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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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最後一堂課,教完曲子,顧霜枝和小旖小旎聊了會兒天。

這兩個孩子自從上次被阮清言嚇過以後似乎收斂了不少,雖然還是一副千金小姐的樣子,卻沒敢再說爸媽吵架好開心這種沒心沒肺的話了。

這回她們倒是對顧霜枝的私人生活頗感興趣,追著她問了許久:“顧老師,你那個帥哥朋友可太壞了。我問過媽媽了,她說他是嚇我們的,我們根本不可能餓死和凍死!”

小旖故作大人樣,托著腮,老沈地點了點頭:“是的,這樣的男人可靠不住。老師,你得三思啊!”

“這種話你們是哪裏聽來的?”顧霜枝忍俊不禁,“怎麽跟小大人似的?”

“電視劇裏啊~”小旖理所當然地答道,“《不愛請別耽誤我》,每天晚上八點多鐘放的,老師你沒看過嗎?”

“……”顧霜枝又笑噴了,搖頭連連說“沒”。

小旎也像模像樣地感慨道:“那你就out啦!我們班同學都看的。”

什麽亂七八糟的電視劇,這家長們居然還不阻止孩子們看?真是莫名其妙,顧霜枝在心底裏服得徹徹底底。

半是好笑半是狐疑地,開口問她們:“你們知道‘耽誤’是什麽意思麽?”

“知道啊~~”倆孩子都爭搶著要回答。

小旖說:“就是不給人名分。”

小旎補充:“還不和人說清楚。”

顧霜枝:“……”

怎麽聽著有種心虛的感覺呢……

**

送走兩個小祖宗以後,琴行裏來了幾個年輕的女孩。

和許多人一樣,都是沖著阮清言的安利來的。於念和小美正領她們看幾款店裏推薦的琴,顧霜枝打算回琴房的時候被人從背後拍了拍肩膀,她旋身,卻正對上一個熟悉的聲音:“hi~我認得你,你是阮大哥的朋友。”

來人正是上次在街頭偶然撞見的劉姍姍,邊上幾人一起來的是她美術學院的同學。

顧霜枝向來沒有同陌生人侃侃而談的能力,禮貌而生疏地打了個招呼,就打算回琴房了。

關上門的瞬間,卻聽到幾人湊在一塊壓低聲音的討論——

“姍姍,她是誰啊?長得這麽漂亮,該不是你那位大攝影師的女朋友吧?”

“才不是呢。”劉姍姍急著否認,“就是個普通朋友而已,人家眼睛看不見的嘛,總要照顧照顧……”

“哦~你家‘阮大哥’還挺善良的嘛~~”

接下來是年輕女孩相互打鬧的嬉戲聲。

關了琴房的門,顧霜枝伸出手指,輕輕拂過琴弦。沈悶沙啞的聲響,如枯木的腐朽,又似深夜驚夢的詭音。

她知道自己的心境難以平和,就習慣性地在琴上來回彈撥。聽著熟悉的琴音,才稍許找回些歸屬感。

其實劉姍姍說的話她未必會信,可女人天生的敏感,總把人導向悲觀。

顧霜枝開始有些怕了。

這樣沒來由的空虛,究竟是否來源於自己的患得患失。抑或是,阮清言於她而言,本就只是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她總把這四個字掛在嘴上,可當這個相同的詞從別人口中而出,卻沒來由地讓人心緒低落。

**

顧霜枝彈了兩首曲子,再度開門出去的時候,那幾個女學生還沒走,其中一個似乎說服了她的阿姨給她妹妹買一架琴學學。

“小朋友學點才藝肯定是好的。”於念對此很讚同,“女孩子學藝術,還可以培養氣質。”

劉姍姍遺憾地感慨道:“唉,要不是這得從小培養啊,連我都想學了。”

“活到老學到老嘛,無論什麽時候開始學都不會晚。”這是小美平日裏掛在嘴邊的推銷說辭。

“真的嗎?”劉姍姍的眼裏又重新燃起明媚的火焰,轉而又猶豫不決地看向周圍的朋友。

那幾個姑娘自然明白她的醉翁之意,接連附和道:“你想學,就學嘛~”

“是啊是啊,沒準還能時不時見到某人哦~~”

“……”

小美見狀,八卦地上前一步打聽:“某人是誰?”

劉姍姍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不說話,只一個勁搖頭。

顧霜枝對此了然於心,卻也沒心情點破,跟沒事人似地,靜靜聽著幾個人的閑聊。

結果就是,臨近年末,她忽然多出了個二十來歲的學生。

**

顧霜枝不是沒有教過成年人,只是這次的對象身份實在是暧昧。

古箏學起來很容易上手,沒幾天她就能順利彈出一首簡單的曲子了。

劉姍姍放了寒假,就天天往這來學琴,一學就是一整天。除了學琴,倒也沒有提起阮清言的事情。

臨近年關,林驍也時常來琴行幫忙,中午幾個人又圍在一塊吃飯,無意間聊起阮清言那邊的事:“哥大概明天就回上海了,希望他不要被氣死才好。”

“氣死?”於念詫異問道,“工作室給人炸了?”

