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2章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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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街附近熙熙攘攘,很是熱鬧。貝初夏和木景焱走在前頭,王虎一路跟著。

大半條街逛過去,王虎手裏已經拎著不少禮品。

前頭兩人並肩而行,木景焱在右,貝初夏拿著小零食在左,邊吃邊走倒也自在。

夕陽西下,“時辰不早了,娘子,我們該回去了。”

貝初夏點頭,“好。”

四處看了看,恰好瞥見最西頭對面有一個賣芝麻團子的小攤。

眼巴巴瞅了幾眼,咂咂嘴:“我還想吃芝麻團子。”明明自己手裏還有沒吃完的棉花糖,可現在就是想吃。

木景焱低笑一聲,“走累了吧?你在這等著,我過去給你買。”

“嗯,謝謝相公。”

擺攤的是一個女子,一直低著頭忙忙碌碌,手中捏好了生麻團,正不停往鍋裏送。

她穿著一件粉瑩瑩緞子夾襖,下身是一條墨綠緞子薄棉褲,腳底踩著一雙寶藍色夾棉繡花鞋。烏黑的發間插了一根鋥亮的銀簪子。

這副裝扮,若不是外面套了件圍裙,圍裙上有一塊塊黢黑的油漬,還真無法讓人看出是出來擺攤的。

女子前面支著一個爐竈,上方有一口鍋,竈下火舌正旺,鍋裏熱油滾滾。

麻團下了鍋,在鍋裏翻了好幾滾,沒一會兒便金燦燦黃橙橙的,香味很是誘人。

攤位前圍了幾個人,有男有女,也有大人專門領著孩子,眼巴巴在等。

就在木景焱擡腳剛準備往那邊走去時,忽然擺攤的女人擡起了臉,開始給人裝炸好了的芝麻團子。

團子剛出鍋,熱乎乎香氣四溢。一份六個,賣五十文一個。

她毎裝好一份就依次遞過去。

“給你錢,這是三百文。”

女人笑著接過來,口中不停道謝。

木景焱只看了一眼,瞬間,擡起的腳又迅速退了回來。

“娘子,你看看那女人是誰?”他低聲喚她。

貝初夏收了手裏正吃的棉花糖,定睛一瞧,這女子她認識啊。

忍不住嘟囔一句:“竟然是鳳鳶!”

原來鳳鳶卷了秦家的錢跑路,是跑到京城來了。

可她不是挺有錢的嗎?

鳳鳶並沒有看到他們兩個。

攤位的生意還算不錯,剛出鍋的芝麻團子眨眼間便被等待的人買去大半,小桌上的木盤中只剩了兩份。

鳳鳶隨手用一塊厚布把這十多個芝麻團子蓋住,防止被風一吹,涼透了。

然後樂呵呵抓起身旁放錢的罐子,往裏瞧了瞧,眉宇間掩飾不住的欣喜。

貝初夏被木景焱拉著手,往前走去。

“客官,要不要來一份芝麻團子給這位姑娘嘗嘗啊?剛出鍋的,還熱乎著呢,可香了。”

鳳鳶餘光中看見攤位前又來了人,頭也未擡,順手把罐子放到腳下,這才擡起頭笑臉相迎。

可是這剛一擡頭,立刻僵住。

“原來是你們?”

鳳鳶看了木景焱一眼,便迅速把目光放到貝初夏身上。

一身正紅色裙裝落落大方,又梳著婦人髻,發上金釵搖曳。她的小臉白皙滑嫩,皮膚極其富有彈性,保養極好。

鳳鳶一想起之前的自己也是這般光耀,再看看現在,臉上風霜蕭肅,十指粗紅腫脹,早已風華不再,心裏一堵。

不知不覺,悄悄把雙手背到身後,特別不希望讓人看見。

木景焱久未開口,表情淺淡不知在想些什麽,貝初夏便開口道:“六姨太,好久不見。”

鳳鳶面色一沈,“別叫我六姨太,我早就不是了。”

貝初夏點頭,“那我就直呼姓名,喊你鳳鳶?”

鳳鳶苦笑一聲,“你還是喊我香草吧,比起鳳鳶我還是更喜歡香草這個名字,因為這就是我的本名,我的姓氏原本是吉安。”

木景焱眼眸倏地一緊:“你是苗族人?”

香草點頭。

貝初夏也從書本上看到過,便問道:“吉安這個姓氏是苗姓流傳下來的,那麽如果用本地方言姓什麽?”

香草道:“韋,按照你們的話說,我的名字就叫韋香草。”

“哦,挺好聽的。”貝初夏隨口道,“你跟了溫婉之後,她直接把你的姓氏丟了只喊名,倒是省事。”

香草笑了笑,“你們還真的以為溫婉是溫家人哪?她不過是後來被溫家撿了去收作養女罷了,這才連姓氏也改了。”

貝初夏和木景焱頓時瞠目結舌。

尤其木景焱臉上的神色肅穆,目光卻很質疑,仿佛對這個秘密持懷疑態度。

鳳鳶自是看出來了,譏笑一聲便道:“我小時候,就聽苗寨的長輩說起過,寨子裏有個出名的女人叫衣枚婉,六歲在外面走丟,後被漢家人撿了去改姓溫,從此開啟富貴之門,踏入經商之業。”

“每次她一回去,全寨的人都很崇拜她,我也是。那年,我剛滿十三,恰好被她挑了去做婢女,從此就一直跟在她身邊了。”

香草正說著話,這時又來了一位顧客,買走了一份芝麻團子。

貝初夏連忙道:“把最後一份留給我。”

“好的。”

木景焱連忙吩咐王虎把錢遞過去。

香草笑笑,把芝麻團子包進紙袋中,遞給貝初夏。

“你們都成婚了,木少爺還待你這麽好,讓人羨慕。”

香草收了錢,隨手丟進腳底下的瓦罐中。

“你們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卷跑了秦家的錢,怎麽還會這麽落魄?”

“有點。”

貝初夏至今還記得香草當初嫁給秦子秋做六姨太的情景,還有香草去竹硯鋪子訂購鏤空小扇時那份囂張。

當時臉上脂粉艷抹和現在純素顏,絕對天壤之別。

“呵呵,我之所以會拼命想辦法撈錢,不過是為了救我父母。溫婉是一個惡魔,表面光鮮,實則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香草目光變得淩厲,“她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害死不少秦家後院的女人和子嗣,還殺了外頭很多人。這些年我跟在她身邊,一直膽顫心驚。”

對於這些,貝初夏和木景焱並沒意外,便細細聽她繼續說下去。

“直到去年偶爾有一天我回寨子時,突然發現我的父母中了毒,是慢性毒,他們自己並不知道,只知道是溫婉以我的名義稍回來的,以為是補品,他們就吃了。”

“我知道溫婉這麽做的目的,無非是想用父母來要挾我,因為我知道她的秘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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