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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回 暗流險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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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且算是故人吧。只是如今歐陽閑雲歸於劍派,張冠蟬歸於殺手營,卻不是一個道兒。

歐陽閑雲本也有些提防。不過那張冠蟬說罷世事蒼桑、變幻莫測。道盡人生無奈,身不由己。倒教歐陽閑雲不免亦心生感慨。

想當初他也是身不由己,投錯主公,以至如今仍是提心吊膽,隱姓埋名,深居悠雲山莊。怕的是新皇知道了他的舊事,與他算那舊帳。

張冠蟬見他不再有戒心,又佯作前來投靠,還用那火炮制作圖作覲禮。歐陽閑雲自是非常高興,更加信任張冠蟬。

張冠蟬便借口擬為悠雲山莊修築炮臺,將悠雲山莊之機關暗道秘探一番,加之悠雲山莊興建之時,張冠蟬也曾看過圖紙,尚還記得些門道。很快,他便將悠雲山莊的機關暗道探得一清二楚。

原來崔刈將那近海之時未能全殲一塵和劍派之過,歸罪於張冠蟬造炮炸膛。

張冠蟬怕那鐵面公公怪罪。便向公公獻計拿下悠雲山莊,倚仗其中機關秘道,可作殺手營之永久營地。

一則利於防範仇家,二則利於秘密壯大。鐵面公公便允了此計。張冠蟬得到了歐陽閑雲的信任,便趁其疏忽,引崔刈帶人進了山莊。

歐陽閑雲本不是那鐵面公公的對手。又有張冠蟬,陣前變臉反戈,將斧頭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歐陽閑雲才幡然醒悟、後悔莫及。

顧及他的性命,手下人怎敢反抗,只得繳械就範。統統都被張冠蟬關入野鶴嶺下。有膽敢不服的盡被殺害,有膽小軟弱的便並入殺手營中。

那崔刈見已得手,便傳令玉面鮫等人速到悠雲山莊,欲將此作為殺手營常駐之營地。卻不知玉面鮫被一塵他們盯上,跟到了悠雲山莊。

聽罷歐陽閑雲所敘,一塵心中直道是萬幸,幸虧三軍會戰幽洲城時,沒有發生混戰。否則歐陽閑雲和殘夢,興許還真能成事,那樣天下將亂得不可收拾。既便有兩個趙賢,只怕也難以平定。

“既然你能借助機關暗道逃了出來,那你能否將你的手下救出來,我們可以幫你一起奪回悠雲山莊。”常無恙想當然。

歐陽閑雲卻連連搖頭,“那個鐵面人內功深厚,只怕你我都不是對手。”

“沒錯,還是識實務者為俊傑。歐陽閑雲,你是不是話太多了,你還在等什麽?”忽然一個陰冷的聲音,似一股寒風灌耳。

這聲音充滿著聽者四周的空間,讓人覺得是從各個方向而來。這表明說話人有種奇特的內力。

所以一塵,常無恙和崔瑛雖四處找尋,卻不知聲音源自何方,更是難以找到說話之人。

不料正是此刻,歐陽閑雲驟然發出一記“力透乾坤”,“砰”一掌擊打在一塵的背上。毫無防備的一塵,頓時噴出一口鮮血。未及反應,巨石背後又“嗖嗖”飛出兩只虎尾爪,緊緊抓住了他的雙肩。

歐陽閑雲趁機奪去一塵背上的雙龍斬,道了聲:“對不住了,一塵!”隨後他身影一晃,弋步潛入來時那巨石縫隙之中。

“歐陽閑雲?!……”一塵始料未及,歐陽閑雲竟然反戈偷襲了他。

常無恙和崔瑛驚得目瞪口呆。但容不得他們作下一步反應。幾乎是同時,一個黑影似從天而降,左右掌齊發,打在了他二人肩上。一陣刺骨的冷痛讓他們一時不及反抗。當他倆反應過來時,刀劍早已架在脖子上了。

“哈哈!把他們帶下去。”此時聽聲音,那黑衣人果然是鐵面公公。崔刈,玉面鮫,五虒還有殺手營的一夥人,似從地下冒出的鬼魅,一個個露出了猙獰的面孔,狂笑不止……

這是個漫長而暗黑的夜。

臟腑與雙肩的疼痛令一塵無法入睡。他被虎尾爪牢牢地鎖在一個木架上。

這是在野鶴嶺下的某個石室。四周是如此的黑,如此的靜,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失落。這種失落帶來的折磨,甚至比他身上的傷更痛苦。

因為,此刻的一塵深深地感到,在海上飄泊時的那種驚濤駭浪,原來卻遠遠比不上江湖中的陰溝暗灘來得險惡。

而此時另一間石室,常無恙正在對著一盞油燈發呆。他還在擔心崔瑛。那個玉面鮫會不會再對崔瑛起邪念呀?

這時幾個人的談話聲由遠而近。

“公公,這是歐陽閑雲奪來的雙龍斬。我們將如何處置歐陽閑雲?”這是崔刈的聲音。

“先把他關押著,或許以後還能用得上,況且悠雲山莊或許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機關秘道呢。”

“是,公公,公公英明。趙一塵,常無恙和崔瑛這三人留著也是禍害,不如趁早殺了吧!”

“我不是早就說了嗎,這三個人現在還不能死。沒什麽事,你就去休息吧。我這裏還有秘事要審問他們。”鐵面公公的語氣有些許不耐。

崔刈再不敢多話,唯唯諾諾地退下了。

地上,一個長長的黑色影子,掠過石室的鐵柵,有一半投映在常無恙的腳下。那黑影,連鐵面公公臉上的面具,居然也能顯見分明。

“你就是俠醫常無恙?”還是那種冷冷的聲音。

常無恙心道:明知故問。遂不做聲。

“哼,你可以不說話,也可以不理睬。但你若是顧及小魔女的安危,我勸你還是別那麽對我。”鐵面人終於出現了,站在鐵窗邊,背著雙手,昂著頭。那黑鐵面具的一雙眼洞裏,射出逼人的寒光。

常無恙很無奈,他的軟肋便是崔瑛,“你要做什麽?那就痛快些。”

“沒什麽,說說話而已。你大可不必如此緊張。”鐵面人微微動了動脖子。

“哼,有事便說,有屁快放。我可沒心思陪你閑聊。”常無恙真的很討厭這人的聲音,刺得他耳內怪癢。

“好!爽快。我要你告訴我易容之術。”鐵面人終於也不再廢話了。

常無恙驚訝:他怎會對易容之術感興趣。莫不是,莫不是他戴著面具是因為長得醜,或者毀了容?那他何不直接讓我幫他治就是?

鐵面人見他還要遲疑,便道:“呃,我忘了告訴你,是以崔瑛的性命作交換。”

“你是說,如果我告訴你易容之術,你便會放了崔瑛?”

“沒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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