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一直都願意

關燈
? 2010年4月

“夏肖,你睡了嗎?”

“嗯……沒……你還沒睡呢?”

“夏肖你還好嗎?”

“傻啊你,我當然很好啊,倒是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覺又瞎想什麽?”

“夏肖你睡覺都不關手機嗎?有輻射你知道嗎?”

“唐美蘭你到底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夏肖我可害怕了,老擔心。你說,我媽這幾天除了在家躺著就是自己在那喝酒,喝醉了就哭,她老問我說,小蘭,你姥姥姥爺以後怎麽辦啊?小輝以後怎麽辦啊?夏肖,你說我怎麽知道呢,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她就不停的哭……”

“大家都需要時間,你相信我,所有的事兒都會慢慢變好的。再難過再痛苦都會過去的。”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覺得日子真難熬。”

“唐美蘭,我知道感同身受很難,所有的痛苦都還要你自己去承擔,然後慢慢的,你就會變得更堅強更勇敢。”

“夏肖你真文藝。”

“別跟我提聞奕,煩他。”

唐美蘭帶著滿眼的淚花兒輕輕的笑了,說:“夏肖你這是仇富嗎?我剛才做了個噩夢。”

“說來聽聽。”

“我夢見你掉進水裏淹死了。”

“暈,你得有多恨我啊,唐美蘭,我是游泳健將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啊,夢裏也知道,然後我就問夏陳怎麽可能,夏肖就像個泥鰍一樣,他怎麽會淹死呢,夏陳也不說話,面無表情的,然後我就想夏肖真的淹死了啊,怎麽能這樣呢,這是不是做夢啊,然後我拼命的想醒就是醒不了,夏肖,我真的要嚇死了。”

“然後你就哭啊哭,然後你就哭醒了,然後你就特別擔心我,然後你就半夜三更的給我打電話,是吧。”夏肖連著說了四個然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來。

“嗯,差不多吧,不過也沒有哭,就是有點悲痛而已,反正你最近別去游泳了啊。”

“我知道了。”

“那你睡吧。”

“再跟你聊十塊錢的,反正明天我也休息,不對,是今天了。”

“我困了,我要睡了。”

“好吧,晚安。”

“安。”唐美蘭掛了電話。

兩個人各自躺下,卻都沒了睡意,唐美蘭回想起自己剛才的夢,還覺得後怕。她對夏肖沒完全說實話,她剛剛是哭醒了,哭的不能自抑,她在夢中悔恨為什麽還沒有把自己的心裏話告訴夏肖就失去了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她跟夏肖認識太久了,久到已經感覺不出異樣的情愫。她和他,像朋友像親人,像彼此的影子,像另一個不同卻又相同的自己,所以唐美蘭有些害怕,雖然她也知道夏肖那些看似玩笑的情話總有些是出自真心,雖然有許多次她也想認真的牽著他的手,跟他一起走下去,可是她會害怕,怕他們會在這段不同於以往的感情中失望,怕他們最終會因為無法維持而選擇分開,到那時,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前,她很怕會因此而失去夏肖,所以她寧可不要愛情,只求安於現狀。

“唐美蘭,大半夜的坐這嚇唬人呢?”夏肖含笑看著坐在路牙石上的唐美蘭。

唐美蘭被他嚇得一個激靈,擡起頭看他,夏肖此刻正站在路燈下,因為微弱暗黃的燈光,唐美蘭看不真切,她瞇著眼睛怒道:“是你要嚇死人吧,你不是睡了嗎?”

“被你半夜的友情來電搞精神了唄,你不也說睡了嗎?就坐這睡啊?”

“家裏太熱了,我出來涼快涼快不行嗎?”

“暈,唐美蘭,現在才四月啊!你更年期啊?”

“我願意!要你管。”

“好好好,我不管。”夏肖在唐美蘭身邊坐下,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

“夏肖,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大姐,這兩個月你都問了我八遍了,我談不談戀愛你還能不知道嗎?”

“我還真不知道,就是看那個蓋麗這兩天來來回回的挺勤快。”

“我暈,說多少遍了是同事,我說你怎麽做個夢都得淹死我,合著你這是吃醋了?

“不說拉倒,我要回家了。”唐美蘭把外套扔在夏肖頭上就要走。

“好啦,服了你,她是來找夏陳的。”夏肖一邊從腦袋上扒拉開外套一邊拉住唐美蘭。

“找夏陳幹嘛?他倆什麽時候看對眼了?”

“你整天就不能想點別的?就非得跟人蓋麗杠上了是吧?”

