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相守的誓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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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與‘淑妃’約好帶她離開萬福庵的日子,轉瞬便到來了。

深冬的天黑的很快,酉時剛過不久,天色便徹底黑下來。

敬南王剛過酉時就到了那天與‘寧淑妃’約定好的地方,他到了約定的地方。沒看到寧淑妃的身影,心稍稍失落,但想到她說戌時之前會在這等她,許是他來的有點早了,她還沒到。按捺住急切的心,在一個亭子裏等候。

忽然,萬福庵的某處忽然起了大火,火光沖天,照亮整個夜空。

看起火的地方,大致是寧淑妃住的地方,他的心立刻懸起來,擡腳就要去看看寧淑妃有沒有出事。

“王爺”敬南王的一個心腹攔在他身前,“請王爺耐心等候,畫枝陪在娘娘身邊,一旦娘娘有事,她一定會及早告知王爺的。現在畫枝還沒有消息傳出來,就意味著娘娘還沒出什麽事。”

敬南王想想也是,是他太心急了,萬一他離開了,皎皎又來了這,那豈不耽誤了?

“誰?”敬南王聽到一陣腳步聲,警惕出聲道。

“王爺,是奴婢。”畫枝沿著一條小路,氣喘籲籲的走來,她身上還背著一個人。

“她怎麽了?”敬南王看清畫枝背的人是寧淑妃,急急沖上去。

“娘娘趁萬福庵的人不註意,在自己住的寢房裏放了場大火,打算趁萬福庵的人因突然起火大亂時逃走。不料在娘娘出了寢房之際,屋裏的橫梁斷裂,屋頂上的瓦片墜落。娘娘躲閃不及,被瓦片砸中頭,之後暈了過去。”畫枝解釋道。

“怎麽由她放火?”敬南王沈怒道。

“是娘娘執意要親自放火,奴婢不敢不從。”畫枝小聲道。

敬南王的計劃是在寧淑妃的房裏放火,並找一個與寧淑妃身形相似的人冒充寧淑妃。待一場大火過後,別人都只會以為寧淑妃已葬身火海,而不會懷疑是敬南王早帶走了寧淑妃。

然敬南王沒想到的是寧淑妃自己親自放火,還倒黴地被瓦片砸暈。

“王爺,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事不宜遲,快帶娘娘走吧。”畫枝道。

敬南王從畫枝背上接過寧皎,橫抱在懷中。他看到她額頭腫起的一個包,拿袖子輕柔的擦去她額頭上幹了的血漬。

“走”敬南王道。

“王爺,奴婢還需回萬福庵打點一下,讓人徹底相信娘娘已經葬身火海了。”畫枝開口猶豫道。

“去吧”敬南王道,抱著寧皎很快消失在畫枝面前。

畫枝沿著一條小路,鬼鬼祟祟地來到一棵大榕樹底下。

榕樹下,走出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子。女子面覆白紗,露出的那雙眼睛很大,清亮而又秀氣。

“事情辦得不錯”女子的聲音輕松而愉快,“解藥給你”

音落,就有一顆藥丸朝畫枝擲來。畫枝接過,把藥丸服下,“什麽時候才能徹底解掉我身上的毒?”她怒問,莫名其妙的就被這女子下了毒,毒發時能令她痛不欲生。

為了免去毒發時的痛苦,也為了活命,她聽這女子之命行事,出賣了敬南王和寧淑妃。

“這就要看你會不會說話咯,放心,我向來很仁慈,只要你聽命行事,不會讓你死的。”女子咯咯笑出聲,那雙靈氣逼人的眼彎成新月。

畫枝離開後,書硯從榕樹底下現身,“主上,這畫枝知道太多了,要不要滅口?”他身邊面覆白紗的女子正是青靈。

“自然”青靈笑道。

黑沈沈的天幕,又開始飄起了雪。

宮裏,一個侍衛行色匆匆的走到禦書房外,得到皇上允許後,進到禦書房,“啟稟皇上,淑妃和敬南王私奔了!”

此消息如一道驚雷劈下,元雍帝楞了許久,緩緩擡頭,陰沈的臉夾著隱忍的滔天怒意,“你說什麽?”聲音森寒的可怕。

侍衛聽著他的聲音,不由地膽寒,“回……回皇上,淑妃與敬南王私奔了。”接下來,他磕磕巴巴地把寧淑妃在萬福庵放火,趁亂逃出萬福庵的事告訴了元雍帝。

“有人親眼看到淑妃和敬南王出了城”侍衛道。

‘哢嚓’一聲,元雍帝手中的筆應聲而斷,他突然站起來,握住斷筆的手背青筋暴出,“傳朕的命令,務必要將淑妃和敬南王拿下!”

