主動來問才能告訴你,這是系統設定!”

“……該死的系統遲早暴了它的菊花!!”

問縮在角落淚流,這玩家太兇殘了救命!

門被敲響,賈清閑兇狠表情一收,笑瞇瞇地看向進來的流輝,他微笑著說:“程老夫人已經好了,賈姑娘你放心吧。”

賈清閑連忙道謝,流輝察看她的傷,見沒什麽大問題了後拿出一瓶藥遞給她:“賈姑娘,這藥給你,它可以讓你不留疤,也能止血。”

賈清閑收下它,不好意思地笑道:“對不起啊,讓你又治病又送藥的,我欠你一個大人情了。”

“不必客氣,那我就告辭了。”

在他轉身後,賈清閑瞥見他衣袍的撕裂處,心裏一熱,喚住了他,對方應聲回頭。光線從外頭射入房內落在地面上,有細小顆粒在金色光束中緩慢浮動,男子恰好站在光束內,下衣打上溫暖的光線,暈上勻凈的光輝,耐看面容透著淺笑,氣質如竹如蓮,清雅從容。

少女微楊起下巴,清秀面容帶著好似七月太陽般燦爛笑容,黑眸盈滿笑意,真摯堅定。

“我請你吃飯吧。”

「提示:賈清閑對流輝的好感度加二。」?

☆、BUG、徐摯,姍姍來遲

? 在賈清閑再三邀請下,流輝總算是答應了,但由於她現在腿腳不便,於是兩人約定留到下次,流輝便離開了,問也趁機溜掉了,剩下她和殺兩人。

賈清閑坐在窗戶前望著外頭發呆,殺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兩人就這麽沈默著,一時間只能聽見遠處的蟬鳴聲。過了一會兒,她笑得燦爛地回過頭,眨巴眨巴雙眼,說:“殺帥,我……”

話還沒說完,黑發男人面無表情地步出房門,賈清閑驚訝地瞪圓雙眼,沮喪地垂下了頭,她不是要你出去啊。

但沮喪不了多久,她抽動一下鼻子,猛地擡頭雙眼放光,只見剛才離去的殺提著食盒走過來,將裏頭的飯菜取出一一擺在桌子上,他沈默地對上一雙淚眼汪汪好似得到寵愛的小動物的黑眼。

賈清閑一伸手握住他的手狠狠上下搖動,感動得淚流滿面:“殺帥你就是天使啊,體貼善良長著潔白羽翼的天使啊!!”

殺沈默。

噙著感動的淚花,她揮動筷子兇猛進食,但進食到一半又停了,她咬著筷子眼巴巴地瞅著他,他無言回視,兩人對視片刻,以他帶回自己的那份坐下來拿起筷子告終。

“殺帥,這茄子炒得不錯,嘗一嘗。”她很殷勤地將茄子推到他面前。

“……”夾茄子。

“殺帥,這湯很清涼,喝幾口解解渴吧。”

“……”喝湯。

“殺帥,這魚肉很好吃,你也來吃吧。”

“……”吃魚肉。

於是一頓午飯在她不停嘮叨、他默默進食中過去了。

賈清閑心滿意足地摸摸滾圓的肚子,歪頭看殺面無表情地快速收拾桌子,越發覺得他是個居家必備的絕世好男人,武功不錯,又體貼入微,如果不是想拜他為師,真想把他拐走……等等!

她大驚失色地搖搖腦袋,心虛地瞟一眼殺,她這不可告人的心思好像一天一天嚴重起來了,不趕緊拜師的話哪個時候會推倒他也說不定。賈清閑振作一點!他是你未來的師傅未來的師傅,可不是能染指的對象哦!如此催眠著自己,她才把歪掉的心思拉到正途上。

“殺帥~”尾音上挑,殺從外頭回來就看見端坐著的黑發少女笑瞇瞇的模樣,她示意他坐到她的對面,殺遲疑過後坐下,靜默等待少女的話。

賈清閑深吸一口氣,凝視著對面的人。長長的黑發束在身後,幾縷發絲落在肩膀上,幹凈利落。普通的模樣毫不起眼,收起迫人氣息的他一不小心就會被忽視掉,如空氣般無形,但她清楚地知道他是強者。

思索了一會兒,她的視線一不小心就對上了他的雙眼,漆黑的雙眼深邃如海,卻透著天空般的純凈,她楞楞地望著,問話脫口而出:“你認為我怎麽樣?”

