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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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霜枝小心翼翼捏著電話,裏頭傳來“嘟”的幾聲,有節奏地撥動著她的心跳。

沒過多久,電話被接起來,那個熟悉的清逸聲音帶著愜意的笑:“餵?終於想起來要打給我啦?”

顧霜枝抿了抿唇,想著桌上還有幾個人正側耳聽著,也不知道他們聽到了多少。

莫名其妙心生一絲偷情被抓包的感覺,咳了兩聲,佯裝淡定地繼續說正事:“有個事情想問問你。”

“你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她吸了口氣,鼓足勇氣,問他:“你需不需要徒弟?”

“徒弟?我從來不收的。”阮清言果斷答道,想了想,又說,“怎麽了,你要拜我為師嗎?如果是你的話,我收。”

“謝謝,您可真有原則。”她的嘴角抽了抽,繼續說正事,“我們店裏新來的小夥子,一直夢想學攝影。”

“小夥子?”阮清言蹙眉,多問了一句,“怎麽樣的小夥子?”

“什麽怎麽樣,就那樣啊……”顧霜枝真是對他無語了。

他思忖了片刻,問了個最蠢的問題:“長得怎麽樣?”

“餵,你存心找罵是不是?”要不是邊上有人聽著,她鐵定要掛電話了。

“呃,抱歉,忘了……”電話那頭的人訕訕地笑道,“不過,我原先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樂於助人的?”

“少廢話。”她不自覺捂著話筒壓低聲音,“幫就幫,不幫就不幫唄。”

對方不置可否,想了想,又問她:“他現在去你們琴行工作了?”

“嗯,念念安排他送琴,平時跟著我學……”

“跟你學?”阮清突兀地打斷了她的話,“那豈不是要朝夕相處?”

“……有什麽問題嗎?”顧霜枝揉了揉眉心,被他跳躍的思緒攪得頭疼。

“當然有問題。”畫風突變,阮清言突然爽快地答道,“念魚開給他開多少錢一個月,我出雙倍。還有,我包他住宿,工作室那兒有個小宿舍可以給他。哦對了,我再送個微單給他。”

這福利待遇,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電視上只要998的坑爹廣告吧。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她一時語塞,“……你的意思是?”

“我不收徒弟,但不介意多個助理。”

“你等一下哦。”顧霜枝捂住話筒,側過臉朝著林驍說,“阮清言想請你做助理,工資是琴行的兩倍,還包你住宿。”

“真的?!”林驍難以置信,“天哪,大神阮清言的助理?!”

於念一拍桌子,也跟著驚呼起來:“我靠,這灰弭還學會挖人墻角了啊,真是!”

“老板娘,這是好事兒,說明灰弭人好,你就放他去吧~”小美拽了拽她的衣角,叫她消氣。

林驍也有些左右為難,成為阮清言助理是千載難逢的機遇,而於念她們又對他有恩,這會兒他陷入了兩難。

“行,去吧小林。”於念揮了揮手,放下了之前指點江山的架勢,“跟你開玩笑呢,我送貨員還能再找,你這機會失去可就沒了。”

林驍感激地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

顧霜枝松開捂著話筒的手,對電話那頭的人交代:“他答應了。”

“好,到時候我找你。”

“到時候?”顧霜枝這才註意到他身後的聲音,空曠而略帶喧囂。

似乎還有……廣播的聲音?

她側耳聽著,那個帶回音的甜美的女聲正中規中矩地念著——

“前往吉隆坡的旅客請註意:您乘坐的MH389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出示登機牌……”

“你在機場?”

“嗯,去一趟歐洲出差,忘記和你說了。”

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顧霜枝撇了撇嘴,沒接話。

電話那頭的人繼續說道:“去半個月左右,有什麽需要帶的嗎?”

“沒有。”

“那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一路順風。”

“……快呸呸呸,哪能祝坐飛機的人一路順風的?”

“……”她哪知道那麽多講究,只別別扭扭地憋出了句,“胡扯。”

一桌的人還在靜候,顧霜枝尷尬地催他登機:“行了,掛了吧,你忙你的。”

“好,那我去了。”阮清言望著落地玻璃外淺橘色的黃昏晚霞,“到時候給你帶聖誕禮物回來,等我。”

“嗯……”她撐著下巴,手掌捂著半邊臉,不再多說話,怕被人瞧出不自然的神色。

原本就動蕩的心緒又被他三言兩語撩撥得左搖右晃,像暈船。

**

掛了電話,小美悄悄挪到她邊上:“小枝姐,灰弭還說什麽了?”

顧霜枝自動省略了他那一堆無聊的話,言簡意賅總結道:“他出差去了,大概半個月。”

“啊~~”小美捂著腦袋痛苦狀,“那又要等很久了啊~~~”

“等什麽?”

