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臉色難看的看著西涼瑾，冰冷的話語，帶著十足的火藥味沖著西涼瑾而去。

西涼瑾眉頭一皺，還未說什麽，他身後的白華就不幹了。

一手抽出了腰間的銀鞭，一個轉身就到了西涼瑾的身前，沖著玄女敵意十足的開口：“你是誰？你想幹什麽？”

這女人長得這麽美，還要在阿瑾面前晃悠，白華心中自是不好受。偏偏這女人還沖著西涼瑾那麽兇，西涼瑾還沒有立刻馬上將她給丟出去！

白華醋了！

自然對玄女也沒什麽好臉色！

玄女被自己的女兒這麽質問，還是為了一個男人，頓時心中對西涼瑾的怨念更多了。但面對自家寶貝的問話，她還是盡量收斂了自己的冷氣，溫柔的答到：“我……我沒有敵意的。你別擔心，我是來救你們的。”

她很想開口就告訴白華她是她的娘親！但話到了嘴邊，怎麽也說不出來。只好換了一種方式，慢慢來。

哪知道白華卻是譏諷一笑，冷哼道：“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再說了，我們需要你救？”

白華眼底赤裸裸的蔑視和排斥，讓玄女心如刀絞！

若非當年不得已，她和白墨染怎麽會選擇冰封白華，讓她在這一世蘇醒呢？

若非為了不影響她既定的命盤，她和白墨染又如何會不與她相認呢？

結果，現在白華卻開始排斥他們了。她真是有苦說不出來。

玄女露出一個苦笑，“我是地獄的人，是……是搖光叫我來救你們的。”

不得已，只能借用搖光的名號。至少讓白華不那麽排斥自己！

果然，白華眼中的防備去了許多，但依然有著不信任。西涼瑾卻是垂眸，好似確定了什麽。長長的婕羽掩蓋了他眸中的光彩，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大巫好似陡然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指著玄女，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他站在西涼瑾和白華的最後面。這番動作，也只有面對這他們的玄女發現，玄女眼色一厲，那大巫戰戰兢兢的收回了眼神，頭都快要低到塵埃裏去了。

正在這時，身後又傳來了腳步聲，繼而是搖光那熟悉的聲音。

“是我叫她來的，她是我的人。”搖光一身素衣白裳，從來都是從容不迫的腳步，此刻有些急切。他的額角滲出絲絲汗意。

即便他強裝鎮定，但西涼瑾還是從他的話語中抓到了一閃而逝的偷喜。

西涼瑾猛地睜大了雙眼，盯著款款走來的搖光，又看了看那緊張看著白華的玄女，壓下了滿心的震撼。

他握了握白華的手，開口道：“既然是搖光帶來的人，便不是敵人。乖，先收了武器，我們坐下好好談談。”

白華見遠處走來的搖光，眸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兩人既然相識，為何一個看起來像是跟蹤來的人？這麽說，之前那個男人的腳步聲，就是搖光了？

見西涼瑾為玄女說話，白華臉上浮現不悅之色。這是頭一次，西涼瑾對小美人寬宏大量，沒有排斥！白華心中一酸，雖然知道西涼瑾不會喜歡她，但就是心裏不舒服！

不過，搖光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她悶悶的收起了武器，緊緊拉著西涼瑾的手，退回了大殿中的座椅上坐下。

玄女心中也是一陣酸澀。她的地位居然低到了這種地步啊！

回頭看了看搖光，對於搖光的突然出現，玄女也很是不解。但如今她心頭白華最大。哪裏會去問搖光的事。

搖光優雅的走到了玄女的身邊，定定的看著她。良久，才嘆息了一聲，“先坐下吧。”

玄女轉頭，對著搖光勉強笑了笑。擡手摸了摸搖光的頭，好似長輩一般。“你……”

搖光卻瞬間打斷了她的動作和話語，徑直往前走，完全忽略了玄女那空懸的手和尷尬的表情。語氣生硬的道，“我說，先坐下！”

