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

“不知是不是秦子秋早就看秦夫人不順眼，他剛一接手就把原先秦夫人任命的各個管事的全都給辭退了，開始啟用自己的人。他這些年一直在後院胡吃海喝，早就和生意市場脫節，哪裏還曉得市場規律？任用的新人也都是些只懂得溜須拍馬，對生意之事根本拎不清的，導致紕漏遍地。”

“聽說負責購買原石的管事，連是不是真翡翠都搞不清；還有那位負責銷售的二掌櫃，明明寶玉軒的玉鐲玉佩賣得最好，可他因為自己喜歡玉如意，結果就命人把倉庫裏所有的翡翠料子全都雕成了玉如意，櫃臺裏倉庫中一溜煙全是白白綠綠的玉如意，幹瞪眼賣不出去。本錢全都積壓死了。”

貝初夏微微蹙眉，“寶玉軒本就資金鏈積壓不輕，之前秦夫人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想了一堆辦法都沒轍。後來還是我把從書中看到的知識告訴她，進化了雕刻工具這才逐漸走出困境。秦子秋這不是自己作死麽？”

魚婆嘆了口氣，“可不嘛？雖然秦夫人平時嚴厲，但對寶玉軒卻是極其上心，不像秦子秋這種。這才短短兩個月，就把秦夫人努力了二十多年的心血，一下子就毀了。這會兒子，我聽說他愁的不行，正在想法子廉價賣玉如意呢。”

“廉價賣？這是誰出的鬼主意？”貝初夏簡直難以置信，“玉器本是高端產業，商家要是降價太多，純屬砸自己招牌。”

“估計秦子秋也是沒有辦法了吧，才會聽從六姨太的建議。”

鳳鳶。

貝初夏心裏默默念了這個名字，這個六姨太她一直不喜歡，說不上來為什麽。

上次從這裏訂的九把鏤空小扇，因為中途被羅頌菊毀掉，所以沒能夠按時交貨。

貝初夏找到她，和她解釋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同時給出了兩個方案。

第一，每把鏤空小扇優惠三兩銀子，重新制作，半月後再交工。

第二，退還定金，生意取消。

鳳鳶聽了滿臉不高興，嚷道：“我都在眾姐妹跟前提及過，而且這筆錢已經落入後院支出，怎麽能說取消就取消？”

貝初夏道：“那六姨太可以選擇第一種，這樣等的時間稍微長了些，可是能省下二十七兩銀子。”

可鳳鳶還是不滿意：“等那麽久拿不到，才省這麽點銀子，姐妹們也會不高興的。”

貝初夏想了片刻，“我只能再退一小步，每把小扇給你優惠五兩銀子，這樣就變成四十五兩銀子一把，你能省下三十五兩銀子。這已經是底限，不能再便宜了，不然我家幫工怕是要白幹了。”

鳳鳶笑了，“成，那就這樣吧。其實現在天氣越來越涼爽，小扇之類的也不用著急，你讓你的人慢慢做，做仔細些。我這邊的姐妹我會和她們解釋的。”

貝初夏：“……”

不就是為了多省點銀子，揣進自己腰包嗎？

這筆錢其實在秦家後院已經落了賬，多出來的錢只要貝初夏不說，根本沒人知道。

鳳鳶真是好算計。

所以這件事也讓貝初夏看清了這個人，貪財！

不過話又說回來，鳳鳶要是不貪財貪勢，怎麽能爬上秦子秋的床？

貝初夏沈思片刻，問魚婆：“你說寶玉軒現在正在廉價處理玉器？”

“對啊。”

“我有個想法，你這樣……”

貝初夏把嘴巴湊到魚婆耳邊，低低說著什麽，魚婆不住點頭。

吃過晌飯不久，魚婆從鋪子外面回來，手裏抓了一個大包袱去找貝初夏。

“夏姑娘，辦妥了，你看。”

她在房間裏把包袱打開，裏面是一個個的高檔錦盒。

貝初夏隨手取過一只錦盒打開，一只油潤光潔的玉如意赫然入眼。寶玉軒的料子果然不錯，表皮瑕疵極少，造型也別致。

“我們的人去晚了，很多件玉如意都被一搶而空，所以只剩這幾件，我就讓人全包圓了。”魚婆依次把盒子打開，有三件玉如意、三件平安玉牌，還有兩件平安鎖。

貝初夏盯著八件晶瑩剔透的翡翠成品，低低問道：“買這些共花了多少錢？”

魚婆笑了，緩緩伸出兩根手指。

貝初夏驚訝：“怎麽會這麽便宜？”

魚婆得意揚揚，“也不看看我找的人是誰？我大姑姐。她可是個砍價高手，饒是我嘴皮子很溜，也不及她一半能耐。而且她這個人極其喜愛金銀財寶，只因家中太窮無福消受罷了。我找到她，讓她過過有錢人的癮，她也對我感激不盡呢。我說呀要不是有這次機會，她怕是一輩子都不會摸到這麽多值錢的寶貝。”

貝初夏忍俊不禁。

魚婆繼續說道：“寶玉軒的二掌櫃原本要價五百兩銀子，可是我大姑姐硬生生給他砍到了兩百兩。”

若說這八件玉器賣五百兩銀子，本身已經大虧特虧。放在其他鋪子，價值能翻兩倍。

現在二百兩銀子就拿下，就像白撿。

“那二掌櫃也肯同意？”

“我不是說過麽，我大姑姐不光嘴皮子溜，對翡翠也有研究。雖然不知說的對錯，但講得卻頭頭是道，一番說辭把二掌櫃都給說懵了，對自家玉器的實價更模棱兩可。這二掌櫃的雖然不大懂行，卻是個事精兒，他怕賣的太便宜不落好，便去問秦子秋。結果秦子秋一看這批只剩下最後八件，二話沒說就同意了。所以我大姑姐順順當當就拿到了這八件寶貝。”

貝初夏忍俊不禁。

秦子秋對秦夫人不滿，把原先好好的二掌櫃換了人，這回可賠大了。

不過這些年秦夫人給秦家賺足了資本，所以寶玉軒即便如此揮霍，一時半會兒也倒不了。不過到底還能堅持多久，就得看秦子秋能霍霍到什麽地步了。

從大鋪子裏買東西是有票據的，魚婆把票據和餘錢換給了貝初夏。

貝初夏接過來又從書桌的抽屜裏抓了一把小銀豆兒，“這點碎銀子你拿了去，和你大姑姐分了罷。”

魚婆推脫，“自家人幫忙不用客氣。”

貝初夏還是執意塞給她：“話不能這麽說，是你和你大姑姐盡心，才幫我省了這麽多銀子。這是你們應得的。”

魚婆這才歡喜地接過來，千恩萬謝離開書房。

待她走後，貝初夏把八件玉器全都拿出來，一字在桌上擺開。

面前鋪好畫紙，備好碳條。

一邊細細端詳，一邊自言自語：“我得好好想想，怎麽改進一番，才能賣上更高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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