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丫頭！你醒醒！你怎麽這麽傻？”

孟朝歌臉色蒼白，趴在眼前的身體軟軟倒在地上，從後背處開出一朵妖冶的紅花。

紅花越開越大，滴滴答答落在潔白的雪地上，詭異而又肅穆。

“師傅一把老骨頭，何須你救我？”

孟朝歌失聲道：“該死的人是我，我該去地下陪著他們，夏丫頭，你別和我爭，趕緊醒過來。別嚇我！”

白袍上沾滿了鮮血，攬住貝初夏的手也在瑟瑟發抖，這一刻，他心底滿是絕望。

多麽活蹦亂跳的小丫頭，就這麽香消玉損，是為了救他，為了救他……

他緩緩把貝初夏的身體放平，轉身用劍指著溫：“你這個殺人魔鬼，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這一刻，心中沒有絕望，也沒有憤怒，只剩這一個強大的信念。

騰飛而起用盡全力，在空中舞出一道劍火流光，片刻，流光畫作一條威猛的銀龍，沖著溫婉的面門咆哮而去。

溫婉暗道不好，力道太猛一時難以招架，無奈之下只能迎面而上。

轟！

兩兩交觸，發出強烈的碰撞火花，兩道人影像飄零的枯蝶，被寒風一吹，搖搖欲墜。

噗！

“哇……”

孟朝歌剛一落地就吐出大口鮮血，想站都站不起身來，倒在地上呼吸急促。

溫婉相對要強很多，雖然落地時也吐了血，但是站起身卻沒有問題。

這個時候，她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手中抓著劍指著前方，目露兇光：“這麽想死，那我成全你。”

唰！

長劍立刻沖孟朝歌的方向飛了出去。孟朝歌閉上眼，表情安詳而又平靜。

死亡可怕麽？他一點也沒覺得。

去地下陪著他想陪的人，豈不是更好？

爹娘、晴兒，對不起，我真的盡力了。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聲嬌斥：“住手！”

接著，“啪”一聲長劍被什麽東西打中，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孟朝歌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這是在夢中聽到晴兒的聲音了吧？

真好聽。

亦或許是自己已經死了，所以才會聽到晴兒的聲音。

他閉著眼，努力想把自己融進這個美夢當中。能在夢中和晴兒相見，是他期盼的幸福。

“師姐，好久不見。”

“端木晴，是你！”溫婉大驚：“你竟然沒死？”

淺淺一聲嘆息過後，還是那個溫柔又熟悉的聲音：“我若是死了，誰來收拾你呢？畢竟你做了這麽多壞事，還讓你多活這麽多年，我也算仁至義盡了。”

孟朝歌越聽越不對勁兒，連忙睜開眼，眼前憑空出現的一抹白色靚影讓他眼前一亮。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再確認之後，他才試探性喊道：“晴兒？”

端木晴穿著月白銀袍，外面是一件白色水貂毛披風，一頭烏黑長發被梳成利落貴態的元寶髻。

她略一側頭，唇角微勾，眼眸裏有點點亮意，“朝歌哥哥，是我。”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天仙下凡也不過如此吧？

孟朝歌幾乎看癡了，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想走過去：“晴兒，我好想你啊，你總算回來了。”

端木晴微微蹙眉：“你受傷了，先好好休息別亂動。”

孟朝歌腳步停住，沒動。

端木晴目光繼續往旁邊掃去，看到貝初夏的傷口並非在要害位置，便松了口氣：“對了，那丫頭疼昏過去了，要不朝歌你先幫她止血，我很快就來。乖啦……”

翩躚施然的女子柔情似水，眉眼間那抹溫存跟更讓他魂不守舍。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藥瓶，拋過去：“這是止血藥。”

“好，我聽你的。”

她就像一個會魔法的仙女，不管讓他做什麽，他都心甘情願。

溫婉嫉妒的怒火橫生，兇狠盯著眼前兩人，“故意氣我？我不會怕你的。端木晴，十五年前我沒有親自出手殺了你，那現在我們就一並把賬算了。”

端木晴輕笑一聲：“師姐，你別忘了你一直是我的手下敗將，還敢口出狂言？”

“你！咳咳……”

溫婉本就受了內傷，聽到氣話忍不住又吐了一大口鮮血。

“哦對了，我倒是忘了，你早先把父親留給我的劍法偷了去學，難怪你的武藝精進很快。”

溫婉雙眼大睜：“你知道？”

“父親早就知道是你偷走的，本想責罰你交回去，還是我替你向他求情，讓他裝作不知道直接給你算了。”

端木晴微微嘆口氣：“可惜那時我以為你事事不如我，所以才心情不好，便總想處處忍讓你。現在想來，就是這份忍讓，才造就了你今天的暴戾殘虐吧。”

“你稍不如意就覺得全天下虧欠了你，唉，我當時也是沒想到，現在後悔極了。”

“哈哈……你後悔也沒用了，我告訴你端木晴，我學了劍法武功早就在你之上，我若不是受傷，你根本打不過我的。”溫婉得意道。

“哦，真的嗎？”

端木晴俏皮眨眨眼，唇角一勾：“可是師姐，後面我還忘記告訴你一點，你偷走的那本是上下兩冊。你偷的是上冊，確實是蓋世功法。可是當你偷走之後，父親就把下冊給了我。你知道下冊是什麽內容嗎？”

溫婉狐疑，內心隱約覺得不妙：“是什麽內容？”

“恰好就是上冊的化解招數，每一招都有詳細化解。師姐，你要不要試試？”

“咳咳……”

溫婉臉色鐵青，胸臆間氣血上湧，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出來。

“晴兒，別聽她廢話了，還是趕緊救治夏丫頭要緊。”

孟朝歌在一旁把兩人對話聽的一清二楚，多看溫婉一眼都覺得惡心。

就速戰速決吧。他對自家晴兒一向自信。

“好。”話落，端木晴把身上的披風接下來，丟到一旁：“來吧。”

溫婉手裏沒了劍，端木晴也沒武器，兩人空手打鬥也算公平。

“該死的端木晴，我恨你，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

“嘻嘻，我一直知道，可你偏偏奈何不了我，就只能在心裏說說罷了。”

砰砰砰！

兩道身影迅速纏在一起，一白一黑，在夜色中格外分明。

十招之內，溫婉已經落了下風，只有退守無法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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