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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回 俯首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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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不敢的!”趙繼正不加思索,脫口而出。作為刀派首領他如何肯輕易示弱。想了想後又覺得如此似有甘讓他人牽了牛鼻之嫌。方才道:“我們憑什麽要聽你的。你說要和趙一塵比試,我就要和他比試嗎?”

“沒錯!因為趙一塵要救鄭玉雪,還要救書蟲和劍癡。他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答應我做這個武林盟主。我說得對嗎?趙一塵。”鐵面公公在傾斜不平的太清宮屋脊上,來回慢慢地踱步,卻如履平地一般。

一塵確實沒得選擇,但他認為只要救了玉雪、書蟲和劍癡,何必還要聽從這個太監的。既便他有手段讓自己屈服,能換得三人自由也是值得的,更何況現在已然沒有其他辦法了。

“所以,你想做盟主就必須和趙一塵比試。而且我敢肯定,趙一塵一定會竭盡全力贏你,否則他的夫人就會死去。你有這本事嗎?”鐵面公公最後這句話,無疑是讓趙繼正好生掂量。在他看來趙繼正不是趙一塵的對手。

趙繼正可不想領情,他只想做武林盟主,雖然沒把握能贏,但仍心存僥幸,希望一塵救人心切而露出破綻。武林盟主,值得一搏。萬一輸了他也早已準備了借口,那就是為了救人而故意輸給趙一塵。也不至在刀派眾人面前損了顏面。

“對不住了趙一塵,為了刀派,我本想和鄭玉雪爭一爭武林盟主,但現在看來卻要和你爭了,不過你放心,我答應你不論輸贏,都會想辦法救他們的。來吧!”趙繼正亮出了犀角刃,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有意思!”鐵面公公仍是一聲冷笑,手腕只一抖,雙龍斬呼嘯一聲破空入地,已是半身沒入堅石之中。

好刀哇!眾人無不驚奇。

趙繼正心中難抑震撼。雙龍斬正插在他腳前。

“雙龍斬大戰犀角刃,灑家今天倒要見識見識哪個更厲害啦!”鐵面公公索性坐了下來,意欲看一場好戲。

一塵邁步上前,拔出雙龍斬,擺開了架勢。

前次在犀牛寨,他與趙繼正已經交過手了。所以今天也不用相互試探,並且一個要救人,一個想做武林盟主,也不會有所保留。

一塵知道自己的內力稍勝一籌,便將內力運於雙龍斬上。如此雙龍斬的刀鋒又要長出不少。事實上一塵已能做到,每出一招都至少連帶著另一招。

趙繼正沒有太多變數,只得求快,以圖破之。擊實而快自然能破,擊虛而快則易陷。

此時,趙繼正全力劈出一招“破珠向龍”。此招勢大力沈,快若閃電,迎頭而下。這種蠻不講理的招,意在發揮犀角刃長和重的特點。

若是一般人自會被這氣勢嚇倒,不知如何應對,或者下意識用手中兵器擱擋。則會連人帶兵器一並被劈開。

一塵卻不慌不忙以一招“雙龍騰澗”應對。這招“雙龍騰澗”反其道而行。乃是側身刀刃向上,由下而上借身形旋轉之勢,力從地生。

因是側身旋轉,正好可避其兇猛來勢。又因勁從地生,拔地而起,其勢絲毫不曾示弱,這有些出乎趙繼正的預料。他隱約感覺對手的刀氣在變,犀角刃只好在落下的瞬間,強行求變。這樣勢必化攻為守,且極耗內力。

“哧”

雙龍斬與犀角刃並未在空中直接碰撞,只是輕微的滑過。擦出些火星一閃而逝。

好險,趙繼正心中暗嘆一聲。急退三步,他凝神斂氣,毫不遲疑地祭出一招“狂卷鱗雲”。

他之所以後撤三步,就是為祭出此招留出餘地,因為此招需有一定空間起勢,勢起後便如颶風嘯海一般勢不可擋。此招並無固定致命的攻擊點,只在給對手造成全面的傷損。這對趙繼正而言是動了老本了。

一塵以一招“氣穿北鬥”應對,這一劍實際就是以簡破繁,以點帶面沖破對手的強勢。這看似平實的一招猶帶著強勁的內力,與其說用刀,不如說是用氣。

這一刀正切中趙繼正中虛的弱點,狂廚只得抖腕用犀角刃的刀背,去磕開趁虛而入的雙龍斬。

“鏘”

