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0回 融冰春深

關燈
回到神龍境,一塵、玉雪按照常無恙所開藥方,讓崔瑛悉心療養。過了一個寒冬,春天伊始,崔瑛便能拄著杖行走了。

大地回暖,萬物覆蘇。煦日融化了冰雪。而一塵、玉雪的關懷,也使崔瑛冰冷的心一點點被感化。

正好常無恙前來覆診,只見他將崔瑛腿上各處敲了敲,點頭道:“骨頭生長得不錯,你可以扔了拐杖試著走走看。”

崔瑛便小心試著邁開腳,一步一步前行。已經快有一年沒有動腿腳走路了,每一步都顯得顫顫巍巍,行了幾步崔瑛忽然向一塵懷裏倒去,卻被常無恙攔腰抱住。

“討厭,不要你管!”崔瑛羞惱地將常無恙推開。

常無恙只道是她那冷漠的老毛病仍未改,卻不知崔瑛是故意向一塵倒去。她如今對一塵確有幾分依賴,幾分道不清的情愫。

……

崔瑛終於能行走了,她顯得很興奮,抓來一只流光螢放在薄紗燈籠裏。然後在那如夢似幻的鐘乳洞中四處游蕩,新奇的是許多流光螢都不知為何如影隨行。

忽然,她看見數只流光螢閃爍的柔光下,兩個熟悉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是一塵、玉雪緊緊偎坐在一塊巨大玉石之上。身前擺放著知遇之琴。他二人正在和一闋《訴衷情·畫春》:

山水,林卉,顏色醉,魅人癡。

春不盡,流韻,畫添詩。

鶯草夢相識,心知。

柔情別恨遲,待何時!

玉雪纖指輕挑一下琴弦,隨著短促的琴音同時吟唱道:山水。一塵又撥一下,望玉雪吟唱:林卉。玉雪含情脈脈地接:顏色醉,一塵又緊接:魅人癡……

如此一言一接,一接一挑的彈琴吟唱,必須是兩個心意相通,情意相投,又相互親近之人。方才能使這闋詞銜接的完美,使這琴聲流暢。和得好了便似出自同一人那般自然,琴聲跳躍,聲聲入心。個中韻味,情趣自是無窮無盡,難於言表。這是情人間情感的交融。

曲罷,看著玉雪的眼睛,恰似兩汪盈盈潤澤的春水。還有那如玫瑰般殷紅的檀唇。無不令一塵癡醉。正是:

碧水一汪春深幾許,

朱唇欲啟情無言語。

弦繞心思凝目纏綿,

天上人間何處仙侶。

此刻,只待深情一吻……

“嗯哼!”

一般知趣的人見此情景定會避開。可崔瑛卻故作無知,有意破壞。一塵、玉雪只得分開。

“瑛妹怎麽來了?”玉雪臉上緋紅。

“我知道流光螢為什麽一群群飛了。”崔瑛向上翻了翻眼簾。

這個問題讓一塵頗感興趣,遂問:“哦,那你說說為什麽?”

“這數月內,我不能行走。就坐在輪椅上觀察流光螢,原來就像蜜蜂一般,每群流光螢只有一只是母的,其他的公的流光螢都跟著她飛。”崔瑛一手舉起薄紗燈籠,另一只手一指,“你們看我抓了一只母的放在燈籠裏,那些公的就會跟隨過來,這樣走到哪裏都會有亮光啦!”

