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小白和商帝維持一副“其樂融融一家親”的場面，並且打算死不要臉的在人家地盤上多待一段時間的同時，大秦卻發生了很多不一樣的變化。

那些來自江湖的各路人馬在失去了希望之後，也都只得離去，他們離開自己的門派已經有一年多了，需要回去主持大局。有些脾氣不好的或者神經粗大的，還把一切都算在了李小白頭上，只是這廝溜得早，藥神宗又惹不起，只得悻悻作罷。而那些聰明點的，也都隱約猜到了想要廢除國教制度的是皇帝陛下，甚至隱約感覺到了皇帝陛下心中對江湖人慢慢的惡意，再結合一下大秦現在的局勢，皇帝陛下分明是已經騰出來手，想要整頓一下江湖了，反而對李小白有些感激。

接近年關，鹹陽城中的氣氛反而變得很壓抑，在奪嫡之爭中大占上風的三皇子反而低調了下來，甚至不再露面，除了例行的請安之外，就只是待在自己的府上，還約束下人，一改往日的囂張，似乎是變了個人。

而與之相反的是，太子今年似乎要活躍的多，積極拜訪各位朝臣，四處行動，一副為了皇位抗爭到底的樣子。

東宮，除夕。

除夕本來是個闔家團圓的日子，上到皇家，下到平民百姓，都是一家子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迎接新年。和往常一樣，不等天黑所有的皇子就得進宮，來進行皇家的團聚，雖然這種團聚在平常人眼裏感覺不到什麽溫馨，甚至彼此有些冷漠和厭惡，但畢竟是按照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度過了一年中的最後一天。

太子妃站在鏡子前，幫太子整理著一身華貴的服飾，她自己也打扮的很正式。身為太子妃，她是可以隨著丈夫一起進宮過年的，這種待遇也只有太子妃能享受的到，其他皇子的正妃側妃可都沒有這個待遇。

本是一年之中最高興的一天，她臉上卻沒有一點的興奮，反而有些蒼白，眼眸中也有些空洞無神，似乎是在恐懼著什麽。

太子在鏡子裏看到了她的神情，淡淡的問道：“你害怕嗎？”

太子妃身體顫抖了一下，道：“不怕，不管是生還是死，我都會跟著你。並不會因為你今天是太子，我就緊緊的追隨，明天變成了階下囚，我就會棄你而去。我只是希望，殿下你自己不會後悔。”

太子無聲的笑了一下，道：“我不會後悔，我從來都不會後悔，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我也自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會成功。”

太子妃眼瞼低垂，道：“可是這次不一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會成功是因為有他在支持你，而這次你要做的，確實推翻他。他想讓你成功的，你就能成功，可是這次，他肯定不會想讓你成功，這是謀逆。收手吧，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太子怔怔的看著鏡子的自己和妻子，平靜一笑，道：“來不及了，已經來不及了。”

太子妃沒有說話，她也知道已經來不及了，不過是死前拼一次，或者慢慢的、無助的等待死亡的區別而已。皇帝陛下已經開始收縮權力，任命趙龍為大將軍，在軍中已經有了很大的話語權，另外的一部分也是投靠了丞相。而堂堂的太子，能拉攏到的將領居然只有那麽一兩個，還不是什麽掌兵很多的大將。

兵部、禮部、刑部已經完全被皇帝所掌控，戶部也差不多了，一個王金**本爭不過那麽多的對手，尤其是皇帝陛下還不停的給他使絆子。太子手裏只剩下一個吏部，比三皇子丞相他們要淒慘的多，人家在軍隊中的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太子已經不能等下去了，在這樣等下去，就會徹底失去希望。縱然最後皇帝陛下獲得了最終的勝利，他也不認為皇帝會讓自己坐上皇位。

太子給太子妃披好披風，兩人慢慢的走到院子中，他擡頭看了看天空，月亮並不明亮，整個天空都有些朦朧，看不太清楚，就像是他的未來。他心中有些苦澀，那個大秦的皇帝，那個自己的父親，他的心裏可從來都沒有自己啊！或許自己的未來就跟那朦朧的天空一般，撥開迷霧，只有無盡的黑暗。

一個將軍疾步走到近前，行禮道：“太子殿下！”

太子輕輕的嗯了一聲，道：“都準備好了嗎？”

將軍說道：“都準備好了。”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我跟兄弟說的是陛下身邊有奸臣，要借此機會清君側，畢竟......”