雙龍斬第二次與犀角刃接觸,這次力量較前次更大,蹭出的聲音與火星也要更明顯。

一股強大的內力透背而出,趙繼正五臟六腑頓覺不適。

一塵立馬主動出擊,以一招“蕩逐落日”由上向斜下方反手劈出一刀。高手過招機會稍縱即逝,他又怎會輕易放過。

況且這招“蕩逐落日”與上招“氣沖北鬥”銜接得縝密無隙。而趙繼正卻是猝不及防倉惶出招,也不過是“斜刃觀天”的收勢,純粹的防招。

“當”

雙龍斬與犀角刃第三次接觸,卻實實的以刃對刃。這次才是真正考驗兩把寶刀的時候。

巨角犀頭的犀角刃與首尾雙龍的雙龍斬註定兩者必有一傷。

如一聲霹靂炸響,只見一截斷刃疾速飛旋,掠過鐵面公公頭頂。

雙龍芒刃熠熠,巨犀角鋒殘凸。

趙繼正的胸腹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在落日的餘輝下顯得格外刺目。若不是犀角刃舍身護主,恐怕狂廚早已成了兩片殘軀。

他只覺胸腹一陣寒意,似是五臟六腑盡皆顯露在外一般。低頭看了,方才放心。手下敗將只得故作鎮定道:“沒想到你竟出如此大招,好吧,算我輸了。也正好讓你屈服,以救鄭玉雪與那兩個書劍閣弟子。但我們刀派誓不折服,我們走!”

羞惱之極的趙繼正自是待不下去了,但他這話著實令人哭笑不得——你要走何必誓不折服!若要誓不折服,何苦卻要走……

但不管他折服與否,似乎很難走得開。

“想走,沒那麽容易!輸了還不想折服,豈有此理!”

尖聲刺耳的自是那鐵面公公。他的話伴著衣帶破空的清嘯同時發出。

話音未落,掌風已到。趙繼正的後背如受冰錐,這突襲來得極快,他內外皆傷,怎及應對。

頓時,趙繼正體內寒意疾襲,呼吸變得異常急促。只得張開嘴,大口的喘息。鐵面公公蘭花指輕彈,一粒藥丸射入他口中。

“你,你給我吃了什麽?是毒藥嗎?啐……”吞下藥丸的趙繼正深知不妙,拼命摳著喉嚨。

“哼哼!你吃的是失魂丹。”

趙繼正如墜冰窖,早已沒了先前的傲氣,不住地叩首求饒,“失魂丹,不!公公,我不想死,我,我屈服了,我屈服於你了。求你饒了我吧。”

“不是屈服於我,你還不夠資格屈服於我。而是屈服於趙一塵,因為你輸了,所以他是你的盟主,今後你得唯命是從,明白嗎?”

問天劍的劍鞘抵著趙繼正的下巴,從公公那黑鐵面具上的眼洞中,他看到了陰冷如冰刃的眼神可以殺人。屈服者不由寒噤陣陣,顫抖著連連點頭,“公公,在下明白了,求你放過我,我願意為你效忠。”吞了失魂丹的趙繼正開始感覺渾身不自在了。

“嗯,很好。你放心,這顆失魂丹是我的最新配制,半年後才會發作一次,到時我會給你解藥的。你可要乖乖的聽話,否則就永遠拿不到解藥,只有等死!”鐵面公公厭倦的眼神足以表明跪在腳下這個人多麽不待見,“你可以走了。”

壯志未酬的狂廚就這樣狼狽地下了天柱峰。

“你現在可以放了玉雪和書劍閣的兩個弟子了吧!”一塵料想不會有那麽容易,但不論鐵面公公提出什麽條件,他都必須接受。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哈哈!你應該知道沒那麽容易的,這粒失魂丹是留給你的。”鐵面公公將一粒藥丸扔給一塵,那眼神似乎是在施舍一般,“你可以不吃的,不過……”

一塵毫不猶豫地吃下了。

鐵面公公很得意,“嗯!這我就放心啦!今後由你控制整個武林,而由我來控制你。那就省心多了。”

“真卑鄙!”

“是啊!是啊!真是陰險狠辣呀!”

……

底下江湖各派噓聲四起。

“都給我住嘴!你們是不是也想嘗嘗失魂丹的味道呀?”

眾皆無語。

……

“快去東西兩亭救人!”

“是,盟主!”

對於一塵的話,寧無才不但聽命,之所以還要拱手曲膝,喚一聲盟主。只因雖與趙繼正同樣是屈服,但一個令人敬重,一個令人唾棄,卻有天壤之別。

要知道一塵也可以棄西亭不顧,而去救東亭的玉雪。他沒有那麽做,但不知這個折腰而得來的武林盟主是否可以令江湖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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