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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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亂麻的思緒,理不清的渾濁。

混沌,動蕩,回到人間。

徐夢馨:

害怕?恐懼?擔憂?喜悅?亦或是其他?

這般亂了陣腳,還真是久違了——從覺悟那時就斷絕了才是。

“不好意思叨擾府上,請問殷俶石在嗎?”我用一貫的知書達理的口吻道。

安靜地等完下人通告,殷府的大公子——文武雙全,可謂少年有才之士,走出府門。

“徐夢馨,你有何事?”他看見我少許詫異,這不奇怪,因為我和他的關系稱不上好,頂多是由殷璃珞才勉強有所聯系。

聽他這麽一問,我倒有點兒難以啟齒,該如何解釋,才不會讓人有錯誤認知?若說的稍有差池,聽者便覺謬論。

“喪葬時,殷璃珞身著的是否是件明黃色長衫?”

“確實如此,你如何得知?”

“呵,奉勸殷公子有時間去趟鬧市街頭的酒樓轉轉,啊,最是那盡頭的一家,一飽口腹之欲。”撂下一句不清的話,我轉身離去,“抱歉打擾了。”

如此之下,秘密就傳遞出去了罷,剩餘的他自己去探究便可。

凡事只說六分,其下三分靠思量,一分看緣分。

所以有時拼盡了氣力,也有力不從心。

高駱途:

從下仆那兒聽聞她的來訪,我快步出去迎接的同時,心底也困惑。“無事不登三寶殿”是她的一貫作風,今日上門是有求於我的什麽了呢?

纖細的五官,亭亭玉立,我見猶憐,笑不漏齒,言莫高聲,湖藍色的長裙,挽著一個素雅的髻,玉鐲在手邊,水一般嫻靜。

是徐夢馨沒錯。

她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尷尬難堪,輕啟唇道:“高將軍,那符咒,還有餘嗎?”

她口中的符咒,是我一次外游救濟民生,偶遇一道士,贈與我的,據說有鎮壓邪氣的功效,這傳聞也不知為何不脛而走,向我求符咒的人更是不少,幾張符咒哪受得了貴人的搶奪?本應早就不剩零星半點了。

但我恰恰僥幸她的拜訪。

“當然。”我沖她笑,手示意道,“進來取?”

她躊躇半分,點點頭,踏入府門。

其實徐夢馨大可不必如此謹慎小心,哪怕四面楚歌,十面埋伏,我也定不會傷害她分毫。

人人常說徐夢馨的性子最難捉摸,女子無才便是德,有了才就讓男人不那麽鐘愛了,尤其是像她這麽聰慧的女子。

可於我而言,這些話已經遲了太久。

“多謝高將軍,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必不辭辛勞。”她接過我遞給她的符咒,規矩地行了個禮,心神不寧地告別,從頭到尾,都小心翼翼地不與我的目光交匯。

我應了一聲,隨她去了。

我太懂這個女子了。

你算計她,陷害她,百般刁難她,她都不會有所動搖,以柔克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她的看家本領了。

但相反地,你對她好,對她笑,她卻會不安起來,避之不及,因為她不喜欠人情,她怕還不起。

陸茗依:

“你說,司徒雲,”我撫琴的手指輕顫,心裏吞吐,卻僵硬地想要維持平靜的表象,又沒有去看身旁人的勇氣,“那,於是?”

“你在怕什麽,”他,上官陌,蹙眉苦笑,“白駒過隙,百年有餘,這麽久了,你居然還會怕。”

心中戰栗不已,臉上仿佛在發燒。

是啊,我並沒有慌亂的理由,百年的沈澱累積,難道頂不過愛慕者的懷疑?

我理應更加確信。

“上官陌,你見了莫紗和解貉獗嗎?”

“何止,莫紗、解貉獗、朱湫、郝燁古,”上官陌一一道來,“帝都林林總總的大小妖怪,總數比以往都要多啊。”

“這不奇怪,人都講究受氣而聚,更何況他們。好容易等待了這一日,且憑莫紗和解貉獗就是一劫,司徒雲的遠走,會吸引更多的邪物罷。至於朱湫和郝燁古,差點火候也折騰不出什麽事故。但這妖氣太重,遲早會有禍患,不防不行。”

我喚來一只紙鳶。

“你想委托他們?”上官陌的口吻有幾分勸阻的意思,“若他們知道莫紗在這兒,指不定鬧出什麽事——更何況莫紗現在是半人半鬼的狀態,如不是下葬的棺材中有那串瓔珞,她怕是又要與我們失之交臂了。”

“可我別無選擇,”我輕嘆一口氣,這已經是下下策,我們都心知肚明,“我不能踏出沁園一步,而你,又分身乏術。我們終於聚首,這一次的緣機,怕是等不來第二次了。”

紙鳶脫離我手,撲扇翅膀,向沁園外飛去。

“也罷,似那兩人的張狂天下,一句箴言:萬事於我,無非放手一搏!”

劈開這錯綜的因果,斬斷生死離別的鎖。

讓混亂終結,讓福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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