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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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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天色已晚,可是要過來就寢?”

秦夫人姿態不卑不亢彬彬有禮,秦子秋有些尷尬連忙擺手:“不是的夫人,是淮兒出了事。”

他的身子本就虛胖,加上又心虛,說起話來有點磕絆底氣不足。

貝初夏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夫妻倆“相敬如賓”,淡淡的目光掠過秦子秋身後,二姨太正哭哭啼啼不依不饒,捶打著秦子秋的後背耍著小性子。

二姨太貌美如花性子果然囂張,在嫡妻夫人面前,竟然還能對自家老爺撒嬌。

這場戲,有看頭。

秦子秋雖然意識到二姨太的做法不妥,卻舍不得拉下臉來訓斥,畢竟兒子受了傷,他自己也很心疼,何況是親娘。

直到他的目光觸及一旁那抹安靜的身影時,突然找到了臺階下,便沈著臉呵斥道:“這就是那紮傷淮兒的丫頭吧?給我帶走,交給二姨太發落。”

“慢著,”秦夫人臉色很平靜,“這件事我聽說了,事出有因。”

“老爺,你看我就說嘛,夫人就是故意看淮兒不順眼,嗚嗚……可憐淮兒的傷現在還沒診斷出來,這萬一手要是廢了,我……我也不活了……”

二姨太紅著眼圈怨念地看了秦夫人一眼,竟扭過身趴到秦子秋懷裏失聲痛哭起來。

秦子秋連忙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秦夫人淡淡說道:“老爺,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說,事關秦家的經濟利益,老爺身為一家之主應該多知道些。”

秦子秋拍打二姨太肩膀的手一下停住,落也不是、擡也不是,臉色尷尬。現在雖然沒心情聽,可實在沒臉推脫。

秦家這些年的生意全指望夫人打理,他最多跑跑腿充個門面,落得整日清閑泡在後院裏。

現在秦夫人說他是一家之主,純粹是給他爭面子,這道理他懂。

最終理智占了上風,“天心你先別哭,聽夫人慢慢說道說道。”

二姨太聞言,擡眸瞅瞅夫人的臉色,確定實在改變不了,這才扭捏著又哭唧兩聲,到一側落了座。

秦夫人並未多看一眼,一絲多餘的廢話都無直接切入主題:“年前生意忙,而老爺又半年多沒來鳳鳴榭,有些事還不知道,我今兒個就一並說說。”

“秦家的生意逐年在走下坡路,去年更是慘淡純利潤只有前年八成。但府裏一年的總開支卻比前年多了兩成。”她話鋒一轉,眸光看著秦子秋:“老爺可知這是為什麽?”

秦子秋的額頭上不知不覺細汗微滲:“……不知,還請夫人明示。”

“……”

如貝初夏所料,自秦夫人一開口,秦子秋額頭的汗珠就越積越多。

秦夫人說話有條不紊、事無巨細從毎房開支,一直說到最後秦淮虐死小妾一事,竟然掏空兩成利潤還沒擺平,這時秦子秋的面子實在掛不住了,才狠狠瞪了二姨太一眼:“天心,這是你的失職。”

二姨太呶了呶唇,心裏很委屈。

子不教父之過,怎麽這倒成了她一個婦人的失職?秦家每年掙那麽多錢,自己兒子花點又如何?夫人也太小氣。

“老爺,淮兒就是任性了些,但品格是不壞的。他這麽做也是為秦家開枝散葉。”她說著說著臉上忍不住又梨花帶雨,說到“開枝散葉”四個字時還故意咬緊了字眼,挑釁一般瞅了一眼秦夫人。

“要怪只怪那小妾不懂事,放著好好的秦家妾室不做,偏要去找舊相好,她不聽話才會惹淮兒生氣,淮兒一時著急下手就重了些,他哪裏知道那女人那麽不禁折騰。這次淮兒嚇壞了,在房裏待了三天都沒敢出門。”

“……”

貝初夏的心當場涼了三分。

果然無風不起浪,那小妾並不是生病,真得是秦淮失手虐死。呸!人渣一個!

看見美人委屈落淚,秦老爺的心肝立刻又疼起來,只是不好守著夫人再去安慰,簡直如坐針氈。

二姨太故意借著“開枝散葉”這個由頭來戳秦夫人的傷口,秦夫人焉能聽不出來?

只是她面色毫無波瀾,語氣冷了幾分,還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老爺,為秦家開枝散葉需要草菅人命?十萬兩銀子扔進去到現在還沒結案,秦家若是再出上兩起這樣的事情,一家子老小可以去喝西北風了!”

屋裏很安靜。

秦夫人這句話就像一桿秤砣狠狠敲在秦子秋的胸口上,他的心猛顫起來。

十萬兩白銀就這麽沒了,心肝疼得一塌糊塗。他心疼兒子,心疼二姨太,但是更心疼自家的錢財。若淮兒再繼續這麽作下去,秦家還能有好?

“辛苦夫人,這事兒你說了算。”現在秦子秋哪裏還敢為二姨太抱不平。秦家若敗在他手裏,死後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看著秦老爺拂袖而去,二姨太急了:“老爺,你不管我們娘倆了?”但,秦子秋置若罔聞一般很快就走遠。

二姨太狠狠剜了貝初夏兩眼,哭哭啼啼沒多久也離開了。她知道,老爺不在場,她在夫人面前根本蹦跶不起來。

很快,一場硝煙濃厚的紛爭,就這麽徐徐落下帷幕。

貝初夏感慨不已,強烈認識到金錢的重要性。女人一定要有錢,也就是要有賺錢的能力,做起事來才能有底氣。會賺錢的女人在男人面前才不會憋屈。

二姨太前腳剛走,後面春梨領著一個男人從外面進來。

“焱兒,你來了。”秦夫人眉眼一彎,說話的聲音裏竟帶著少有的溫和,她從座椅上站起身迎過去。

貝初夏定睛一看,來的竟然是剛才遇到的那個男人。

雖然他換了一身裝束,但那股孤冷的氣息沒變,自帶強大氣場的那種。早就猜到他一定是了解秦夫人的人,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雖然秦夫人很熱情,但木景焱的表情卻依然冷淡,帶著刻意的疏離:“不知姑姑深夜喊我過來有何吩咐?”

秦夫人估計習以為常,對他的態度並沒有放在心上,臉上依然掛著笑意。

“這丫頭姿色上乘又有些膽量,只是出身低了些。我想著你年紀也不小,身邊卻一個女人都沒有,幹脆就讓她去給你做個通房丫頭伺候你,你看如何?”

通房丫頭?

貝初夏臉色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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