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王陷入劣勢，卻並不驚慌，他經歷過的大陣仗很多，這只能算是小兒科。他巧妙的手一轉，將天帝踢出來的所有力量都引入地下，並且自身也發力，將周圍的大地震得松散，然後用力一掙，就躍了起來，迅速的向後退去。

天帝笑道：“不錯，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待在下面。”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道：“來，繼續！我已經感覺到了！武道通天就在前面！”

閻羅王甩了甩手，沈默了一會，道：“武道通天之後呢？現在的路都是無數的先輩走出來的，可是前面已經沒有了路，要怎麽繼續走下去？”

天帝一楞，隨即笑道：“我還沒有走到終點，還不是擔心終點之後的時候。”

閻羅王有些失神，喃喃道：“可是我已經到了終點啊......沒有了前進的方向，真的是很迷茫啊......”

天帝看他發楞，也沒有聽清他說的話，不滿的說道：“我們可是在決戰呢，不要不把我放在心上！你這樣子走神，是完全看不起我嗎？”

閻羅王反應過來，道：“並不是看不起你，想到了一些令人迷茫的事情而已。我們繼續吧。”他雖然嘴上說著繼續，但心中卻已經戰意全無。打贏了又能怎樣？天帝終究不是和我同等檔次的，他是理解不了我的孤獨、我的迷茫的，這種感覺就像是失去了心中最重要的東西，空蕩蕩的，甚至整個天地都失去了色彩。

天帝隱約感覺到了閻羅王的變化，但他並不在意，如果你不能磨礪我的武道，那麽被我殺了也是應該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一個頂尖武者的本能卻讓他心中有些發寒，似乎此時面前的閻羅王所帶來的威脅比之前要大得多。他神色凝重，道：“等一下！”

閻羅王有些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幹什麽？”他確實是有些疲憊，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發自內心的疲憊，這種疲憊不是簡單的休息就能恢覆的。

天帝自然能聽出他聲音中的疲憊，只是心中越來越強烈的危機感讓他不能判斷出閻羅王是不是真的累了，道：“我們不比拳腳了，比不過你。我們比兵器！”一番交手之下，他覺得閻羅王的實力只怕比自己是要強一些的，那麽拳腳上的硬拼自然就不劃算，而且心中的感覺讓他覺得打下去可能會有危險。他是來尋求突破的，不是來送死的。

閻羅王有些隨意的擺了擺手道：“都可以，快點吧，我累了。”

平淡的語氣讓天帝有些拿捏不準，他拉住腰帶的一端，用力一拉，拉出來一把軟劍，道：“這就是我的武器，請！”

閻羅王隨手拔出腰間佩戴著的霜冷，道：“劍名霜冷，請。”

天帝向閻羅王發起了進攻，軟劍輕而薄，足夠柔軟又足夠鋒利，可以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擊敵人，但是使用難度非常大，一般人練一輩子都不一定能用得好，而天帝既然在這麽重要的大戰之中使用軟劍，那麽就一定是個軟劍高手。

閻羅王的態度卻沒有之前那麽認真，或許是因為前路無望，他有些分神，只守不攻，但依舊能夠完美的擋下天帝的所有攻擊。

天帝忍著心中的震撼，不得不發出連續不斷的攻擊，直到閻羅王有些無聊的說道：“我要回去休息了，有緣再見。”然後就被閻羅王一劍震開，呆呆的看著閻羅王將劍歸入劍鞘，慢慢的走遠，慢慢的躍上城墻，消失在視野中。

他能感受的到，閻羅王並不是在輕視他，只是確實無心再戰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不是閻羅王的對手，雖然沒有被輕視，但最後那幾招隨意的揮灑長劍，就能讓自己產生一種老虎咬刺猬無處下手的感覺，比自己強是註定的了，只是不知道有沒有達到通天的境界。

天帝有些失落，意興闌珊的轉身走了，他要回大商了，他出來快半年了，也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怎麽樣。浪費了我這麽多時間，卻是一個這樣的結果，唉......