太子道：“我知道，畢竟謀逆這個名聲實在是太差了，我們要是沒有一個合理的幌子，那是根本不可能調動得了任何人的。你做的很好。”

將軍道：“可是我們的兵力只有三萬人，就算我們買通了九門提督，帶進城中，也難以進的了皇宮，畢竟禁軍不論是人數還是戰力，都比我們要強。”

太子看他滿臉的擔心，為了不讓他心中有所動搖，不得不把自己最後的底牌說了出來，而實際上，這個底牌遲早要用到，提前說出來，也能讓他們有所準備。

他拉過將軍的手，在將軍耳邊輕輕的說道：“禁軍統領是我的人，這才是我最大的底牌，他可以調動大半的禁軍來協助我們，而禁軍中的其他將領，我也安排了那些投靠過來的江湖人一一解決，到時候禁軍不會成為我們的阻攔。”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但沒有讓將軍看到，皇帝高高在上，底牌肯定也不少，絕對不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付在禁軍手上。而且在自己成為太子之後，禁軍統領和自己的關系一直很好，只是在近些年才在自己的授意之下慢慢的疏遠了，但是這種刻意的行為，未必能瞞得過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發。李小白將章文荃捉回來之後，章文荃就被打入天牢，那是一個直轄於皇帝的大牢，因為並不很重要，所以也沒有人在其中安插自己的力量。但是估計章文荃是已經被審問過了，那麽皇帝一定就已經知道了，那個跟大商勾結，出賣大秦情報甚至是打開城門讓大商軍隊一舉奇襲成功的人，就是自己啊！

太子想到這裏，緊緊的攥住了雙手，眼中充滿了瘋狂，既然你不喜歡我，又何必把我立為太子，又何必假惺惺的在母妃死後日夜哭訴？你要是真的在意我們母子二人，為何要讓我們如此艱難！既然這大秦的最尊貴的東西我得不到，那麽我就毀了它！

看著太子變幻的神色，太子妃感覺眼前這個自己陪伴了十幾年的男人有些陌生，只覺得他現在的模樣好可怕，心中有些寒冷。她輕輕的說道：“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

太子對將軍笑道：“那麽今晚一切就都拜托將軍了，大事若成，我一定不會虧待將軍！”

將軍道：“多謝殿下，那末將先行告退！”

看著遠去的將軍，太子拉著太子妃的手，溫柔的說道：“我們走吧。”

“嗯。”太子妃輕輕的應了一聲，低下頭緊緊的跟隨著自己的男人，心中忽然就輕松了下來。剛嫁給他的時候，不過是為了將來能夠成為皇後，這些年也一直沒有斷了要成為皇後的念想，可是現在想想，真的是太幼稚了，所謂的母儀天下，沒有了他，又有什麽意義？

皇帝站在太極殿後殿的窗戶邊，看著外面黯淡的天色，也不在乎大冬天的寒冷，就那麽呆呆的站著。一陣腳步聲傳來，他收回了思緒，問道：“他們都來了嗎？”

身後傳來朱智新的聲音，“都來了。”

皇帝嘆了口氣，道：“但願他不要真的做出什麽難以挽回的事情。”他已經審問過章文荃了，該知道的自然也都知道了，而隨著掌控的力量越發強大，他對鹹陽城中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太子調動兵力自然他也知道，不止是他知道，就連丞相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其他一些臣子或許沒有這麽好的情報來源，但是結合三皇子和太子最近的反常表現，也能猜到一些，心中只是慶幸，這是皇家自己的事情，不用給自己扯上麻煩。

朱智新低著頭沒有說話，心中卻是想著，你若不想這件事情發生，自然有無數機會可以阻止，可是你卻只是看著，任由太子殿下走上這條不歸路。只是這種想法朱智新是不敢說出來的，皇帝陛下的威嚴一日強過一日，帝王者的冷酷無情也一天勝過一天，他也變得小心謹慎的多了。

隱約聽到了太極殿門口的小太監尖細的聲音，“太子殿下到......”朱智新低聲提醒道：“陛下，太子殿下來了。”

“嗯。”皇帝輕輕的點了點頭，道：“既然他來了，那麽就可以開始今年的除夕夜了。”

“是。”朱智新應了一聲，上前幾步，將顯得比往日更加蒼老的皇帝攙扶著，一步一步走向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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