“比這還嚴重呢。”林驍戳了戳碗裏的菜,搖頭輕嘆,“還不是方濤麽……哥沒追究他責任已經仁至義盡了,沒想到他還媒體說,Yan的某些照片根本就是他拍的。”

“攝影師抄襲助理?”小美忍俊不禁,“天大的笑話啊,會有人信麽?”

“倒不是信不信的問題。”顧霜枝輕易點破,“聯系先前日本攝影師Kio的事,很容易炒起話題。”

“哦~我明白了。”於念也恍然大悟,“盜圖這種事情很難去證實,他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肆無忌憚。”

“因為他的目標,一開始就是炒作自己的工作室。”顧霜枝總結道。

真相大白,卻令人唏噓不已。

劉姍姍全程低頭吃飯,沒參與討論,只是等林驍他們各自去忙了之後,悄悄把顧霜枝拉到一邊。

“小枝姐,你知不知道阮大哥喜歡吃什麽?”

“嗯?”顧霜枝不自然地笑道,“這我倒不太清楚,似乎沒聽說有什麽特別愛吃的。”

“哦……沒事兒~”劉姍姍想了想,又笑道,“那等阮大哥回來以後,我自己問他吧。”

顧霜枝點點頭,想到她可能要做幾個菜迎接阮清言回來。卻沒好意思告訴她,對方的廚藝不是一般的好。

“對了,小枝姐,你知道過年的時候附近有什麽好玩的活動嗎?”

“不知道。”

“或者,離開上海也行。”

“不知道。”

重新思忖了片刻,劉姍姍又說:“不對,阮大哥這才剛回上海,跑來跑去挺累的。”

“嗯。”顧霜枝心不在焉地隨口應付著,也沒仔細聽她在花癡些什麽。

耳朵裏猝不及防地抓住了關鍵的一句話:“那還是等明天問問阮大哥吧,反正咱們說好了一塊過年的。”

“……”

顧霜枝有點慌了,覺得這姑娘精分得厲害,自己還是少開口為妙。

**

明晚就是除夕了,今天也是遠念琴行年前最後一天工作日。

臨近傍晚的時候,門口又響起一串清脆的風鈴聲。顧霜枝那邊剛下了課,送劉姍姍出琴房,邊上的姑娘剛出門就驚喜地大喊:“阮大哥!”

一瞬間,顧霜枝的邊上就空蕩蕩了。

聽到這幾個字後她的神色不大自然,疑惑又古怪地朝向門口的方向,不知該不該上前。

於念和小美倒是眼疾手快,大步上前接過了阮清言遞來的伴手禮,幾包軟糖和巧克力。

他大約是把所有女人都當成甜食愛好者了,每次回來總帶些零食糖果。卻不料,這些高熱量的東西把屋子裏的一半姑娘都惹得愛恨交織。

“這是給我的嗎?”劉姍姍也從阮清言手中接過一包軟糖,羞澀地閃動著眼波。

阮清言不好直言說不知道她在這,就含蓄地反問:“你也在?好巧。”

“原來你們都認識的?”小美邊拆包裝邊看著兩人,隨手拿出一顆淺棕色的軟糖扔進嘴裏。

下一秒,整個五官幾乎扭成小籠包了。

“我靠……灰弭……這糖,有毒……”小美痛苦地捂著喉嚨,最後也沒吞下去,硬撐著含了她家灰弭的心意大半天,最終還是受不了給吐掉了。

正打算拿一顆嘗嘗的於念見狀也收回了手,驚嚇地倒吸一口涼氣:“這什麽糖……?”

阮清言無辜臉:“小熊軟糖,挺有名的,德國人都愛吃,朋友讓我帶的。”

“你這朋友還是絕交了吧灰弭大大……”小美仍痛苦地攢眉蹙額,“這哪是糖啊,分明是茴香吧!”

於念一聽,直接慫了,把手裏那包直接塞回給他:“我靠,這麽重口味,你自己留著吧。”

“這應該是甘草味的吧?我喜歡這個口味,謝謝阮大哥。”劉姍姍的一句話讓小美徹底心服口服,嘆為觀止。

粉到這個地步,大概才算得上真愛粉吧?

**

阮清言和她們寒暄了兩句,又往裏朝顧霜枝走過去,正擡手拿出保留的一包糖,對方就感覺到了什麽,直接冷冰冰地揮手拒絕:“別給我,我不好這口。”

可他沒給她拒絕的機會,輕握住她微涼的手腕把手攤開,又把糖放進了小小的掌心裏。

松開手的瞬間,阮清言微微俯身,靠過去輕聲耳語一句:“這是水果味的,就一包。”

顧霜枝狐疑道:“沒騙我?”

“當然,騙你能有什麽好處?”他笑著幫她拆開包裝,從裏面挑了顆粉色的軟糖送到她嘴邊,“來試試,不好吃你就打我。”

顧霜枝下意識想躲,可顧忌到拖得越久,被旁人看到的幾率越大,只好乖乖張嘴,做賊似地咬進嘴裏。清甜的口感在唇齒間化開,她像只懶洋洋曬太陽的貓,微瞇著眼滿足地笑了。

一連串的動作銜接極迅速,於念和小美都沒留意。

唯獨劉姍姍捕捉到了這暧昧的一幕,原本飛揚的嘴角瞬間斂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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