殺微楞。

她突然意識到這問題有歧義,尷尬地咳了幾聲,忙道:“是指體能方面的。”

殺默不作聲地盯著她。

“批評的話我會接受的,請說。”她正襟危坐,一臉認真。

“不做個評測,無法掌握情況。”

賈清閑眨眨眼,表示十分後知後覺,她苦著臉瞪向被咬傷的地方,通常要一個星期左右才能好,她想想都覺得有些胃疼。

看出了她的擔憂,殺淡淡提醒她說:“他留下的藥能讓你在四天內恢覆。”

這下賈清閑樂了,流輝不愧是好醫生,她暗暗決定一定要好好請他一次。輕哼著歌,她隨口問:“徐公子叫你出去是幹什麽呢?”

這點讓她有些好奇,她認為徐命的武功不錯,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也不會讓殺陪同吧。想著,她倒了水喝下去。

“大公子來了。”

“!噗、咳咳!”一口水嗆得她滿面通紅,不顧自己受傷的腳蹦跳了起來,身子一時沒平衡住,殺眼疾手快接住她,她激動地抓住他的衣服,“你說徐摯來了?!”

殺頷首。

“我要去見他!”她剛要轉身,被殺及時攔住。

“你現在不方便行走。”

“我知道,但是我想去見他。”她的表情堅定不移。

兩人對視片刻後,殺移開目光,低低說“冒犯了”便將她抱起,賈清閑措手不及,腦袋撞上了堅實寬厚的胸膛,清新的氣息鉆入鼻子,緊接著他邁出房門,足下一點,兩人騰空飛起。

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天空忽高忽低,四周景物快速倒退。風呼呼刮來,劉海被吹得紊亂,她從呆楞狀態清醒過來,雙眼發亮,下意識揪緊了他的衣服。哇哦,真有種過山車的感覺啊。

正陶醉在這種感覺中,殺就止了步將她放下。她定眼一看,白色石階兩旁各有一座張牙舞爪的石獅,氣勢強盛,石階上方兩扇朱紅色大門敞開,四個侍衛筆直站立守衛著。高大房屋四角翹起,像欲飛的鳥,金黃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

這是會場的前廳,賈清閑隨意掃一眼,目光突然一滯。

一位華衣公子一步跨出大廳,走到雕刻著騰龍圖案的石欄前佇立著。他眉目冷峻,暗含孤傲冷寂,修長的眉毛下是一雙冷如千年寒冰的深邃鳳眸。身形修長,縈繞著讓人懼怕、不能親近的氣息,立於風中衣袂飛舞,仿佛遺世獨立。

賈清閑楞楞地看著,移不開視線,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般。心跳聲在耳邊越來越響,她的呼吸都不由屏住。

華衣公子有所察覺般地看來,當兩人對上視線,她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心中突然炸開,滾滾熱流竄入四肢,她直奔向此人,卻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殺扶住她並帶她到此人面前,她直直看著華衣公子:“終於見到你了,徐摯。”

與激動的舉止不同,少女的聲音意外冷靜,但暗含在其下的波濤洶湧及熱度足以讓人窒息。

徐摯面無表情地瞥她一眼,轉看向殺,負手冷道:“殺,為何跟在這個女人身邊?”

殺不卑不亢地回答:“是主人的命令。”

徐摯似乎有些意外,仔細打量一下依舊緊緊盯著他的少女,劍眉微收,很快恢覆冰冷的表情。徐命剛好踏門而出,朝徐摯喚了大哥後註意到他們也在場,不由挑起眉毛:“賈姑娘怎麽也在?莫不是對大會起了興趣?”

賈清閑瞥一眼徐摯,沒答話。

徐命若有所思地敲了一下折扇,也不追問,向徐摯道:“盟主邀大哥去坐一坐。”

徐摯不發一言轉身進入了大廳,賈清閑蠢蠢欲動卻還是忍住了,徐命見狀笑道:“如果賈姑娘不急,讓我帶你去觀看賽事如何?”

她沒有猶豫地一口答應。

徐命微笑打開折扇,才註意到她的腳,露出詫異的目光,她滿不在乎地說是被蛇咬了一口,徐命了然頷首,帶著他們入內,她則由殺攙扶著一瘸一拐跟著。她在內心哀嘆,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殘了呢。

到了會場的入口,視野迅速開闊,只見會場的模樣呈下陷巨蛋形,她環視一周,密密麻麻的黑色人頭遍布會場,人聲鼎沸,下方平地上空懸浮著巨大平滑石塊,石塊上顯示著正在比賽的人的名字。

懸明石,用某種特殊材料制造而成,用於比武等大型活動,會顯示特定的數據,比如參賽者的名字。當某一方落敗,上面的名字就會消失,在蓧陽內比較流行。

賈清閑轉開眼就看見一抹熟悉得不得了的身影,那人正鬼鬼祟祟地在角落,遮遮掩掩地看著四周,仿佛受驚的綿羊瑟瑟發抖,她詫異揚眉,這家夥在幹什麽呢?

