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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家,尹沐卿長籲一口氣,摔進床裏。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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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去做我該做的事,作為你的下屬。”

“可是我想要你!”贏子塵猛然竄起,整個人懸在尹沐卿身上,“我愛你,我想天天都能見到你,我想每晚睡在你身邊,我想成為你的家人,我……”贏子塵垂下腦袋,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我想成為你最親密的人,永遠……”

“逸兒呢?”

尹沐卿悠悠送出這句話,贏子塵楞了楞,說:“他是你我的孩子,是父皇的嫡孫,是秦國的皇太孫,是皇位的第二繼承人,等我繼承了皇位,他就是……”

尹沐卿伸出手指,輕輕抵住他的嘴唇:“可我不希望他成為你。”輕輕撫摸他的臉頰,看著他目光中濃到化不開的情緒,壓了壓他一直縈繞在眉心的深鎖,尹沐卿不禁輕嘆,說:“繼承人的身份不僅僅代表了榮耀,還有責任。重到無法承受的責任。就算按照計劃,可以破解秦國內部的危機,可國外的危機呢?如今的亂局,戰爭一觸即發,若逸兒成為皇太子,他該承擔什麽樣的責任?是不是也得和近代的秦慧帝一樣,殫盡竭慮,拯救國家危難於一線?我很崇拜皇族,你們真的太了不起了。在你手下工作後我才知道,皇太子一直承擔著普通人難以忍受的壓力,怪不得在萬人之上。可是,對不起,要我的孩子也承受這樣的壓力,我不想……”

作者有話要說: 腳痛,時間過得好慢……煩死了

☆、命運

贏子塵乖乖去上班也就堅持了兩天,到了第三天,當他把皇太子網絡機密專線接入‘秦能源’和‘嘉園鋼業’,從此以後他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賴在尹家。

每天早上基本都被小家夥洪亮的哭聲準時叫醒,給他灌了一肚子奶水後,尹沐卿抱著兒子下樓。晚上爬墻爬到她房間,早上又莫名其妙消失的爸爸此刻肯定坐在前廳,對著一臺剛買沒幾天的超高級筆記本電腦工作。一起生活了五六天,尹家全家人都習慣了這個在生活方面笨得很有創意的太子殿下。就連清清都開始主動找他玩了。

贏子塵作為公司總裁和皇太子的時候無比高冷,可是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他在尹沐卿心中的形象每天都在崩塌。有時候找她撒嬌撒得,簡直好像多了一個兒子!當然,也只有尹沐卿才能看到他的這一面。對一般人來說,單單站在皇太子面前,就會不由自主低下頭。對尹家人來說,此人若不是親戚,估計也高得不敢擡頭去看。

當贏子塵在尹家快住滿一個星期時,章凈軒發來消息,說周日會有一群人來尹家,跟贏子塵討論他的改革計劃。尹家人,除了尹沐卿,都對所謂的國家大事十分陌生。當尹沐卿給他們解釋之後,尹家人才茫然的知道,星期天貌似會在他們家開一個很了不起的會。

所以到了周六,尹爸尹媽和嫂子便準備好一大堆食材,周日一大清早,尹家人就開始準備大餐了。做事之前,李依言以非常非常嚴肅的表情告訴自家兒子和女兒,他們正在做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事關國家大事!清清還懵懵懂懂,壯壯卻被媽媽嚇得戰戰兢兢。於是在大人忙碌的時候,壯壯竟非常認真的照顧起妹妹,順便幫媽媽和爺爺奶奶打下手。在這方面,壯壯顯然比他的姑父有用多了。

尹沐卿抱著贏子逸,與贏子塵討論他的改革計劃。這項計劃事實上是由他們兩人合力完成。贏子塵一直研究的是改革的方法和過程,可受困於資金鏈斷裂的危險,不敢多行一步。尹沐卿的建議卻恰好彌補了這一缺點,她因為常常接觸庶民企業,所以對秦國民間的力量十分了解。同時,她也積極尋求國外的資金。如果尹沐卿的計劃順利進行,新構建的資金鏈或許足夠代替斷裂的舊資金鏈。

新舊交替是十分危險的。如果不打破舊有鎖鏈,新生力量就不可能出頭。可一旦舊有利益關系斷裂,就相當於砍倒支撐國家的棟梁!新的棟梁先撐起屋頂,還是屋頂先坍塌壓垮一切,任何一個細微的改變,就可能引起截然不同的結局!

對於這個問題,最早來到尹家的章凈軒給出一個解決方案:“僅僅靠皇族來掌控大局實在太危險,抱歉,我可不敢把身家性命壓在你們皇族幾人身上。這個問題事關國家存亡,所以,必須得讓國家所有有識之士參與討論和解決。”

“說起來,”章凈軒轉頭看了看坐在一邊,逗自家兒子玩的尹沐卿,“你們領了結婚證嗎?”

