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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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回來第一天,顧霜枝就被小美抓住“嚴刑逼供”。

那天人多,她一直沒好意思問,活活把這八卦之心又壓抑了好幾天。

於念早就察覺出阮清言和顧霜枝之間的端倪,也一直沒點破,只是那天在車後座聽到的那番表白,還當真戳中心坎。

高中時就和顧霜枝廝混在一塊,卻從未聽她說過這樣的話。

於念的第一反應是欣慰她邁出了那一步,接著又為她瞞著自己而生氣,一通翻江倒海,到最後除了感動,就什麽情緒也不剩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林驍來了一趟,說是辦事順道經過,就來坐了會兒。

剛進門就聽到這個大八卦,嚇得險些沒站穩,一把扶住了墻。

坐在沙發上,喝著小妹遞給他的茶水壓驚,林驍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啊難怪,在工作室裏大家一說起小枝姐,就不約而同地笑了。”

“你這孩子沒開竅,腦子太鈍了。”於念笑道。

林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又說:“小枝姐,那你最近可要多安慰安慰他呀。”

顧霜枝一頭霧水:“安慰什麽?”

“前幾天來了個記者,說是要采訪Yan,後來沒采訪成就走了。今天她就在八卦雜志上說Yan的作品是別人拍的。”

“誰?”

“方濤啊。”林驍蹙眉,對這個名字似乎挺反感,“聽說最近他那邊工作室生意不太好,很多客人知道Yan不在那以後就都走了。所以他一直在想各種法子宣傳自己,最快的捷徑當然是把自己和Yan綁定在一起博人眼球了。”

“他這麽做也太可笑了,說一個國際知名的攝影師,拿助理的作品發表?”於念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就不怕自己的事業才剛起步,就身敗名裂麽?”

“所以他這回是有備而來啊。”林驍說到這,也禁不住輕嘆一聲,“那個照片上的老婆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親自接受采訪,說當時的照片是方濤給她拍的,而Yan只是在邊上打電話而已。”

“太陰險了吧。”小美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灰弭大大真倒黴,碰上這麽個無賴……”

顧霜枝聽著大家的熱烈討論,漸漸沈默了。他遇到了這麽麻煩的事情,她卻渾然不知,心底不免生出些失落。

**

晚上約了一起吃飯,阮清言很早就來接她了,說到工作室裏的情況,也是兩手一攤表示無奈。

阮清言對此沒什麽好解釋的,懂他的自然懂,不懂的人再怎麽揣測,他也左右不了人家的想法。

就像歌會放鴿子那次,他確實帶迷路的小朋友找媽媽去了,可這理由說出來連許致晟都不信。也便只好由著別人叫他灰鴿,不再多解釋。

顧霜枝眼睛看不見,卻能清晰地辨別藏在聲音裏的情緒。阮清言隨說得輕巧,可言辭間總暗藏唏噓。

於是她輕輕拽住他的衣角:“你不開心,就跟我說。”

她第一次嘗試主動和他說這樣貼心的話,以至於阮清言一時忘了自己方才是在為什麽而糾結。

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沈聲道:“我只是有點累,不過,你在就好了。”

對方濤的做法顧霜枝絲毫不覺得驚訝,可讓她難以接受的是阮清言曾幫助過的老人,竟也站在了方濤的那邊。

照片裏的主角都這麽說了,外界的矛頭自是直指阮清言的。他在這時候卻沒選擇為自己辯解一句,該上班上班,該吃飯吃飯。

倒是楊希澤看不下去了,一通律師函發出去,暫時替他堵住了外頭的悠悠之口。

一時之間,又有不少合作過的明星模特和同行站出來為他證明。

平時的商業拍攝人員繁多,眾目睽睽之下拍的方濤也不敢胡扯,唯有死咬住只有他們兩人外出拍攝的情況。

阮清言說他還是喜歡拍照,特別是人像。那天在風情街拍的照片,他還印出來放在了皮夾裏。

小葉最先看到那張照片,只一句“照片美,人更美”就把他逗笑了。

工作室裏的人都在為阮清言叫屈,可大家也都明白,要證明一張照片出自誰手確實困難。照片不像畫作或書法,有鮮明的個人印記。能開口說話的,也只有旁觀者和被拍攝者了。而這兩者,顯然已經站在了同一陣營。

阮清言從未體會過這樣的無力感,他知道世界之大,沒有人能事事如願,卻也沒料到這樣被無端誹謗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要是他自己也就罷了,只是……人言可畏。

顧家人剛邀請他登門拜訪,就出了這樣的□□。顧然那個護妹狂魔對他向來沒什麽好印象,只怕這次又得對他草木皆兵了。

他想的盡是和她有關的事,想的多了,竟也發覺自己有些杞人憂天的潛質。

**

吃完飯,姐姐阮艾莉打來電話,問他是不是惹了什麽麻煩。

她手頭有不少人脈和好的危機公關,忙了一整天,才得空給當事人打個電話關心一下情況。

阮艾莉沒好氣地說:“為了你這檔子破事兒,我可找了不少媒體。”

阮清言倒是無所謂:“你不用忙這些,我沒什麽事,小問題。”

“你小子當然沒什麽事,關鍵是爸快被你氣死了你知道麽?”