“是”侍衛得了令,迅速的退出禦書房。

“寧皎,連你也要背叛朕嗎?”元雍帝對著冰冷的空氣自言自語道。

“朕痛恨背叛,更痛恨朕的女人與人私奔!”怒地袖手一拂,書案上的東西全部落地。

敬南王剛帶著昏迷的寧淑妃出夏城,身後就有一批士兵追來。

“前面的馬車,快停下!”

敬南王聽到馬車後面傳來的聲音,心頭一凜,抿緊唇,沒有命人將馬車停下,反而讓人快點。

“前面的,再不停下,休怪本將不客氣了!”

後面威脅的聲音再度傳來,敬南王的一個心腹在外面駕著馬車,不禁憂心道:“王爺,後面突然出現追兵,怎麽辦?”

“快走,本王已暗中調集大軍趕到廬城,只要到了廬城,就安全了。”而廬城距此地不遠,只要能撐過將近一個時辰不被追兵追上,他就能與大軍會合。

他是一個藩王,從寧皎進宮那天起,他回到自己的藩地就開始儲備自己的實力,為的就是有一天能有足夠的力量從宮裏帶走寧皎。

數年過去,他已經有和元雍帝一拼的實力。

“放箭!”奉命前來追敬南王和淑妃的禁衛軍統領,再三勒令前面的人停下馬車,前面的人卻不聽,無奈下他只好命人放箭了。

夏城是南夏的繁華之都,即便到了晚上,又下著雪,只要沒到深夜,街道上總是會熱鬧非凡。

“萬福庵失火,寧淑妃與人私奔。”

此消息像風一樣,不到一刻鐘,就傳遍了夏城的大街小巷。

一個小山丘上,覆蓋有厚厚的白雪,在暗夜裏泛著刺目的白光。

青靈面覆白紗,身披厚厚的狐裘,站在山丘上,看著山丘下方的一處平原上發生的事。

“主上,敬南王的人和禁衛軍打起來了。”書硯道。

山丘下的一片平原上,那些追來的禁衛軍,有的手上舉有火把,在飄雪中仍沒有滅掉,幾乎照亮了那片平原。

“嗯”青靈淡淡應了聲。

“算算時間,淑妃這時候該醒了吧?”青靈道,事實上,寧淑妃額頭被書硯用瓦片砸傷昏過去後,她又順道下了點輕微的迷藥,令寧淑妃不那麽快的醒過來。

寧淑妃一旦清醒過來,敬南王就會知道這是個騙局。所以,青靈不能讓寧淑妃清醒那麽早。

“無影,是時候出手了。”青靈道。

書硯擡頭,竟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的無影。

“是”無影道,她隱身到暗處,換了身禁衛軍的裝束。拾起弓箭躥出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禁衛軍後面並解決掉一個人。接著,她頂替那人,揚鞭,狠力打在馬背上,追著敬南王的馬車而去。

敬南王的馬車內,寧皎悠悠轉醒。一醒來便驚訝地發現自己和敬南王同在一輛馬車上,“敬南王,本宮怎會和你在同一輛馬車上?”聽到馬車外颼颼地箭羽之聲,她心瞬間發涼,“你要帶本宮去哪?”

敬南王看到寧皎此刻看他的陌生眼神,又聽到她此時的問話,心開始發慌,“皎皎,你怎麽了?兩天前你不是還親口說讓我帶你離開萬福庵的嗎?現在,我帶你出來了,很快就到廬城了,只要到了廬城,就安全了。”

“你胡說什麽?本宮何時說讓你帶本宮離開萬福庵?還有,請敬南王自重!”她把他扶在她雙肩的手拿開。

“皎皎,你是不是被瓦片砸糊塗了?所以忘了兩天前你與我說的話?”敬南王焦急道,眼前的寧皎突然變得陌生的可怕。

寧皎閉上眼,揉了揉額頭,她記得自己用過晚膳,剛想歇下就突然被人拿東西砸了額頭,結果就昏了過去,直到現在才清醒。醒了竟然出現在敬南王的馬車上,不好,有人在算計她!“你被騙了!本宮這幾日從不曾見過你,不可能親口說出讓你帶本宮走的話!”

