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紅彤彤的瑪瑙貴妃鐲，上邊還刻了一朵花，可好看了。”

“嗯。”

貝初夏有印象，這只鐲子還是她親手雕刻的呢。

那朵花其實是一處料子上的瑕疵，所以一直擺在櫃臺角落，無人問津。不過顏色倒是很好看。

“既然你們如此有孝心，那我就送給你們好了。”

她話音剛落，立刻遭到了兩個小家夥的反對：“不行，你一直教我們不可以不勞而獲，我們不能收。一定要花錢買。”

“對呀，這既然是我們的心意，就要用我們勞動賺來的錢買給阿媽妮，這樣她才會開心。”

“就是，可惜……我們攢的錢還少了一點點……”

貝初夏輕輕拍拍兩人的肩膀：“放心，姐姐用壓歲錢替你們補上。”

“耶耶耶！”

這回兩個小家夥開心了，一蹦三尺高。

“初夏姐姐，你先用壓歲錢幫我們墊付，然後等過完年我們倆用工錢，慢慢還給你。”

“……”

貝初夏聞言，欣慰不已。

年三十上午，貝初夏去了姐姐家中一趟，送了些補品和年貨過去。

孕期五個多月，貝春雨肚子已經顯懷，不過走路卻很靈便。貝初夏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懷的是個男娃。

貝春雨只笑而不言語。

反正再過三四個月就要卸貨，到時便知。

臨走前，王大媽把自家腌的臘肉和曬幹的梅幹菜讓貝初夏拿回去一些，貝初夏沒推辭都拿上了。

親戚家都是越走越親，這就是禮尚往來。

往年三十以前，貝元弘總會帶著林氏和貝希楠回貝家老宅一趟，還要回林家一趟，送些禮品過去。過年還要過去拜年。

以前貝初夏和貝春雨這些事情是從不參與的，因為無論貝家還是林家沒人把姐妹倆當回事兒。

可有可無。

但是今年卻不一樣了。

家裏發生這麽多事，老宅的親人根本無人問津。

所以貝元弘年前就沒打算回去，只等著大年初一和初二帶著貝初夏和貝希楠各走一趟了事。

所有年貨都備齊了，到了大年三十這日一早，林氏就和沈溪一起張羅著剁肉餡包餃子，還提早洗了雞鴨魚和青菜豆腐，該燉的燉上，該炸的也提早炸好，就等著年三十晚上這頓團圓飯。

等吃過晌飯，一家子人開始圍坐在一起動手包餃子。

貝初夏最喜歡吃豬肉白菜餡兒餃子，而貝希楠卻喜歡吃素三鮮水餃，所以林氏備了兩種餡料兒。

沒等到日頭偏西，兩大蘿肉餃子和兩大蘿素餡水餃已經包好。

一口大鍋裏頭煮水下水餃，另一口大鍋裏還燉著美味的魚湯。

水餃出鍋之時，便是炮竹聲響起之際。

這頭穿了一身紅棉襖的閔蕙質和閔蘭心在大門外頭早早就掛好了鞭炮，用樹杈挑著，貝希楠眼巴巴瞅著廚房。

只等那一聲：“水餃出鍋了！”就準備點火放炮。

可惜被附近的戶農搶了先，提前響起炮竹聲，惹得兩個小家夥一陣埋怨。

貝初夏從院裏走出來，滿臉笑意：“不礙事，咱家響的也不晚。喏，跟我回屋收紅包去。”

“好啊。”

“耶耶耶！”

兩個小鬼興奮地把樹杈丟在地上，又扯上貝希楠一起簇擁著貝初夏往院裏走。

紅漆木門上掛著大紅的對聯，紅底金字熠熠生輝，門中央倒貼的福字更是沾上了新年的喜慶。

門口除了掛著兩盞紅燈籠，不遠處的樹杈上也掛滿了紅紙剪出的燈籠和年年有魚圖案。

新年到處樂融融。

貝初夏收到了有史以來第一份壓歲錢，不過一收就是雙份，貝元弘和林氏各給了一百文。

起初她不想要，卻被林氏硬塞進手裏。

“你還未出閣，就是貝家的兒女。以前日子過的艱苦，而且也沒看清世道，現在爹和娘能彌補的就盡量彌補。”

他們不光給貝初夏準備了，同時也給貝春雨準備了一份，等年初二她回娘家時再給。

“你莫要嫌棄錢少，一百文是長命百歲之意，最吉利的。”貝元弘又解釋道。

貝初夏抓著紅包，掌心裏暖烘烘的，笑言：“不嫌少，我相信我姐一定想不到出了閣還能收到娘家紅包。”

除了父母給的壓歲錢，她還收到了額外另一份，孟朝歌給的。

“為師這是此生頭一回給壓歲錢，應該也是最後一回。開了春，等你成了人家新媳婦兒，為師就算想給也給不得了。”

貝初夏嘴唇微翕，緊緊攥著紅包沒有松手。

心意遠遠比金錢來得重要。這份情誼，她能在心裏記一輩子。

年三十晚上要守歲，一家子人擠在一起吃著肉，喝著酒，品著各色瓜果美食，玩的不亦樂乎。

興奮之餘，沈溪即興表演了一段舞蹈，惹得趙成只顧眉開眼笑。可是沈溪舞到最後卻紅了眼眶。

兩個小家夥連忙跑上前追問。

沈溪攬住兩個小家夥：“阿媽妮實在太開心了，十五年來我睡不好覺吃不好飯，根本沒想到有一天我還能開跳舞。”

“咱們現在的生活幸福又踏實，我也不奢望將來，只求現在可以和你們在一起快樂生活。從今往後，你們要喊我娘，明白了嗎？”

“嗯，明白了，娘。”

趙成也湊過來擁住娘仨，久久不肯分開。

林氏把目光挪開，也紅著眼眶：“這就叫做苦盡甘來，咱貝家也一樣，來，我們舉杯共同祝賀一下。”

貝元弘第一個端起酒杯，“過去是我錯了，今兒我鄭重向你們娘幾個道歉。新年新氣象，希望我們一家子人往後日子和和美美。”

貝希楠接著也端起酒杯：“爹娘，以前是我不懂事，但是從今往後不會了。我一定好好賺錢養家，孝敬你們。姐，往後我一定聽你話。”

林氏笑道：“還有一件事，過了年你也十四，到了說媳婦兒的年紀。盡快娶妻生子也算孝敬。”

貝希楠：“……我盡量吧。”

貝初夏是最後端起杯子的一個，現在生活安定，快樂富足，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大家過年好！祝福我們全家和順安康，萬事大吉。”

“孟大師也一起來吧。”貝元弘邀請旁邊的孟朝歌。

外面新年的炮竹聲陣陣，所有人共同舉杯飲下紅酒，共迎新年。

杯盞放下，該是去睡覺的時候，一大早還要挨家挨戶去拜年。可是貝初夏卻久久沒有困意。

站在院中，漫天飄落的鵝毛大雪從天而降。

“瑞雪兆豐年，明年一定好氣象。”她喃喃一句。

這時身後傳來師傅的聲音：“怎麽還不去睡？”

貝初夏回頭，“我賞雪呢，等會兒就睡。”

“嗯。”

孟朝歌沒再勸阻，只是挨著她在屋檐下坐著。

“師傅，你說這又下雪了，最近連著兩場大雪會不會讓將士們食物短缺了？”

貝初夏滿臉擔心：“道路受阻，運送糧草真是個麻煩事。”

孟朝歌微微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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