小美理所當然道:“等灰弭回來啊。”

等他回來?

阮清言好像也這麽說來著。

顧霜枝琢磨起來,等一個人回來的前提是什麽,她又是否具備這個前提。

吃飽喝足,林驍還一個個送她們到了家,自己才回去。

那時候大約晚上十點多,她們問他,下了地鐵還有公交車麽,他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那你怎麽辦?”

“找輛黑車或者黑摩托回去,實在沒有的話,就讓我朋友來接了。”

“那他要是不來呢?”

“不來我就走回去,也沒幾站路。”他的笑容裏總有種讓人心疼的東西,顧霜枝看不見,可也能想象得出這個大男孩憨態可掬的樣子。

**

顧霜枝和於念住在一塊,進電梯上樓的時候,於念勾著她的胳膊輕聲問:“你跟灰弭什麽情況?剛才人多,我也沒好意思問。”

“沒什麽情況啊。”顧霜枝一臉莫名。

“顧霜枝,跟我你還保密啊?”於念的聲音裏帶著微微不悅,“要不是小許跟我說,我還不知道他那首新歌裏的古箏是你彈的吶!”

被戳穿的顧霜枝無奈地皺了皺眉頭:“這不是什麽大事兒吧?你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彈啊。”

“問題的關鍵不在這兒。”

“那又在哪兒?”

“你為什麽戴著他的圍巾?”於念摸了摸她頸間的柔軟,脫口而出,“上次錄音的時候我看他戴過的啊。”

“這圍巾是小旖和小旎送我……”話說到一半,顧霜枝的聲音戛然而止。

腦海裏驀地回憶起阮清言那時的怪異舉動。

他先把圍巾摘了一次,又重新圍了上去,還一本正經地說是想看看怎麽圍的而已。

想到這,她忍不住唏噓:“這圍巾是他的?”

於念確信地點頭:“我不知道你們玩的什麽帽子戲法,反正這圍巾肯定是他的,黑色,帶深灰色格子。一看就是男人的圍巾,那倆孩子怎麽會送你這樣的?”

雖然不知道阮清言在搞什麽東西,可於念說是,那就應該是了吧?

顧霜枝摸了摸脖子裏的圍巾,暖暖的,有著同她身體一樣的溫度。

**

洗了澡,窩在沙發看晚間新聞。中東地區局勢混亂,不少歐洲國家都遭受了恐怖襲擊。

這條新聞聽得顧霜枝心驚肉跳,想換臺,可慌錯地摸索了許久都找不著遙控器。

“小枝,你找什麽?”於念在邊上問她,“我幫你拿啊。”

“遙控器。”才剛說完,電視裏又開始播放最新的新聞,歐洲某航空公司的民航飛機被擊落。

這下她徹底傻眼了。

滿腦子都是阮清言離開前說的,哪有人會祝坐飛機的人一路順風的?

他還叫她“呸呸呸”,她沒聽話。

“啊呀,現在這麽恐怖啊,我都不敢坐飛機了。”於念啃了口蘋果,把遙控器拿過來,問她,“小枝你要什麽臺?我幫你調。”

她沒聽進去,臉色煞白,目光空靈得跟個幽魂似的。

“小枝?”於念拿遙控器推了推她,“怎麽了?”

“呸呸呸!”她突兀地開口。

“……你呸我幹嘛?”

“……”

**

雖說新聞裏播報的那條失事飛機不是從上海出去的,可也著實把顧霜枝嚇得瞬間丟了三魂七魄。

她怕自己烏鴉嘴,又有點害怕在自己還沒想明白某個問題之前,那個叫她等他回來的人,就已經不在了。

她坐在沙發上,忐忑地在心裏想著,原來攝影師還是高危行業。

胸口起伏的心跳還未平覆,自然也沒了換臺的興致,直接回了房間坐到床上,手裏緊緊攥著個手機沒松開。

直到那手機忽然響起來,讀屏軟件機械的聲音報出了一串數字,顧霜枝第一時間接了起來。

“你還沒睡啊?”電話那頭傳來某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和低沈,卻在這個夜晚顯得尤為安定人心。

她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氣,好整以暇問道:“你這麽快就到了?”

“沒,還要轉機,現在在馬來西亞。”

顧霜枝這回放心了,可嘴上還是語氣生硬的一句:“哦,那你打給我幹嘛?”

“我沒事做,還要等兩個多小時才登機。”

“呃,等一下,這是國際長途吧?”

那頭的聲音輕笑了一聲,“管它呢,陪我聊會兒吧?聊五塊錢的。”

她握著電話,無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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