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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回 罪問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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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完顏尼堪所言,這女子忽地面色慘白,身體微顫,她強忍住揪心之痛。

因為,這女子便是鄭玉雪----鄭龍之女、鄭玉虎之妹。

從狼牙谷出來,她就已知自己父兄的噩耗。更錐心和難以至信的是:陽關殘兵和武林中人都說那是他今生最愛的人----趙一塵所殺。

當她跪在父兄墓碑前,也分明看到那碑上落款,入木三分,清清楚楚的寫著趙一塵、鄭玉雪的名字。

這般殘酷無情的噩耗,她怎能相信,又如何接受。

雖然完顏尼堪並不知鄭龍父子已死,無意用此話傷人。但玉雪如何能抑制心中悲痛。

原來金世雄在天鷹幫受一塵所托,首先去了泰山,將墨離被困之事告知玉雪。玉雪便迅速召集武林中人,有寧無才和書劍閣的少年弟子,有泰山丘道長和五岳中人,有天山瘳青松,有金錢幫就近各分舵的人……

一行人火速趕往邊關。

馬不停蹄,人少歇宿。到了陽關聽言兩軍正在玉門關鏖戰,遂領陽關將士前來助戰,不想正與那潰退的完顏尼堪遭遇。

完顏尼堪見玉雪一女子,本不放在眼裏。催馬舉刀大喝一聲砍了過去。

玉雪不慌不忙亮出問天劍,只一擋。

“鏘”

完顏尼堪的大刀便斷作了兩截。他來不急多想,更不敢戀戰。只得帶著一臉的驚愕,率餘部奪路再逃。

趙賢,玉雪兩路人馬合為一處緊追不舍。

丟盔棄甲,狼狽不堪的完顏尼堪,已然慌不擇路。只知策馬狂奔,卻不分南北西東。

不知逃了多久。只見眼前金光燦燦,一座座沙丘宛如金山,又似虬龍蜿蜒,橫亙在前。

回首望時,不見了隨從,卻見塵土飛揚,喊殺聲不絕於耳。完顏尼堪只得棄了馬,向沙丘上爬去。

細看這沙丘,其中沙粒與別處大不一樣,分別呈紅、黃、藍、白、黑五種顏色,晶瑩透亮,圓潤潔凈。

爬行中只聽得身後轟隆隆聲如戰鼓。完顏尼堪以為追兵已至,絲毫不敢停頓。他手腳並用,拼盡全力終於爬上沙丘。

轉身看時,追兵尚在數裏以外。方才長噓一口氣。又覺口幹舌燥,頭暈眼花,幾欲渴死。便四處張望,欲尋沙洲澤地。

只見沙丘之下,忽現一湖,其形如月,其水似鏡。湖邊更有綠樹蒹葭,亭臺樓閣,如夢似幻。

完顏尼堪大喜,狂奔而下。不料腳下一空,心中一驚,人已隨勢滾下。四面又是轟聲如雷,卻不見人影。他驚魂未定,栽倒湖畔,索性狂飲一番清涼的湖水。然後筋疲力盡地仰臥在湖邊沙地。空蕩的天空亮得刺眼,他不知不覺閉上了疲乏的雙目。

“殺啊!”

“活捉完顏尼堪!”