玄女一臉的尷尬，眸中疑惑重重，不明白搖光為什麽突然變臉了。她皺了皺眉，也走過去，坐了下來。

四人圍著一個小圓桌坐下。剛好形成四個方向。白華和西涼瑾緊挨著，搖光卻和玄女隔著一個位置。

白華疑惑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掃來掃去。最終覺得還是直接發問比較好。

“搖光，她是誰？她看起來並不像你的屬下！”方才那個動作，完全是長輩對小輩的動作好嗎！

西涼瑾這會兒已經完全明白了。似笑非笑的看著搖光，有點幸災樂禍，誰讓這小子以前總是纏著白華的！

搖光臉色一僵，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麽說。玄女卻等不及了，直接開口道：“我是他姑姑。天玄山的玄主，名玄女。”

搖光的臉色青了紫，紫了黑。變來變去。森然切齒的模樣和平日的溫柔大相徑庭。

白華聽了這話，卻是直接懵逼了。

啥？她是玄主？特麽的，那自己是什麽？

白華失態的掏了掏耳朵，再次問道：“啥？你說什麽？你是玄主？還叫玄女？你腦子沒病吧？看白墨染和玄女的故事看多了吧？”

這特麽的，絕壁是白墨染和玄女的狂熱崇拜者！做白日夢做到這個地步了！

西涼瑾掩唇，差點笑出來。寵溺的眼神望向白華。他的小白，怎麽就這麽可愛？

玄女卻是臉皮抽了抽。本來以為和女兒相認，不是感天動地，淚水漣漣。就是指刀相向，質問怨恨，最終投入她的懷抱！

為什麽會是現下這樣無語的場景！還腦子有病？

搖光也是嘴角抽了抽，頗有些無語，對於白華這般反應有五分好笑，五分無奈。見玄女那尷尬的模樣，他只好開口道：“白華，不要亂說，這確實便是你所說的千年前的那個玄女！她是千年前的玄主，你是當代玄主。”

玄女連忙點頭，“是的是的，我真的是玄女。白墨染那死人還在外頭和國師對戰呢。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任何一個人傷害到你的。”

白華下巴都快掉了。就算她能重生，對有些事情的接受能力高了很多。但一個人活了千年，還不老不死！這是什麽概念？

她還是不相信，西涼瑾無奈嘆息了一聲，輕輕道：“小白，她真的是玄女。皇宮中有她的畫像。傳聞她當年和白墨染在北原大漠一戰之後，失去了蹤跡。不曾想，活了上千年。”

那個女人的話她完全不信，搖光的話，她信一半！但西涼瑾說出的話，她完全不會懷疑！這麽說，這人真的玄女了？

她瞪著圓滾滾的雙眸，指著玄女，不可置信的道：“你……你活了一千年？那……那你不是我的祖宗了？”說到這裏，她差點咬了自己舌頭，只差沒有跳起來了，憤恨的大聲道：“活……活一千年！你……你咋不上天呢！”

白華快要別扭死了。這麽年輕的祖宗，真是日了狗了……

玄女嘴角抽搐的厲害，怕白華誤會，連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你的祖宗……”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一臉慶幸的白華給打斷。“那就好，那就好！”

“我是你娘！”

白華捂著胸口，感覺心中的別扭和憂桑稍微好一點了！

冷不丁的，玄女的話再度響起。

西涼瑾一臉淡定的模樣，好似早就猜到了。搖光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一瞬間的讚賞。隨即又變成苦笑。

白華卻是捂著胸口，直接跳了起來！她心中剛剛落地的石頭，好似又被升到了不見邊際的高空。

但這回卻沒有跳腳，而是瞬間安靜了下來，緊緊的盯著玄女，臉上生動的表情突然變得淡了。語氣也變得生硬，“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玄女心中也不好受。她知道女兒怕是會生氣。但她受不了了。她必須要告訴女兒真相，剛好老白不在這裏，阻止不了她。

她盡量平和溫柔的道：“我是你娘。”

白華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老虎，尖叫著吼道：“我是孤兒，我沒有娘！我今年才十五！和一千年前的人沒有任何關系！”

一雙手突然從白華的腋下穿過，將她強制性抱在了懷裏，一手輕輕撫過她的後背。輕柔的聲線帶著安慰，“小白。小白。有我在。不要怕。”

白華的情緒在西涼瑾的安撫下，漸漸平靜。玄女見女兒如此抗拒自己，眼睛一酸，就有水花流出來。她急忙偷偷的擦掉。

搖光見氣氛凝住了，連忙開口道：“白華，你先不要激動，聽聽真相。不管你最後的決定是什麽，但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不是嗎？你想要一直迷迷糊糊的過下去嗎？而且，西涼瑾的魂魄聚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你不想知道，怎麽樣才能讓他活的更長久嗎？”

