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真氣果然厲害，五虒已成僵虒。

空明只能為他們一個一個輸入真氣。若要將他們完全治好，顯然一時難以做到。因為那樣會耗盡他的全部內力，現在暫且可以讓五虒保命。

好在空明找回一匹馬。他把一輛馬車翻轉過來，稍加修整。然後將五虒一個個背上馬車，這才將幾乎癱瘓的五虒運回瑞祥客棧。

“若要讓五虒完全恢覆，恐怕不是一兩天的事，他們所受寒冰真氣已傷至臟腑，需用內力輔以藥物長期治療。不過貧僧就要回去了。這瑞祥客棧實乃不祥之地，你們也需速速離開。”空明看似尚有些猶豫，他不想在此久留，但又不能就這樣扔下五虒不管。

崔瑛急了，因為五虒，或者還有別的什麽原因，“你如今果然是不問世事了，可是佛祖不是慈悲為懷嗎?你拋下玉雪姐不管，又要舍我們不問，敢問這是慈悲之心嗎?”她更不知一個皈依佛門的人，是否會再還俗，又如何能說服他回頭。而她現在只能坐在輪椅之上，完全將自己依托於常無恙了。

“崔瑛可以交給我，但五虒的傷需要有深厚的內力才能治好，我也無能為力呀!”常無恙一臉的為難，他不忍責怪空明，但確實不願空明撒手不管。

其實空明心中早已有打算，倘若五虒能夠就此皈依佛門，隨他去太聖寺修行，那將不異於成就一件功德之事。這樣也是間接地了卻了崔瑛想重建殺手營的想法。

“倘若五虒願意皈依我佛，我可以帶他們去聖山。”空明雙手合十，看著崔瑛。

“去做和尚嗎?那豈不是不能喝酒吃肉、行走江湖啦!這不是要了咱哥幾個的命了嗎?”黃虒不舍。其他四虒也紛紛搖頭，做出一幅不堪忍耐之態。

空明淺笑，“你們一生殺戮無數，心中那股與生俱來的戾氣何時才能消?寒冰真氣是極為厲害的內功，若被其傷及臟腑，而不及時醫治，其心肺肝脾將會慢慢壞死。貧僧不會唬人，去與不去自然隨你們自己，佛只度有緣之人!”

五虒愕然，只覺全身內外諸多不適。

“好個有緣人，看來也是天意如此，七絕沒了，五虒也要走了，殺手營註定將不覆存在了，老天只留我小魔女孤單一人，如今也成了廢人，算是報應嗎?”崔瑛低頭看著一雙殘腳，黯然神傷。

常無恙忙柔聲道:“這不還有我陪著你嗎?”

“誰讓你陪了!”崔瑛白一眼常無恙，自顧用雙手艱難地轉動輪椅，想轉身離開，“你也走吧!”

“要走也要和你一道走，你要去哪裏我陪你去哪裏，現在你甩不開我了。”常無恙俯身抓住崔瑛的手，“我知道你之所以舍不得殺手營，是因為你憐惜世間無家可歸的孩子們。我也願意陪你將殺手營繼續幹下去。”

聽了常無恙的話，崔瑛默然無語，雙眼中分明透著感激之情，乖乖地讓常無恙推著她離去。

這一幕讓空明看在眼裏，看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背影，他甚感欣慰。最懂崔瑛的人，果然是常無恙。

是的，崔瑛雖然是在一個充滿無情殺戮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但必竟有一個善良的母親。正是母親曾做的一切，深深地感染著她那顆孤傲的心。也正是和七絕，五虒另類的共同成長，讓她對殺手營收留被棄的流浪兒的做法，總是念念不忘。

而此時的崔瑛還不知道，正是因為這種心念，才促使她無意中救下了趙一塵的兒子。而她卻為此永遠不能站起來了。

“阿彌陀佛!願佛祖保佑你們!”空明雙手合十而立。心中難免愧疚，只因他不能告知崔瑛所救何人，又不知如何對她言謝……

良久，他回頭望向五虒。

這時的五虒，就似迷途的羔羊，他們用無助和無奈的眼神互相對望，又一同望著空明。

空明面帶微笑點了點頭。這微笑似一縷燦爛晨光，照引著另一處境界。這微笑似乎有一種莫名的感召力，至使五虒也不由地學著他雙手合十同聲吟道:“阿彌陀佛!”

……

殘月如鉤，莽原無垠。一隊人馬在茂密的叢林中歇息。這些人手握鋼刀簇擁著兩匹馬車，馬車上裝著黑色大木箱。

為首兩位，正是趙繼正和趙胤。他們在瑞祥客棧時，早已將寶物轉移。那晚寧無才的鼾聲吸引了金翎，害怕金翎發現財寶已轉移，趙繼正對金翎起了殺心，不想寶箱中躥出個寧無才，並救走了金翎。

後來趙繼正窮追不舍，卻又遇上了柳無情，只得蒙混過關。好在柳無情自去追那五虒，他在被一塵打敗後，便得以脫逃。

一路上倉皇之極，他二人不敢歇停。狂奔三日，來到此處。也不急探明到了哪裏。只不知欲往何處。

“中原之地，盡在柳無情的掌控之下。如今唯有出走大漠，先擺脫了柳無情，再做打算。”趙繼正握緊犀角刃，謹慎地環顧四周。似乎那密林中，隨時會躥出不知什麽兇狠的怪獸一般。

“哥，坐下歇歇吧，別那麽緊張。柳無情現在一定還在和五虒他們大戰呢，哪有功夫來追咱們。”趙胤將一塊麻布鋪在地上，示意趙繼正坐下。

趙繼正卻沒有理會，他擡頭望著天上一團黑雲正慢慢侵吞著那彎殘月，顯得心事重重。

“哎!弟弟，你跟我來。”許久，趙繼正嘆一聲，轉身自顧緩緩踱入林中。

趙胤不知所以，忙跟了上去。

“哥，什麽事。”走到一棵大樹下，趙繼正立住不動，趙胤緊走幾步不解地發問。

“或許我們錯了，或許沒有對錯，總之我已沒有選擇的餘地……”

“哥，你怎麽了?”趙胤從未見過兄長如此的抑郁。

“這是《解牛刀訣》，”趙繼正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本書來，交到趙胤手中，“你要好生保管此書。如果你們能夠順利的逃出去，你就去聖山，不惜重金找尋聖山靈菇，或許可以醫好你的病。”

“聖山靈菇!?”

“沒錯，雖然只是傳說，但也不是空穴來風。這聖山靈菇能治百病，能解百毒，能長數十年功力。你若得了它，再練成解牛刀法，定然不負為兄一番苦心。”

不知是天冷，還是別的緣由。趙胤拿著《解牛刀訣》的手在顫抖。“可是，哥，難道你不想和我同行不成?!”

“不是不想，是不能。”趙繼正無奈地揮了揮手，“自從吃了柳無情的失魂丹，我就知道我趙繼正這輩子算是栽在了他手中。我留下，或許可以繼續騙得柳無情的信任，你知道，我已經斷不了他那所謂的解藥了。”

“哥!……”趙胤不知所言，只是無比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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