“餵,廢材綿羊。”

頭頂忽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古田一跳,他反射性縮脖子,怯怯擡頭一看,脫口道:“變態?”

變態你個大頭鬼啊!賈清閑滿頭黑線。

一旁的徐命頓時樂了,收到她的一枚白眼後才堪堪止住笑意,悠然地搖著扇子道:“真是獨特的稱號啊,不知何時賈姑娘已經和古田公子認識了?”

“這個路癡在我面前摔了三次,我幫了他一下,就這樣。”她聳肩。

“……”古田默默縮起來,當自己不存在。

徐命投以同情目光。

“廢材綿羊,你以像要如廁的姿勢躲在這裏幹什麽?”

古田抽搐著嘴角將某兩個字忽略掉,底氣不足地回答:“沒、沒什麽,就是這裏涼快所以呆在這裏吹一下風。”

賈清閑無言看一下這個完全無風的角落,這家夥已經笨到連謊話都不會撒的地步了嗎?說出去只有歐陽紫京才會相信吧,唉,她家紫京就是這麽可愛單純,魅力直教她擋不住啊擋不住。

她摸著下巴正感嘆之時,眼前的偽娘突然抖得跟得了某種病似的,一雙大眼瞪得很大,恐懼地死命往角落裏縮,一副恨不得隱身或和石墻化為一體的模樣,她心下一突,剛才沒怎麽想,這家夥應該是在躲人,讓他有這種反應的除了古雲,便只有——

“讓開。”低沈磁性嗓音從背後傳來,莫名有讓人服從的威嚴,她轉身一看,心道不好。

一位大約二十左右的青年面無表情地走過,揪起縮成一團的古田,直接揮拳揍向他的下巴,古田痛呼一聲飛了出去,撞上墻壁仰面倒下,看得賈清閑都覺得十分的痛。

這還沒完,青年又過去抓起古田,一拳揍向他的肚子,打得古田一口血噴出,痛得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賈清閑不忍直視,別開眼。青年單手提起他,面無表情地說:“還敢不敢了?”

“對、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師傅!!”

“下次再逃跑,就把你丟進禦火域一星期,明白了嗎?”

“是!!”

哪能說不字啊。

青年冷哼一聲,松開他的衣領,他咚的一聲掉地,又立刻爬起來,在青年身前垂著腦袋。?

☆、BUG、來臨之前

? 賈清閑默默註視著眼前一對特別到不行的師徒,目光定在青年身上。

鬼畜兄你好,鬼畜兄再見。

是的,這位就是全游戲內最鬼畜(她認為)的NPC,季恩。他出手訓練的人個個都是頂級高手,教導方式堪比滿清十大酷刑,不小心的話就會死掉,嚴厲得讓人生不如死。他為人十分神秘,年齡不詳,一直維持著青年男子的外貌。

當年他看出古姓兄弟的潛能,自願教導他們,於是可憐的古田小小年紀就在這人手下不知走了幾次鬼門關,幸運地活到了現在。至於古允,她敢打包票,他絕對是樂在其中。

徐命大概也見識過這對師徒的相處模式,一點也不驚訝,笑著向季恩打招呼。

季恩淡淡點頭算是回應,視線從賈清閑身上掃過,在殺身上停頓片刻,隨即轉開視線,毫不留情地踹了古田一腳,古田痛呼一聲,被踹得一個踉蹌,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火燒屁股似的飛奔而去,飛快地消失掉了,期間居然沒有跌倒,讓賈清閑感嘆不已。

一旦碰上鬼畜兄,果然再笨拙的人都會變成奔馳。

銅鑼被敲響,賈清閑跟著徐命享受VIP待遇,坐到了前面幾排,而季恩坐在徐命左邊,由於他的氣場太過強大,賈清閑很自覺地選擇坐到離他遠一點的位置。

忽見一旁一位少女款款而來,她身裹湖藍色衣裙,外披著白色紗衣,裙裾繡著蝴蝶戲花的圖案,清雅優美。烏黑秀發梳成垂鬟分肖式,秀美溫婉的面容上帶著溫暖如春的微笑,微風吹過,衣裙輕舞,飄飄欲仙。

賈清閑雙眼一亮,起身向少女招手,少女蓮步輕移而至,關切問:“賈姑娘,你的腳還沒好,怎麽不好好養傷?”

