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初夏的心情總算沒那麽壓抑了。

或許真的和周圍的事物有關。

周圍人都在緊張地問她四皇子打仗的事，她本就心裏沒底，也跟著越發沒底，心煩意亂。

現在和石嵐一通閑聊，讓她心情放松不少。

“謝謝你，嵐姐姐。”

石嵐笑笑：“你和我就別客氣了。說起來我還得感謝四皇子幫我的奶娘破案一事，若不是他，奶娘只怕早就流幹了眼淚。”

這件事貝初夏聽木景焱提起過，石嵐的奶娘是蘇瀟嬋的丫鬟小蝶的母親。

從小蝶被抓，到獄中和秦淮一同遭遇暗殺，她的母親就心焦如焚。

盡管知道女兒是受到連累誤入歧途，但是仍然渴望有朝一日能夠從牢獄中走出，即便容顏漸老滿頭白發，只要活著就能有個盼頭。

然而盼頭突然沒了，老人家一下子就病倒了。

貝初夏對小蝶沒什麽好感，近墨者黑，因為長期跟在蘇瀟嬋身邊，早就養壞了性格。

但是她憐憫的卻是小蝶的母親，石嵐的奶娘，這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牽掛。

或許木景焱破案的初衷並不是這個，但也確實解決了一個難題，讓事情沈冤昭雪。

盡管還沒抓到真兇，但最起碼已經給了死者一個交代。

便道：“事情解決了就好。”

“嗯，四皇子吉人天相，他的能力在我們想象之外。一定會逢兇化吉。”

貝初夏心情舒暢很多，就想著做點什麽了。

“我們一起去看婉兒好不好？我已經很久沒見她了。”

石嵐眼神一亮：“好啊，我也很久沒見她。聽說這段日子她被程大人禁了足不許出門，正好趕著程大人不在家，我們可以偷偷過去找她玩。”

貝初夏眨眨眼：“你怎麽知道程大人沒在家？”

石嵐抿唇一笑：“因為今早我送官人離開時，親眼看見程大人統帥五千人馬提前離城。他可是這次軍隊的副元帥啊，職位僅在四皇子之下。”

“難道皇城連這五千人馬都出不起嗎？還要從撫天城調集？”

“唉，誰知道呢。”

這事兒自始至終就讓人撲朔迷離，要說皇帝不器重這事吧？就不會把蘇千臣一大家子斬首示眾。

可要說皇帝器重吧？就給五千人馬，還是從撫天城調集的，這場實力懸殊的仗讓人怎麽打？

貴人的心思果然難猜。

等貝初夏和石嵐一起來到太尉府時，通報都省了，門口小廝道：“夏姑娘和石夫人快裏邊請，我家夫人說二位直接進門即可。”

他恭恭敬敬領著兩人沿著青石小徑，來到程婉兒住的小院門外。

寶曦恰好正從拐彎處過來，手裏端著一個托盤，盤子上面放著一只碗。

看見兩人過來加快腳步走到跟前，高興道：“太好了夏姑娘，你可算來了。”

“怎麽了？婉兒還是一直心情不好？”貝初夏連忙問道。

寶曦點頭，“是，自打被大人禁了足不許出門，小姐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消極。”

石嵐並不知情，臉上帶著狐疑之色，不過卻並沒有問出口，只是聽著兩人談話。

貝初夏道：“我本想這段時間她在家正好能靜下心來，好好思量一番，沒想到她還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唉，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這個心結怕是一時半會兒解不開，時間才是最好的良藥。”

“是，我家大人離家前也是這麽和夫人說的，但是夫人不放心，便想帶著小姐出門散心，可是小姐說哪兒也不去。大概……大概還在生氣被大人禁足的事。”

“我們進去看看吧。”

閨房門口。

寶曦進門先把湯放到桌上，“小姐，你快瞧瞧是誰來看你了。”

程婉兒躺在床上，面朝裏蓋著鍛被，只露著腦袋在外面。

她聽見寶曦說話，不耐煩道：“我不喝雞湯，端走。不是說過誰也不見嗎，趕緊讓他們走。”

寶曦裝作要趕人的架勢：“小姐，這可是你說的哈，那我可就讓夏姑娘和石夫人走了。”

程婉兒探出頭往後看了一眼，輕聲道：“寶曦，扶我起來。”

“好嘞，小姐。”

寶曦沖貝初夏擠擠眼睛，連忙上前把程婉兒扶起來，靠在床背上。

程婉兒垂著眼皮，說不上開心，也說不上不開心，低低道：“你們怎麽來了？”

貝初夏走上前去，拉上她的手：“我也是在家悶著無聊，便過來看看你。不如改天我們一起出去逛街可好？”

石嵐也笑著走上前去，坐在床邊上。

程婉兒頓了片刻：“不是有人陪你嗎？”她早就知道貝初夏和木景焱之間關系不一般。

“他去打仗了，昨天走的。”

石嵐插了句嘴：“我家官人也去了，我也是閑著才會去找初夏，然後我們就一起來看你了。”

程婉兒抿了抿唇，“謝謝你們來看我。”

貝初夏拍拍她手背：“傻婉兒，我們是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對不對？”

石嵐也點頭：“是真的呢，現在我們三個算是同病相憐，四皇子，程太尉，加上我家官人都一同去了戰場，我們仨只能抱團取暖了。”

程婉兒面色一怔：“什麽，你說我爹也去了戰場？”

石嵐驚訝，“你還不知道嗎？昨天他們是一起走的。四皇子是元帥，程大人是副帥。”

程婉兒迷離的目光忽然清澈起來，低聲道：“難怪我爹昨天來看我，守著我娘說了一堆話。他原來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貝初夏一看這架勢，就知道父女倆的關系大概還沒和好。

“婉兒，程大人是你爹，他能害你嗎？”她苦口婆心勸道：“我知道你很多事情都明白，若能站在老人家的立場上想一想，就能明白他們的良苦用心。”

“我就是不喜歡我爹強勢對我的態度，他根本不理解我。”

“傻婉兒，你爹都是為你好。不然也不會連出征的事不告訴你，估計是怕你擔心。你現在要做的是就是振奮起來，明白麽？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從腦海中拋出去，重新為自己而活。”

程婉兒神色黯淡，輕輕搖頭：“你說的我都懂。但是，我大概永遠都灑脫不了了。你們試過心疼的滋味嗎？是真的疼。我心疼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它的身體猛烈顫抖收縮，仿佛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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