“我以為你們都喜歡她那種類型嘛,腿細的跟筷子似的,胸大的跟饅頭似的,不過也有可能是墊出來的。”

她這麽一說,夏肖也樂了,接口道:“夏陳倒真是喜歡修長的,不過絕對不是蓋麗那種。”說著又給唐美蘭披上外套。

“我覺得也是,夏陳應該不喜歡胸大的。”

“嗯?你這是怎麽總結出來的呢?”夏肖啞然失笑。

“你看夏陳那倆小護士,都是胸比臉還大,據我觀察夏陳平時都懶得看她們,以此類推他肯定不喜歡胸大的。

“那他肯定樂意看你。”夏肖瞇著眼笑著看唐美蘭。

“你滾行嗎?快說蓋麗到底來幹嘛的?”

“她姑查出癌癥,想去北京治,拿片子來,讓夏陳找專家給看看,我聽著那意思,好像是不用去了。”

“為什麽?”

“去了北京,也是受罪,太晚了。”

唐美蘭嘆了口氣,為這個不曾謀面的人傷感,更為大姨的離開難過,想著瘦的脫了形的高輝,更是悲從中來,“夏肖,你說人活著究竟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既然活著就得好好的活,唐美蘭,生離死別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事情,故人已逝,活著的人才更應該好好的珍惜人生啊!”夏肖的眼神特別柔和,一點也沒有平時那個吊兒郎當的模樣。

夏肖認真的臉很生動,唐美蘭怔怔的望了許久,直到他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睛,逐漸變得模糊。唐美蘭突然抱住夏肖,說:“我剛才夢見你淹死,我特別的害怕,我不停的哭,夏肖我越想越害怕,我特別怕你不在我身邊。”她的淚水慢慢的流下來。

“我知道。”夏肖騰出手臂把她攬進懷裏,也許到了這樣的時刻,真的只有自己可以安慰眼前這個人了,夏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白胖可愛的女孩子,撐著雨傘,蹲在路邊只為尋找一塊自己中意的石頭,裙角濕透,卻渾然不覺。

也是這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不能再失去唐美蘭,他的心突然不再怯懦,因為他終於發現自己不只是想讓唐美蘭幸福,而是只想親手給唐美蘭幸福。

“唐美蘭,我……愛你。”

“什麽?”

“我愛你。”

“你大半夜的又抽什麽風?”

“唐美蘭,你真的感覺不出來嗎?我一直害怕如果我說了實話會失去你,連朋友都做不成,可是我發現我更不能忍的卻是你跟別人在一起,我根本不想讓你去相親,不想讓你去跟什麽富二代好,我想跟你結婚,跟你過一輩子!”

唐美蘭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她看著夏肖盈著水汽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她的心在這一瞬間就像看到了燈塔的帆船,突然,有了方向。

片刻,她輕輕的站起來,笑著擡起左手,看著夏肖,說:“戒指呢?”

“嗯?”

“要不然就憑你空口白話一時興起,我就能跟你過一輩子?”

“唐美蘭你還真是……”夏肖苦笑著撓頭,一摸褲袋頓時有了主意,他笑著說:“唐美蘭,你可得對自己說的話負責。”

“一言九鼎。”

“好。”夏肖單膝跪地,輕輕捧起唐美蘭的左手,微笑著說:“唐美蘭,我愛你,嫁給我吧。”然後從褲口袋掏出一串鑰匙,戴在了她的左手無名指上,唐美蘭看著這枚由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鑰匙組成的戒指笑不可仰,只是眼角的淚珠晶瑩卻出賣了她的心。

“這算什麽?”她笑著問。

“唐美蘭,這可是我全部家當,從家裏保險箱到樓下牛奶箱,以後都是你的,看見那車了沒?以後也是你的。”夏肖擡頭看她,眼中仿佛有星辰大海,閃爍著光,照亮了她的心。

唐美蘭臉上掛著淚花兒,被他逗樂了,“不要那破車,我要買新的。”

“好,以後你說了算。”夏肖輕輕笑著擡頭看她,語氣寵溺,笑容和煦。

唐美蘭俯下身,看著夏肖,眼波閃動,“其實,我一直都願意。”她輕聲說道。

夏肖站起來將她擁入懷中,此刻,這兩個相識許久的人,終於走到了一起。他將一個吻附在對方的嘴唇,也印在了彼此的心上,四月的夜晚,寒冷中夾帶著春天的微甜,有青草的香氣,和花朵綻放的萌動,冰涼的唇,火熱的心,交織的情感,感受著彼此的氣息,他們全身心的托付對方,不同於十五歲那年蜻蜓點水般的淺嘗,這一次更加甘醇動人,兩個人就這樣吻著,即使顫抖也不願意分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