“皎皎,你現在想反悔,不覺得遲了嗎?”敬南王沈聲道。

“反悔?本宮從來沒想過要與你離開,是你瘋了才會被人騙去。本宮這些天不曾出過萬福庵,更不曾見過你,兩天前你所見到的人一定不是本宮!”

“快調轉馬車,立刻送本宮回去!”

“皎皎,你想回去,怕是已經遲了。”敬南王苦笑道。

寧皎聽到馬車外的聲音,已經猜到自己被人誤會她要和敬南王私奔。

“皎皎,不管你願不願意,事情已經到了這份上,不論如何,我都要帶你走。”敬南王道。

寧皎不說二話,突然就掀開車簾想要跳下馬車。

“皎皎,危險!”敬南王急急拉回她。

“你放開本宮,讓本宮回去!”寧皎使勁掙紮,卻掙不開敬南王的束縛,“本宮要回去與皇上解釋,本宮是被人陷害的,根本就沒有想要離開萬福庵。”

“皎皎,別傻了!皇上不會信你的,你回去,等著你的就是死!”敬南王厲聲道,如今這種情形,說他和寧皎沒有私奔,根本不會有人信。

宮妃與人私奔,乃是死罪。

他不會冒著失去她性命的危險,放她回去。

“你放開本宮,回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的手中。”寧皎決絕道。

他緊緊抱著她,痛心道:“皎皎,和我一起逃走,以後相守在一起,不好嗎?”

“你做夢!本宮寧願死,也不會背叛皇上!”

敬南王盯著她的臉,眼神忽然變得陰騖,“不會背叛皇上?你難道愛上他了?難道我們以前許下的相守誓言,你真的忘了一幹二凈?”

“一生相守,不離不棄,陪你看盡浮世繁華與蒼涼。”

“白守不離,相守一生。”

“皎皎,這些誓言你真的忘了嗎?”他滿眼期待的看著她。

她冷冷一笑,“隨口說說罷了,難為你過了那麽多年還記得。”

字字句句,如冷刀子般直戳他的心窩,冷的他顫抖,痛的他臉色蒼白,“原來,相守的誓言,從來就只有我一個人在守。”他絕望而哀涼道。

寧皎聽著心裏微微酸澀,嘆息一聲,“我不過是你年少時的一場夢,你何苦如此執著,過了那麽多年都不願從夢裏醒來。”

“是啊,你是我的夢,你是我一輩子不願醒來的夢。”他低喃著,痛苦的閉上眼。

“你可有愛過我?”他問。

“那些都過去了,再追究愛與不愛,還有意思嗎?”她冷道。

他蒼涼的一笑,愛上她是那麽的容易,說不愛了,為何就那麽困難?

追著敬南王馬車的無影,此時見前方右側的馬車與自己的距離相差不是太遠時,她迅速抽出背上的箭羽,上弦,瞄準馬匹,將箭射出。

馬車忽然劇烈的搖晃,寧皎嚇得容顏失色,她和敬南王穩不住身形,齊齊向後倒。

“怎麽回事?”敬南王沖外面喊。

“王爺受驚了,剛剛一匹馬的腿被箭射中。”車外,敬南王的一個名喚初南的心腹道。

馬車原是由兩匹馬拉,一匹馬的腿被無影射中,跑不了只好棄之。馬車的速度立刻就減了下來。

禁衛軍有更多的人追過來,與敬南王的人激烈拼殺。

寒夜,沒有一點風,雪卻下的很大。

雪落無聲,然那馬蹄聲,刀劍碰撞聲,喊殺聲,聲聲刺耳,令這一片原本寧靜的平原充滿了詭異的熱鬧。

由遠及近的轟隆馬蹄聲漸漸掩蓋住這一方的拼殺聲,又一批人馬追來。

“王爺,不好了,皇上親自帶著大批人馬追來了。”初南驚道。

山丘上,青靈看到元雍帝出現,不禁詫異,“皇上居然親自來了”元雍帝的出現倒在她的意料之外。

元雍帝坐下的汗血寶馬狂奔起來如風般,他身披大氅,威風凜凜,可見身為一國天子的氣勢。他身後跟著的一批精銳,同他一般騎著良馬。

朝敬南王所在的馬車狂奔而去,頗有種遇神殺神,遇魔殺魔的氣勢。

“初南,再快一點!”敬南王掀開車簾命令道。

“皇上來了,你是帶不走本宮的。”坐在敬南王對面的寧皎冷冷道。

敬南王看著她冷漠的表情,心如針紮般疼,閉上眼,再睜開,嘴上平靜道:“那可未必,再撐一刻鐘左右,接應本王的人馬估計也到了。”

