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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回 惻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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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處的玉雪見狀,心中不由一緊,驚呼一聲:“一塵當心……”

情急之下,只見一塵陡然一個淩空側翻,如同燕子般靈敏。那兇猛的浪尖便似巨獸的舌尖貼身卷過。

轉眼人已穩穩地落在孤島之上。他隨即解了長袍,便擡頭向玉雪他們揮手示意無恙。玉雪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

金世雄嘿嘿一笑,拍一下墨離的肩膀,“墨老弟快看,還是咱的袍子管用呀,這下咱們有救了!”墨離只是搖頭淺笑。

不及細看,一塵便急入林中尋找藤條。尋不多遠,就見有許多青藤纏繞於一棵大樹之上,其細者如靈蛇,粗者似虬龍。欣喜之餘,他快步上前,不料草叢中卻有一物,差些將他絆倒。

這東西軟軟的,怕是潛藏的野獸,一塵忙從背後取出刀來。定睛看時,卻不想原來是個人——一個看似嬌弱的美麗女子。她半仰著身體,手中緊握一柄軟劍,怒目相對。

沒錯,此女正是七絕之一,且是其中唯一的女殺手——小魔女崔瑛。

她居然沒死!

其實不僅是她沒死,其他六絕也沒有死。他們被激流一路沖下仍能活命,除了憑著一身功力,更要謝過孤島上橫生於水面的一棵大樹。

不過,七人多少受了些傷。眼前的崔瑛雙腳就好似有重傷,否則此刻她定會一躍而起。也不至隱藏於草叢中,不作聲響。

“大皇子,你現在盡可殺了我。”見是一塵,崔瑛索性將手中白綃劍擲入草中,擡起頭來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一塵憤然,腦中不由浮現田老一家被滅門的慘狀,“我自會殺了你,以告慰桃源谷田家老小!”

“田家老小不是我所殺……”崔瑛似是想申辯,嘴角卻又掠過一絲冷笑,“罷了,既便是手下人嗜殺成性,像我這樣的殺手,自然是罪孽深重,我早知有今天。動手吧,你殺了我,便是把我從罪惡的深淵中解脫出來,我在九泉之下也會感念你的。”

她那無所畏懼的眼神,似在說明生與死對她而言已毫無意義——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或許對死亡的感覺早已麻木。但一塵卻分明從中看出了些許哀怨與無奈。這令他不由地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這麽說,田家老小並非你親手所殺,如果屬實,而你若有悔意,我也不是不願給你悔過的機會。”他內心深處本不想殺一個毫無還擊之力的女人。

“悔過!?我有說悔過了嗎?還是你認為我怕死?不必假裝仁慈,要在這世上生存下去,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請不必猶豫,動手吧,我說過我會感謝你的……”

崔瑛近乎嘶喊著要一塵殺了她。可一塵下不了手,只好撇開她兀自去砍藤條。

他將砍好的藤條繞成圈狀斜負在肩上,又選了根手臂般粗細的樹枝砍下,提在手中。正待轉身離去,又聽崔瑛在喊:“你今天不殺我,以後定會後悔的!”

這話讓一塵不免有些擔心。心道:我若不殺她,她或許會死於此地,那和殺她沒什麽區別,如果她萬一能逃得出去,免不了又要為非作歹。不如將她救了,加以教化,或能令其感化悔過。

想到此,他將藤繩和樹枝放下。也不容崔瑛反抗,便將她負於背上,向激流邊走去。

“你要幹什麽,放下我……”崔瑛卻急了,不知他這是何意。

忽聞一聲大喝:“站住!”卻是連環七絕之要命蠍子崔蟉,“本以為要困死此地,卻沒想到老天大發慈悲,又派你來救我等,哈哈哈!”

哈哈大笑的還有其他五絕。他們像幾只野獸般忽地從林中躥出,向一塵圍了過來。

一塵只得將崔瑛放下,抽刀應敵。

“不不不,雖然我們受了些傷,此時你要一人和我們七人打,恐怕勝算不大。”崔蟉狡黠地目光卻盯著他身上的藤條,臉上的肥肉被他極不自然的笑容擠得堆成了球狀,他用力擺手示意並沒有要打鬥的意思。

“不如我們好好商量商量,今天我們可以暫且放過你。只要把我們一起救出去。大家各走各路,誰也不和誰鬥。至於以後相見,則再當別論,你看如何?”

他們深知,從島上到天井的距離太遠,憑手擲無法將藤繩送上去。只有先得到了崖壁處的人接應,上去後再將藤繩擲出天井,才可能出得天井。

崔蟉就是料定一塵寡不敵眾,便可以如此要脅,讓上面的人將他們一同拉上去。

且不說是否敵得過他們,要是打得兩敗俱傷,反落得大家都出不去的下場,那又何苦。於是一塵只好點頭應下。遂將藤繩一端系住那根樹枝,另一端則系在激流邊的大樹之上。

他看一眼索命蜥蜴崔刵雙臂上暴突的筋肉,將藤繩朝他扔了過去,“你來吧!”

崔刵輕蔑一笑,將樹枝接過稍退兩步。叫了聲:“上面的人看準啰!”便聽嗖一聲,那樹枝像離弦之箭,帶著藤繩直奔玉雪他們飛去。

金世雄在上面看得真切,一把接住。頓時只覺手掌發麻,惱道:“這廝,力氣倒不小!”樹枝被插入巖石縫眼。墨離用力拉緊藤繩,金世雄便朝玉雪使了個眼色。

玉雪會意,施展輕功踏藤而下,片刻便下到孤島之上。

“玉雪,你怎麽下來了……”一塵十分不解。玉雪抽出寶劍指向七絕,“我下來幫你對付這幫惡人。”

原來,一塵和七絕在孤島上所言,玉雪他們在上面聽得真切。金世雄不想就這麽便宜了七絕,看到七絕受了傷,想倒是個滅了他們的好機會,三人暗中議定待藤繩系好便下去與七絕決戰。

見此情形,崔蟉氣得嗷嗷直叫:“你們背信棄義!你們……”

“哈哈,笑話!對你們這群魔頭,還用講信義嗎?快拿命來吧!”隨後金世雄、墨離也先後下到孤島。七絕萬難料到,金世雄居然愚弄了他們。

此時,七絕中崔瑛已無力反擊,其他幾個也因激流的沖撞傷了元氣,所帶兵器又早就落入水中。就算有兵器,未受傷時與一塵,玉雪刀劍合璧打,尚不分高下,更別說又多了兩人。

“哥幾個還楞著幹啥!?”隨著謀命蜘蛛崔散一聲吼,幾人一躍而上,也不過勉強鬥了幾個回合,終是自顧著逃命要緊。除了崔刵還記得背上崔瑛,都一並作鳥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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