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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回 不讓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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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官軍哥哥說得沒錯,我們真是唱戲的。因為貪圖酬勞給雇主演了個夜場,人家又不便安排歇宿之處,方才使我等深夜投店……”

崔瑛倒是不懼和這些人廝殺一場,只因深知此次前來的目的是沖著財寶的,如果節外生枝惹上了官兵,豈不要誤事。所以忙出來制止。

“說謊,誰信呀?”且不說信與不信,在官兵頭目色瞇瞇的眼中,眼前的嬌俏美人秀色可餐絕對真實,“妹妹既說是唱戲的,那就給哥哥我唱上一段來聽聽,也好證實是與不是呀!”

“哼哼!”崔瑛不至可否,只是面無表情地冷哼了一聲。但她的右手已伸向腰間,並握住了白綃劍的劍柄。

五虒自是看得明白,白綃劍一出那便是要人頭落地,項上噴血的。好久沒有看到小姐使這纏命的絕招了。他們甚至有些期待,心道是有好戲看了。

可憐那官兵頭目竟不知死活,還在瞇著雙眼,等著崔瑛開聲,為他唱一曲那好戲呢!

正是緊要時候,一陣讓五虒和官兵們都很憎恨的馬蹄聲由遠而近。是誰這麽不識趣,要掃了大夥的興致去麽?

卻是一個中年校尉,他勒馬回頭,將馬鞭一揚,“你們在此何幹?那幾個和尚朝林中逃去了,還不快隨我追去!”

這些個官兵怎敢遲延,只狠狠瞪了一眼崔瑛和五虒,便隨那人飛奔著去了。

崔瑛本不想出手,見這些人走了,倒也松了口氣,她現在不想隨便殺人。至少,少殺一個是一個。五虒心裏卻多少有些掃興,手癢癢得就恨不得使勁地撓撓,五個人全身上下盡透著那股歷久不衰的戾氣,似乎猛獸丟了到嘴的獵物那般的不甘。

且說六人進了店,要了幾間客房,不想才睡上片刻,又被吵醒!看看時辰已然是下半夜了。如此,今夜怕是不得安睡了。五虒真是一肚子的怨氣,這回定要與那吵鬧者理論理論。

從床上跳起趕出門一瞧,他娘的,又是那些不要命的臭官兵!這會兒想是抓到要犯了,因為有幾個和尚正被他們綁著呢,其中居然還有個四五歲的小小僧娃。

顯然,官兵們一個個異常興奮。他們不停叫著嚷著,要店裏給準備兩桌宵夜侍候。店裏掌櫃忙掌了燈,披了衣,出來小心侍候。

“各位官爺,你們瞧著,這天邊就要泛白了。再過個把時辰,天也就亮了。不如請官爺們稍歇一下,待天亮了店中小二們醒後,咱再喚他們給各位爺侍候早餐。”

掌櫃的一臉為難之態,不停地點頭哈腰。可這些官兵哪裏肯聽,只將那桌子捶得砰砰作響。那個軍官索性一把揪住掌櫃的衣領,只往他那圓臉上一巴掌下去。

“混賬東西,也不睜開你的狗眼仔細瞧瞧。爺爺們現在拿了朝廷要犯,哪有功夫歇下。但教你火速辦兩桌酒菜,爺爺們吃了後,也好早些回去交差。否則誤了大事,管教你店毀人亡,明白了嗎?”

“是是,小的這就去辦,這就去辦。”掌櫃的摸著發熱的臉頰,哆哆嗦嗦地轉過身去。

一個官兵猛地往他臀部踹上一腳,“狗娘養的,還想著被窩裏的臭娘們嗎?給我麻溜著點!”

“哈哈哈哈……”看著掌櫃的被踹得趔趄著拿頭撞了墻,眾官兵狂笑不止。

“喲!熱鬧著啊!”忽然,廊上角落一個人鬼不似的血臉大漢,悶聲悶氣地朝這邊說話。

還能有誰?

赤虒罷了!

討厭呀!官軍們很不舒服,不說之前的事。單這個紅臉的,當然也包括那幾個各色花臉的。唱戲的也就罷了,五個人滿臉的油彩還不卸下,深更半夜裏,頂著張鬼臉就算不怕嚇著別人,那也實在惡心人呀?

於是,官兵們紛紛嚷嚷開了。

“誒誒誒,唱戲的,這兒可沒你什麽事,該幹嘛,幹嘛去。”

“我瞧著特麽就不象是正經的人。”

“是啊!是啊!瞧他那兇神惡煞的樣!”

……

“哎,那個女戲子妹妹呢?不妨讓他出來唱一出……”官兵頭目摸著胸,面色淫猥地笑著,“唱一出——粉戲,為哥哥我提提精神,解解饞困!怎樣,弟兄們?”

“好哇,好哇!”

“哈哈,粉戲沒有,武戲倒是可以演上一出!”說話間,赤虒早已率兄弟們狂撲過來。

怪只怪這些個官兵太過吵鬧,性格本就暴虐的五虒,怎堪忍受有人讓他們睡不成覺。

這五虒,那火暴脾氣就象被惹毛了的獅虎猛獸,狂嘯著幾欲將那些官兵撕得粉碎,以至崔瑛都無法止住。頃刻之間,官兵們便被打得不成人形,一個個紛紛伏地告饒。

“你個死肉球,都像你們那樣,還能不能好好睡覺?!”赤虒踩著官兵頭目的臉在地上揉著,這家夥“舒服”得直一個勁地哭爹叫娘。

“娘地個小寶寶,想活命就快滾!”青虒則像哄趕一群雞鴨般,將那些官兵趕得飛跑。而他們頭目則是讓赤虒當球般踢著滾出門去了。

這瑞祥客棧的客人們都已被吵醒,反正也睡不著了,樓上樓下都圍著饒有興致的看“戲”呢。

赤虒雙目一瞋,往上一躥,跳到樓上廊道裏那些人中間,左右一手抓住一人衣領,將那凝血般的赤臉湊將過去,在他們耳邊大吼一聲:“看什麽看,都不用睡覺了嗎?”

眾人被他嚇得一哄而散,客棧裏霎時鴉雀無聲。

“嘿嘿,這下可以好好去睡覺了。”黃虒朝赤虒翹了翹大拇指,又打了個哈欠。他背著雙手正待登上樓睡覺去。轉身瞧見那幾個和尚,一時倒不知欲何。

崔瑛也早就瞧見了,飛身下來,細細打量一番。四個和尚年紀尚輕,另一個更是小得可憐。但才看這個四五歲的小和尚一眼,崔瑛便已喜歡不已。

這小和尚,膚白如玉,黑眸似漆;不憂不懼,天生一種脫俗的靜逸。雖年紀幼稚,卻已露非凡之態。似如此,怎會成為朝廷要犯。分明是哪個狗官栽臟陷害。

崔瑛幫他們解了繩索。雖然盡是和尚,但仍不免想收留他們。便問:“你們叫什麽名字,是哪個寺廟裏的和尚,你們的師傅又在何處……”

“我叫李承……”其中一個大些的和尚正欲自報姓名,卻被兩旁的和尚用眼神暗示後,不再言語。

崔瑛雖有疑惑,也不再問。加之正是半夜,眾皆困乏,也不便多說。便令掌櫃的找間客房,好讓他們歇下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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