“怎麽了?”

“說你惹事也真會挑時間,把他的股價搞得跟跳樓一樣。”

阮清言無奈地笑:“股價的黑鍋,也要我來背啊。”

“必須你背啊。”阮艾莉冷哼了一聲,“下禮拜爸生日,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行了,我明白。”

“明白就好,我還有事要忙,掛了啊。”

“阮艾莉。”他忽然叫住了她。

“嗯?”

阮清言低眸看了看手表:“別忘了吃晚飯。”

“……知道了,一會兒就吃。”

兩姐弟之間沒什麽多餘的問候,就連關心的方式都是簡潔明了。

掛了電話,阮清言對顧霜枝解釋:“我姐是個特別麻煩的人。”

說完後想到了什麽,又補了一句:“就和你哥差不多。”

“我哥挺好的。”顧霜枝為顧然辯駁了一句,“我覺得他已經在慢慢接受你了。”

二月下旬的冷空氣刮過枝椏,今年冬天遠比想象中要長。

“起風了。”清淺自然的話音模模糊糊地撞進冬風裏。

顧霜枝才轉過頭,就正面迎上一個擁抱,鼻息間充盈著他衣物的馨香。

和那天年會喝了酒後倉促的擁抱不同,這次他毫不猶豫,寬厚的手掌輕扶著她的後腦勺,像怕她走著走著就會消失不見。

在他懷裏吸了吸鼻子,顧霜枝的語氣略帶酸澀:“我怕別人誤會你。”

阮清言只問一句:“你會嗎?”

她花幾秒鐘想了想,得出答案:“我不會。”

“那我就沒被誤會。”他豁然輕笑,驀地想到了什麽,又說,“別人怎麽想,和我有什麽關系?”

她無聲點頭,不再去糾結。

即便是沒有方濤,也會有別人。這世界永遠是不公平的,而站得越高越顯赫,就越容易遭人暗算。有那麽一瞬,她竟慶幸自己生活在黑暗中。現實世界裏暗藏的骯臟與汙濁,遠更甚於她眼前的混沌。

**

阮清言難得穿著正式端莊的黑色西裝和灰色襯衫,奉姐姐之命站在門口迎賓,見了誰都是禮貌而溫婉地打招呼,神色間卻總是興致缺缺。

直到許致晟出現後,才拉著他去後花園閑逛偷會兒懶。阮爸爸阮天霖的生日派對邀請了不少商界的好友,許致晟就是隨父親來的。

他一到就開始跟阮清言八卦起來:“你聽說沒?小歪最近和非影合唱了首歌。”

“沒聽說,謝謝你通知我。”阮清言分明是沒興趣的,卻還是裝作很想知道的樣子,惹得許致晟著實想揍他。

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繼續說道:“然後就被噴了。”

阮清言這才有細微的動容:“誰?”

“小歪啊,莫名其妙被一個音評人拿去和非影對比了,說他的唱功比非影好。然後就倒黴了,小歪的微博一夜之間就被非影的水軍淹沒,說這個音評人是收了他的錢。”

“……無聊。”阮清言蹙眉,除此以外沒別的評價了。

“誒,你有沒有覺得,隨便是誰,只要沾上了非影,就都會被黑啊?”

“我不知道。”

“現在很多人都想聽你的意見,畢竟你和兩人都有交集。”

“我不是專業的,唱功的事情,我發表不了什麽意見。”阮清言註視著杯子裏的深色飲料,優雅地搖了搖,對此事再沒什麽評價。

許致晟一見著他手裏的馬天尼杯,就險些笑噴了:“你沒覺得用可樂裝雞尾酒很假嗎?”

阮清言優雅地輕抿了一口,緩緩答道:“沒覺得。”

許致晟對他真是沒什麽辦法,擡起一杯真的雞尾酒,隔空朝不遠處的美女做了個敬酒的動作。

阮清言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我表妹年紀還小,你少動些歪腦筋。”

“什麽歪腦筋……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許致晟反問他,“再說了,就許你小子惦記人家妹妹,不許我惦記你妹妹啊?”

“……”一句話把阮清言嗆得無言以對。

“對了,你今天怎麽不帶小顧過來?”

一提起顧霜枝,他總算稍許舒展開了眉眼,嘴角噙著淡淡的笑:“不急,她膽子小。”

許致晟納悶:“怎麽,你家是鬼屋啊?”

“對她來說,可能差不多了。”阮清言的視線微側,留意到漸漸靠近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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