“你就不能放過本宮,放過你自己嗎!”她突然怒道。

敬南王抿唇不語。

寧皎嘲諷的笑了笑,她趁敬南王失神間,驟然沖出馬車。

“皎皎!攔下她!快攔下!”敬南王大喊。

初南想出手,只是拉車的馬這時又突然被箭射中。馬吃痛,高高仰起前蹄,初南身形不穩,沒抓住寧皎,被寧皎跳下了馬車。

“皎皎!”敬南王也跟著沖下去。

“皇上,快救臣妾!”寧皎不顧亂飛的箭羽,奔向高坐在汗血寶馬上的元雍帝。

“皎皎,危險!”敬南王揮動手裏的劍,把飛來的箭擋下。

“皎皎,你不要命了嗎!”敬南王拉住寧皎的手,紅著雙眼怒斥。

“不要你管,快放開本宮!”她沖他大吼。

敬南王揮劍,擋下幾支朝寧皎飛來的箭羽。

“皎皎,你醒醒吧!皇上現在根本不相信你,要是信你,為何他還不讓人停止射箭!”

敬南王話音才落,箭又如雨般飛來。

盡管敬南王身邊有人給他擋箭,但箭飛來太多,他不得不出手。

就在他轉身擋箭的瞬間,在他手裏一直掙紮的寧皎突然安靜了下來。

一支勁力霸道的金箭,帶著呼呼的風聲,從元雍帝手中射來,寧皎睜大了眼,表情震驚,忘記了躲閃。

“噗”金箭穿透她的咽喉,她眼裏對高坐在汗血寶馬上的男子的期待與愛慕,隨著心寸寸碎裂。

“皎皎!”敬南王回轉身,發現寧皎已被一箭封喉。

“皎皎!”撕心裂肺地聲音穿透暗夜。

“王爺,您騎上馬快些走,晚了就來不及了。”初南急急道。

敬南王似沒聽到般,抱著已失去呼吸的寧皎,沒有動。

“王爺,再不走,就遲了!”初南催道。

敬南王抱著寧皎,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臉,仿若外界的廝殺聲都與他無關,眼裏只有一個寧皎。

“這皇上也真夠無情的,居然二話沒說,就把寧淑妃殺死了。”青靈身旁的書硯驚訝道。

“是啊,皇上今晚出現在這裏很意外,親手殺死了寧淑妃,這更讓我意外。”青靈道。

兩人閑聊了會,再把目光轉到下方的平原上時,元雍帝已經策馬返回。

敬南王身中數箭後斃命,跟隨敬南王的人還有活口的,元雍帝下令全部滅口。

“東陵長公主下落不明,寧淑妃死,敬南王死,榮王怕是已經沒有強大的勢力可拉攏了。”書硯道,可以說赫連翊已陷入了孤立的境地。

“主上,接下來,是不是要對榮王出手了?”跟在青靈身邊的時日不短,書硯早隱隱察覺到青靈在對付赫連翊。

青靈沈默半晌,接著開口道:“沒有強大的勢力拉攏,這一點你可能說錯了。”

元雍帝臉色沈沈的策馬往回趕,在他身後,緊跟著大批侍衛。

這些侍衛中,有一人手裏銀芒閃爍。他趁人不註意時,將手裏的暗器擲出。

“皇上!”

元雍帝突然從馬上栽倒在雪地,嚇得後面不少人臉色蒼白,紛紛勒住馬。

禁衛軍統領率先上前去元雍帝,發現元雍帝昏了過去,額頭被磕破,血止不住的流。

“嘖嘖嘖,莫不是寧淑妃死不瞑目,化作厲鬼找皇上報覆了吧。”書硯開玩笑道。

青靈淺笑,不置一語。不經意的轉頭間,有道寒光掠過眼,她驀地屏住呼吸。朝那道寒光望去,在她所站的角度可以發現,在距她較遠的另一個山丘上,站有一個面覆銀色面具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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