忽然,聲如潮起。完顏尼堪驀地蹦起,擡頭環顧四面沙丘。只見沙丘之巔盡是漢人將士。

趙賢一聲令下,將士們皆坐沙滑下。如天兵天將,騰雲駕霧一般。激起的沙塵就像急瀑傾瀉,驟雨滂沱。喊殺之聲與沙鳴之聲,震耳欲聾,猶同雷霆萬鈞,當頭劈下。

完顏尼堪心驚膽顫,魚目暴突。他雙手捂耳,癱軟在地。絕望之時,緩緩取下殘刀,往脖子上用力一抹……

他那高大的身軀霎時撲通一聲倒下了,鮮血立刻染紅了一片沙地,又緩緩沁入了湖水之中。

湖面依然平靜,湖中的一群鐵背魚依然清閑地擺尾游蕩。千百年來這一泓清湖,永遠不落塵沙,不染汙濁,處變不驚……

賢王整頓軍隊,陸續退往玉門關。一塵把金翎公主交給了趙賢,以作今後與金人議和之籌碼。

“趙一塵,我恨你。你記住,是你斬斷了我的一只手臂。我們還會見面的,我金翎永世不會放過你,……趙一塵,我不會饒了你的……”金翎用仇恨的眼神盯住一塵。

不管她有多麽強悍,終有女人柔弱的一面。無論她那雙眼有多麽的兇狠,卻終究難掩些許濕潤。一塵不知為何,心中陡生莫名傷感與失落。說不清那是對一個斷臂女子的憐憫,還是對她冥頑不靈的嘆息……

月泉岸邊菩薩殿內,眾將分立兩旁。賢王與柳無情坐於殿上。

“賢王,趙一塵殺我陽關守將鄭龍父子及數百將士,又殺玉門關守將梁搏,雖然他擒了金翎,然功不抵過當將其拿下,聽候皇上發落。”

“誰敢?!”五虒大怒。

“哼哼,你們幾個的舊賬,灑家還沒跟你們算呢!”柳無情目露兇光。

一塵萬般疑惑:“我實在不知,陽關的將士為什麽要裝作金兵模樣。正好與我們遭遇,這究竟是何人……”

“那是聖上旨意,豈容你妄自揣測。來呀!還不速速將趙一塵拿下……”

“柳公公,為何你總要千方百計至一塵於死地,他早已無心幹涉朝政,更不會危及皇權。”賢王終於說話了,他望一眼一塵,意味深長地道:“皇權的爭奪難道非要弄個你死我活嗎?”

“不是我要至誰於死地,但我柳無情就是為皇上不惜肝腦塗地,誰要是膽敢打皇上的主意,我柳無情定不饒他。賢王難不成你想……”

“公公是想說我欲包庇縱容有罪之人嗎?”趙賢冷笑一聲,“柳公公,你張嘴皇上,閉嘴皇上。可據我所知,皇上並未派信使去陽關。而陽關的人說是收到了柳公公的信函。才去的狼牙谷。至於梁博更不知受誰之惑,按兵不動,至使墨離身陷。如此看來,柳公公有假傳聖旨之嫌,殘害忠良之疑呀!”

“賢王!”柳無情鳳目圓睜,柳眉一翹,聲調變高了,也變得更細了。酷似花旦唱戲的調調,讓人聽著別扭,甚至忍俊不禁。他咳了兩聲,將聲音覆原,“賢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這哪一樣不是死罪呀!這種事可不能隨便亂說喲。你若有什麽疑問,可以與我回朝找皇上對質!”

“對不對質,到時再說。但現在誰若想動趙一塵,那就是和我趙賢過不去。”趙賢瞟一眼柳無情,柳無情雙眼往上一翻,脖子一仰,輕哼一聲,裝做毫不在乎。

一塵自幼在宮中長大,對於權爭撥弄牽制也略知。他二人此番對話表面上是爭論處置自己之事,其實皆有另一番含意。

掰開來說柳無情之意便是:趙一塵錯殺鄭氏父子不能找他的麻煩。擺明了皇上容不得你,若要追究誰能保證皇上不會攬過去,到頭來反倒追到皇上頭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難不成誰還能治皇上之罪。若是皇上像柳無情一般,問罪一塵,那也沒辦法呀!因為確實就是他趙一塵錯殺的人,當初誰讓他敵友不分的呀!

而趙賢的意思則是:誤殺之事只能打住,柳無情就是揣摩皇上聖意,用奉旨行事四個字,遂行狠辣手段。他的所做所為,明顯皇上是默認了的。至於誰下的那道軍令,其實並不重要。

總而言之,陽關將士是白死了,罪譴無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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