搖光的話一下戳中了白華內心的弱點。西涼瑾卻是冷眼瞪著搖光！

用他來做筏子，讓白華妥協？想都不要想！

“小白，不要信他的。你內心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不要顧及我。他們能找到的辦法。我同樣能自己找到！”他希望白華快樂，而不喜歡白華為了自己，勉強去接受玄女。

一千年的跨度，整整前世今生都不曾相認，更不曾在她絕望的時候，拉過她一把。現在跑出來說是她的娘親！就連西涼瑾都不一定能原諒玄女的做法。更何況是白華了。

搖光眼眸一瞪，白華突然擡起頭，望了過來。搖光連忙收斂了自己對西涼瑾的不滿，溫柔的望著白華。

白華此刻已經冷靜下來了。

搖光說的沒錯。她有權利知道真相，她不想被蒙在鼓裏，至於認不認，相不相信，那是另一碼事。再說了，若是她真是玄女，那活了一千年的法子，她必須要從她的身上得到！

雖然阿瑾自己也能得到。但能少費些力氣和時間。也不錯！

白華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整了整衣裳，就那麽坐在西涼瑾的腿上，靠在他的懷裏。表情平靜的道：“說吧。所謂的真相。”

玄女嘆了一口氣，緩緩訴說起來當年的事情。

“一千年前，我為天玄山玄主，是為正道榜樣，老白是邪教教主。但我們機緣巧合之下相愛了。我不能放下天玄山的責任，老白很生氣，一怒之下，單方面發出了挑戰書，約我在北原大漠做最後一場正邪之戰。”

幾人隨著玄女的講述，眼光變得悠遠起來，好似從她的話語中，看到了千年前的崢嶸歲月。

“我不得不戰。當時我的師妹青玄，覬覦玄主之位已久，給我下了化功散，我在和老白對戰的時候，突然暈了過去。老白帶著重傷的我回了邪教。我醒來之後，才知道自己懷孕了，也發現了師妹的陰謀。但奈何那個時候，我懷著邪教之主的孩子，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現。”

“只能眼睜睜看著青玄取代了我的位置。之後，我生下了一個男孩，也是你的哥哥，白佑然。三年之後，天玄山在青玄的帶領下，做盡了惡事，已被正道不容，我不想看師傅的心血這般被毀掉。於是，將孩子留在了老白哪裏，獨自回了天玄山。哪知道，這只是青玄的一個陰謀。我和老白的事情，不知道被誰給洩露了。青玄設計引我出來。想利用我威脅老白。”

“我猜到有內鬼，心中擔憂邪教那邊的情況。一時不察，被青玄發現了我再次有孕。青玄利用天玄山的秘法。企圖讓我的孩子生下來是個怪物。那秘法是天玄山的禁忌之法，遵照師門規定，我不能去修煉。所以……”

西涼瑾聽到這裏，隱隱有些明白了。開口問了一句，“那個孩子就是白華？”

玄女回過神，看向面無表情的白華，點了點頭。“對。”

“繼續說。”白華冷冷的道。

玄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掩下眸中的酸澀，繼續道：“之後老白帶人殺光了當時天玄山上囚禁算計我的正道人士。整個江湖嘩然，再無人敢招惹我們。青玄死之前，說我會後悔殺了她的。我沒有想到，在華兒生下來之後，我確實後悔了。”

“華兒生來身體便不好。佑然的身體則要很多，這不是正常現象，老白帶著華兒去了巫族。巫族大能告訴我們，這是青玄那個秘法導致的。那秘法隨同青玄一起被毀了，我即便想要重新去修煉，也不能了。我終於是後悔了。”

白華突然打斷了她的話，“你後悔什麽？當初明明有能力和機會救你的女兒，卻為了什麽師門規定，置她不顧。你有什麽好後悔的？”

玄女好似被人問到了痛處，眸中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湧來，她愧疚而痛苦的望向白華，白華這番話中稱自己為‘你的女兒’，卻不說‘我’，明顯就是不想承認自己的身份！

她張了張嘴唇，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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