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0章性命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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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王大媽從隔壁聽到聲音,匆忙走出來。

“初夏,發生什麽事了?”

“我爹不知怎麽昏死過去了,我正想找人幫忙擡到醫館救治。可是這大中午的,附近根本沒人。”

貝初夏有點著急。

實在不行,只能挨家挨戶去求人幫忙,不然若是去玲瓏閣喊人的話來回一趟更費時間。

貝元弘的身體誰知道能不能撐得住?

“鐵牛出門賣菜還沒回來,驢車也不在家,還真是有點麻煩。”

王大媽想了片刻,“不過我知道這個時候在村口大槐樹下頭,一定有很多男人在打牌。我這就過去喊人去,你別著急,挺近的。”說完,腳下快步生風就往村口趕。

“謝謝王大媽。”貝初夏微微沈住了氣。

回到屋,她先把床上的被單扯下來,直接丟進院裏的垃圾簍中,然後把床上鋪的小薄褥子卷起堆在一邊。

桌上的搪瓷缸子裏面還剩半缸不知放了多久的涼開水,貝元弘出血的雙手就沖著桌子的方向,看樣子是想下地喝水,卻不料直接從床上摔了下去。

貝初夏彎下腰摸摸貝元弘的額頭,一片滾燙,果然是在發高燒。

沒多會兒,門外傳來一陣燥亂聲,王大媽領著一個男人走進院子,門外頭還停著一輛驢車。

王大媽風風火火進了門:“夏丫頭,趕緊的。”

貝初夏松了口氣:“我替我爹謝謝大伯了。”

男人憨厚地沖她擺擺手。

貝初夏把小薄褥子拿出來鋪在地排車上,男人和王大媽很快扶著貝元弘從屋裏出來了。

說是扶著,其實就是半拖。這時候貝元弘一點意識都沒有,雙腳耷拉著像棉花一樣軟。

貝初夏把肉包子給了王大媽,還讓她順道把院裏幾只雞逮回家去養,不然留在這裏非餓死不成。

驢車一路急趕到了醫館,男人幫著貝初夏把貝元弘擡進裏面。貝初夏連連道謝,又抓了一把銅板遞給他。

幫忙的男人百般推辭,貝初夏執意要給,最後只好收下。

經過診斷,確定貝元弘是因為饑餓和發燒引起的昏厥。

吃了退燒湯藥不久,貝元弘的高燒就退了,貝初夏把他暫時留在醫館救治,自己回了玲瓏閣找到林氏。

林氏聽聞一下就慌了,丟下手裏正在洗的青菜,緊張問道:“初夏,他會不會死啊?”

“不會的,大夫已經在救了,剛退了燒。”

貝初夏從林氏眼中看到的,是多年夫妻之間形成的親情。盡管恨著貝元弘,但心裏並不希望他死。

上回在家門口,林氏表現並沒有這麽明顯,但是這回真相出賣了她。

“哦,”林氏稍微沈住了氣,試探問道:“要不,我去守著他?不然他要是醒了連口水連喝不上,多難受啊。”

貝初夏點頭:“那就去吧。不然你在這裏也魂不守舍,都難受了兩天了。”

林氏垂著頭,百味橫生。

是啊,她也想狠下心來,徹底對貝元弘不理不睬的,可是後來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知道貝元弘和柳媚在一起還是會心痛,聽說貝元弘受傷還是會心疼。

盡管她逼著自己不要去想這些,多想想以前貝元弘是怎麽待她的,可是腦子就是不受控制。

貝希楠聞訊趕來,氣急敗壞罵林氏:“娘,我看你是腦子犯糊塗了吧?當初差點把你打死的人不是他?你怎麽還能犯賤去伺候他?你忘了他差點把你休了,不打算要你了。”

林氏緩緩擡起頭來,看著貝希楠:“可是,我就是不想他死啊,他要是真死了,你就沒爹了,我就沒相公了。”

說罷,堅定地朝門口走去。

貝希楠氣得想上前把她拉回來,卻被貝初夏拉住。

“希楠,這是爹和娘之間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插手。你若是不讓她去,娘就算留在這裏,心裏想的也全是爹怎麽樣了,還不如讓她去守著。”

貝希楠狠狠吐了口悶氣,卻發現胸臆間更悶了。

貝元弘高燒退下之後,昏昏沈沈睡了一大覺,半夜才醒。

醒了之後感覺口幹舌燥,嗓子裏像是有塊木炭在烤著。

“水……”

趴在床鋪旁邊小瞇的林氏立刻醒了,連忙從一旁的桌子上把涼著的水端過來,自己先嘗了一口:“不燙了,現在喝正好。”

她把水缸遞到貝元弘嘴邊,貝元弘卻不張口了。

“怎麽了?快喝啊。”她催促著,連忙擡頭看他。

貝元弘兩眼汪汪,一瞬不瞬盯著她的臉。淚水很快沖破下眼瞼的阻擋,一瀉而下。

林氏嫁給貝元弘這些年,還是頭一次看見他哭。他這一哭,惹得她兩眼也泛酸,連忙把頭偏過去。

“快喝啊,不是渴嗎?喝了水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可早點回家。初夏已經花了不少銀子了,咱可得給她省著點兒。”

在醫館裏住一晚不便宜,普通百姓是舍不得花這個錢的,都是看完病再匆匆趕回家,第二天再接著過來。

但貝初夏擔心家離醫館太遠,萬一大晚上再發燒找人幫忙也不方便,幹脆就多交些銀子讓貝元弘留在醫館了。

貝元弘噙著淚喝著林氏端給自己的溫開水,溫度剛剛好,喝下去嗓子眼裏面的炭火立刻滅了大半。

第二天,貝初夏起早趕去了醫館。

退了燒之後的貝元弘腦子清醒不少,身上的傷口也被處理過了。最重要的是臉上也幹凈許多,貝初夏明白一定是林氏幫他擦過臉了。

“我買了吃食還有稀粥,你們都吃些。”

她把飯食放在桌上,又遞給林氏一把銀子,“我不能總往這裏跑,就麻煩你在這裏守著了。今天再觀察一天,如果沒啥事了,明兒個一早我就找輛車過來,咱們就回家去。”

林氏紅著眼圈點點頭。

貝元弘眼圈也紅了,嘴唇裂的全是幹皮,想說話卻哽住了喉。

回去路上路過翠煙樓,貝初夏一向都是目不斜視直接通過,理都不理。

翠煙樓烏煙瘴氣,門口的女子各個濃妝艷抹,香味兒能跑八百米,讓人聞著熏得慌。

但是今天她的腳步卻慢了下樓,因為她看見柳媚站在翠煙樓門口,手臂挽著一個肥胖的男人,一臉媚笑。

“寶爺,今兒什麽風把您吹來啦?好久不見,阿媚都快想死你了。”

隔得不算遠,貝初夏能看得見,也能聽得見兩人說些什麽。

但是一個特別異常的情況讓她眉心緊鎖:柳媚的肚子平平如也。

孩子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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