李小白躺在床上，睜大了眼睛，呆呆的發著楞，他從回來就是這副模樣。章小魚一開始還以為是決戰輸了，可是又覺得實在不可能，讓人打探了一下消息，得到的結論卻是有些不明白，勝負不明了？什麽叫不明了？誰贏誰輸難道還看不出來？

章小魚實在是有些無語，低聲罵道：“這樣沒眼力的家夥居然也去做探子！”

她看向李小白，深深的嘆了口氣，道：“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無精打采的？”

李小白怔怔的呆了一會，才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之後該幹什麽？”

“之後？”章小魚有些疑惑，盯著他的眼睛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給我說清楚了！”

李小白苦笑一聲，道：“這次和天帝的決戰，我本來是抱著磨礪自身的想法的。所以我一直都沒有用全力，只用了一部分的實力對付他。可是後來我才忽然想到，這根本就是沒有必要的。我已經站在了這個時代武道的巔峰，再沒有哪怕一個人能夠真正意義上的跟我抗衡，我又何必拿天帝來磨礪自己？和我相比，他還是弱了些......”

李小白的眼神有些飄忽，道：“我不知道我還能夠追求什麽，就像天帝在追求著武道通天的境界，可是我已經達到了這個境界，再也沒有更高、更遠的目標了......在這條路上，我已經走到了極致。武道的意義就是追求極致，可是，那些先賢們也沒能說的清楚，當真正的到達極致之後呢？先賢們本身也都沒有達到我如今境界的。那些曾經達到通天境界的先輩們，他們有些選擇了建立自己的勢力，縱橫江湖，也有的選擇了推翻朝廷的統治，自己做皇帝，還有那些選擇了帶著全家隱世不出的......”

他的眼裏有著一種失去未來的迷茫，道：“我該選擇哪一條路？”

章小魚輕輕說道：“你不是還有大仇沒能報嗎？”

李小白嘆息道：“我故意把報仇的方式弄得覆雜，時間變得更長。我當時就在迷茫這個問題了，但是仇最終還是要報的，而且最多一兩年，人又不能永遠活在仇恨之中。我若是想要報仇，現在就可以去把韓景明殺掉，也可以把藥神宗滅掉，可是那樣一來，就是真的失去了一切目標。所以我想盡辦法的讓這個目標達成的更久遠一些，讓我有充足的時間找到一個新的目標。如果沒有了追求，我真的怕我成為一個失去自我，為禍蒼生的魔頭。”

章小魚緊緊的抱住他，喃喃道：“就算你真的成了一個為禍蒼生的大魔頭，我也會一直陪著你，不管你最後選擇了一條什麽樣的路，我的路都只會有一條，那就是緊緊的跟著你。你要做官，我就做個官太太，你要做賊，我就是個壓寨夫人，你要是想殺人，我就成為一個女魔頭......”

李小白心裏感覺有些溫暖，道：“其實也沒有那麽嚴重了，我們自己找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躲在天涯海角，種種花，過我們自己的日子！”

章小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知道李小白已經從迷茫中穩定了，雖然還沒有找到新的目標，但至少目前是沒事了，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她笑道：“我可不會種花！”

李小白笑道：“我會種就可以了，你只要會賞花就沒問題......不過想來你一個公主，總歸也還是有些鑒賞能力的......”

章小魚趴在他懷裏，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有些憂愁的說道：“我倒是寧願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公主，小時候每天都要各種事情要做，各種禮儀要學，簡直是煩死了。長大了又被安排要嫁給不認識的人，尤其是我，比那些姐妹們要艱苦的多。我得幫著叔叔掌控天庭，作為帝國的黑暗實力，那些江湖中人又沒有一個是好打交道的，還一個個的有著各種嗜好，簡直就是一群變態。”

“幸好後來遇到了你，我終於能夠輕輕松松的過自己想要的日子了......可是你也有你的煩惱，站在世界巔峰的煩惱，我是理解不了這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我從來沒有站在過最高處，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站在最高處，很多事情我都幫不了你。或許你從來都不介意跟我說一些事情，但是我們的眼界畢竟是不一樣的，你的眼裏看著的是整個天下，可是我卻看不了那麽遠......我總是做噩夢，怕你有一天覺得我拖了你的後腿，要離開我......”說著聲音就慢慢低了下去。

李小白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現讓章小魚擔心了，就這樣一直緊緊的抱著章小魚，直到兩人都慢慢的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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