崔瑛興奮地高高挑起手中燈籠,轉著圈舞動起來,衣袂飄飄,盡顯漫妙身姿。那群流光螢也隨之而動,在她周身和頭頂上空形成一圈圈美妙的光環。一塵、玉雪相視而笑。他們笑的不是崔瑛所言之事,而是崔瑛變了,變得親切可愛了。

又一日,春好艷陽。玉雪便領崔瑛到一僻靜處沐浴。此處小潭水淺且暖,岸花錦簇似霰,甚美。

“這是什麽?”正洗著,崔瑛忽然好奇地指著玉雪脖子上的囚牛玉佩。

“這是一塵送我的定情玉佩。”玉雪愛撫著玉佩,又捧在手心給崔瑛看。

“你,你要嫁給他嗎?……你有那麽喜歡他嗎?”崔瑛呶嘴,顯得不屑一顧。

“嗯!比翼鳥雙飛,連理枝纏翠。”玉雪眼神堅定,幸福陶醉。

這讓崔瑛似乎心生向往,怪笑道:“假如有人以你性命要脅,要你把他讓給……讓給我,你會同意嗎?”

“感情的事你還不懂,不是能夠讓來讓去的東西。等以後你有了意中人就會懂的。”諸如人情事故,玉雪認為崔瑛尚有太多無知,權且當她玩笑。

待浴後更衣罷,不想崔瑛卻忽將軟劍纏住玉雪脖子,冷冷地道:“可我現就要你把他讓給我。”

“好”雖然她一幅冷酷模樣,但玉雪覺得她真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真的?!”崔瑛倒很是意外,好象當真了一般。

“不過,我必須告訴你。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既便是我應了。一塵也不會同意的。”

“我不信”

玉雪很肯定,只是抿嘴一笑,見崔瑛執拗地一昂頭遂道:“不信可以去問一塵呀!”

“問就問……”但崔瑛話未說完,就已被人從身後奪了劍,大力推開。

“你想要幹什麽?”

原來是一塵,他將玉雪擋在身後,瞋目怒斥崔瑛,“玉雪如此對你,難道卻一點也不曾將你的暴虐之氣化解?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我……”從未見過一塵如此動怒。崔瑛頓時說不出話來。玉雪忙替她解釋,“一塵,別誤會。她只是和我開玩笑而已。”

一塵尚有疑慮,又仔細檢查了玉雪的脖子。見無傷痕這才放心。

崔瑛見罷,不由心生嫉恨:他心中果然只有玉雪,而我在他心中,卻永遠只是一個小魔女罷了,既然這樣,我為何還要傻傻地留在這裏。

想畢不再言語,轉身而去。

“你怎麽到此……”玉雪奇怪一塵怎會突然出現。“我發現有陌生人的蹤跡。一路追蹤至此,卻不見了。料想定是有人在跟蹤你們。”一塵便釋道。

“啊!那崔瑛一個人跑了,會不會有危險?”玉雪不放心,遂和一塵四處尋找。

崔瑛本想就此離去,卻發現自己已不想再回殺手營。又不知何去何從。便在鐘乳洞附近徘徊,直到夜月初上時候。

“我真傻,我怎麽會喜歡上一塵,明明知道他和玉雪是一對,還讓他誤會……”崔瑛仰望天上明月,自言自語。

“傻丫頭,你把你的情敵殺了,不就成全了自己嗎?”忽然傳來似曾熟悉的聲音,熟悉是因為一向是那麽冰冷,讓崔瑛頭皮發麻。

“是父親嗎?”她看見月光如冷雪灑在一個人的黑色背影上,讓那人如同雪地裏的一尊石雕。

“父親!?你心裏還有為父嗎?恐怕早已情迷心竅,樂不思蜀了吧!”沒錯,黑影正是崔瑛之父,殺手營營主——九指閻羅崔九殿。

“我怎會忘了父親,只是我雙腿受傷不能行走,才沒有回殺手營。”崔瑛一向敬畏崔九殿。

“那樣便好,我命你利用他們的信任,用此餵毒的匕首殺了他們,我知道你不想殺大皇子。我可以成全你,只要你殺了鄭玉雪便可。”崔九殿當然知道一塵、玉雪二人只要死一人,沒了刀劍合璧就好對付了。

他甩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嗖”一聲插在崔瑛腳前,然後消失在蒙朧的月色中。

他不相信崔瑛真的已被一塵感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