“沒關系,我會很註意的。”賈清閑給她一個飛吻,沖她眨眨眼笑道。

歐陽紫京微微一嘆,對其他人打招呼。季恩淡淡問:“來看那兩個兔崽子嗎?”

“嗯,有點放心不下。”

“不要太寵著他們。”

歐陽紫京莞爾,不自覺露出溫柔如水的神情,仿佛—朵在夏雨之後悄然綻開的睡蓮,讓一旁的雄性生物都看呆了。賈清閑失神片刻,十分殷勤的指著身邊的位置說:“紫京,來來,過來坐這邊。”

“可是,已經有人了不是嗎?”歐陽紫京望向那個位置上坐著的少年,輕蹙秀眉。

“見了像我家紫京這麽美麗可愛的人,哪個人不會讓座啊。”賈清閑轉過頭對那個少年笑瞇瞇道,“對吧,這位兄臺?”

少年眼睛一瞪,他還什麽都沒說好嗎!但是美人歡喜的笑靨過於迷人,他失了神,主動起身讓位,換得美人笑容,他神魂顛倒地傻笑著離開,剩下的雄性個個捶胸頓足,哀嘆自己不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

賈清閑覺得自己圓滿了,註意力重回武臺上,下午第一場已經比完了,接下來剛好是古允VS某個小人物,她覺得這次的勝負實在沒什麽懸念,只有古允對上古田的那一場才有看頭,其他人一概秒殺不解釋。

黑發少年登上武臺,引起少女們的一陣驚叫(她不止一次覺得蓧陽的民風開放了),賈清閑不得不感嘆他那副好皮囊的魅力,只是他的性格估計沒幾個人受得起。

果然,少年擡眸冷冷掃一眼那些少女,吐出兩個字:“閉嘴。”

寒冷如冰的語氣仿佛嚴冬降臨,她們個個結冰凍住,全場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賈清閑聳聳肩,看吧,她就說。

歐陽紫京輕嘆,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臺上頎長的少年。

比武很快開始,古允在原地佇立不動,對手也知他的強大,全身戒備不敢擅自行動,一時武臺上沒有半點動靜。過了片刻,古允微瞇黑眸:“怎麽,要我主動攻擊嗎?”

對手咬了咬牙,身形一動,拔刀疾速沖向古允,古允眼皮也不動一下,語氣淡淡:“太慢。”

劍出鞘,冷光一閃,兵刃相接擦出火花,他一個俯身以極其刁鉆的方式進攻,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被擊中下巴,整個人騰空飛起,不過他及時翻了幾個後空翻,堪堪穩住,但古允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直沖而來,他忙以武器招架。

古允身子一斜,修長的腿襲向對手的臉,對手以手臂擋住,但古允卻以難以想象的方法瞬間沖近對手,在對手極度恐懼而縮小的瞳孔的倒映中,他勾起一抹獵物落手的微笑,將對手打得難以招架,直至他一個飛踢將對手踢下武臺,這次比武就算結束了。

少年獨自佇立在武臺上,面上風輕雲淡,卻俊美到刺目的地步,風卷起他的衣袖,散發著凜然的氣質,一瞬間就猶如王者降臨,讓人屏住呼吸。

古允拂袖而去,全場沸騰。

賈清閑嘖嘖稱賞,忽聞周圍一片倒吸氣的聲音,同時她感覺一股非常熟悉的氣場正在接近,不等她思索,歐陽紫京已經起身迎接來人。

古允微低頭看著少女,冷峻眉目柔和下來,他低低詢問她,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與溫柔:“怎麽不好好休息?”

“身體好很多了,而且大家都在這裏,熱鬧一些也好。”

“以後來的話就告訴我們一聲,不要獨自行動。”他伸手拂開她的劉海。

歐陽紫京微笑頷首,古允的黑眸內閃過柔情,但看向別人時那種柔情半點不留,與季恩打過招呼後目光徑直落在殺身上,他勾起淡淡的笑,賈清閑暗自叫慘,所幸歐陽紫京拉住了他,笑容柔軟:“允,坐下來一起看吧。”

古允欲拔劍的動作一頓,隨即放開了劍,高昂的戰意自黑眸內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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