說到這個,贏子塵不禁扶額而嘆。尹沐卿淡淡回答道:“沒有,我不想跟皇太子結婚。”

“嗯,不想跟皇太子結婚麽。”章凈軒點了點頭,“贏子塵,我蠻同情你的。”

贏子塵給自己狠狠灌下一口茶,眼睛依舊盯著電腦屏幕,冷冷道:“風涼話少說。”

“孫子他爸!”內院傳來尹媽的吼聲,“快過來幫忙搬桌子!我們這幫老弱病殘幼搬不動!”

一般情況下,贏子塵會立馬出去幫忙,可是……他看了看笑瞇瞇站在尹沐卿身邊的章凈軒,頓時覺得危機感爆棚!

“怎麽還不出來!”又傳來一聲尹媽不耐煩的吼聲。章凈軒調笑道:“孫子他爸,如果你想抱得美人歸,最好先想辦法討丈母娘的歡心。如果丈母娘高興,說不定美人會松口不是?”

贏子塵狠狠瞪了他一眼。而當尹媽喊出第三聲,開始不耐煩時,贏子塵終於坐不住,還是跑過去幫忙了。緊接著,尹沐卿和章凈軒就聽見尹媽大嗓門的數落聲:“你耳朵聾了還是怎樣啊,存心想讓我們幾個沒力氣的閃到腰砸到腳是不是?動作快點,別笨手笨腳的!”

章凈軒不禁哈哈大笑:“若把太子殿下在你們家的生活用攝像機拍下來,絕對會拿收視率第一吧!”

尹沐卿輕笑著搖了搖頭:“贏子塵害我莫名其妙生出一個兒子,我媽到現在都氣他呢。”

“確實活該挨罵。”章凈軒呵呵笑著彎腰,逗起尹沐卿懷裏的小寶寶。大概離開媽媽肚子久了,小家夥終於有點習慣外面的世界,偶爾不喝奶也不睡覺,皺著小眉頭,瞪著一雙大眼睛到處亂看。

“小家夥挺像爸爸。”章凈軒壓了壓他的小眉頭,“這裏皺得很有皇家風範,不愧是當今的小皇太孫吶。”

“我還沒打算嫁給贏子塵呢。”尹沐卿說,“我會幫忙贏子塵的改革計劃,但不希望逸兒活得那麽累。”

章凈軒笑看尹沐卿:“那你打算嫁給誰,要不按原計劃嫁給我咯。我隨時歡迎的。”

“你別開玩笑了!”

章凈軒再次哈哈大笑。可他之後提出的問題,卻讓尹沐卿不得不深思:“那麽,你打算找誰做他爸爸?”

尹沐卿皺著眉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管你願不願意。”章凈軒說,“這個小家夥就是皇室的後代。並非你不願嫁,他就不是皇太孫。小家夥體內流淌的血液已經決定了他的命運,那些責任,是他必須承擔的。”

“可是……”尹沐卿咬了咬嘴唇,“現在這個世界已經亂得無法收拾,當危機徹底爆發,逸兒該怎麽辦?他以後的日子可能比現在的皇太子還要辛苦千萬倍!”

“那你希望你的逸兒和秦孝武帝一樣,等皇族死絕了,再從鮮血裏爬出來,重建秦國嗎?”

“當然不想!”尹沐卿立刻脫口而出。

“你可沒得選。”章凈軒的聲音冷靜得如同史書中的文字,“如果天下真的大亂,無論他是不是皇太孫,最終都不得不站在旋窩的中央。你阻止不了,尹沐卿,這是他的命運。”

“除非……”章凈軒又壓了壓小家夥的眉心,“你和贏子塵,和我們,所有秦國人一起解除危機。如此一來,未來等著他的就不是痛苦的掙紮,而是不那麽辛苦的人生。”

低頭看著懷裏的寶寶,拍了拍繈褓,輕聲問:“逸兒,你怎麽想呢……你願意做皇太孫嗎?”

小家夥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媽媽看。不知是不是有人逗他玩,惹得小家夥高興,竟露出出生以來的第一個笑臉。黑溜溜的大眼睛彎成半圓,小嘴的兩頭翹起,露出粉嫩嫩的小舌頭。聽見兒子咯咯的笑聲,尹沐卿心情覆雜。

“行了,我去看看有什麽好吃的,你們自己聊聊吧。”說著,章凈軒轉身向內院走去。

尹沐卿擡頭,看見贏子塵正斜靠在門框上,正遠遠看著自己,眼中不知是什麽情緒。章凈軒經過贏子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打開內院的門,然後輕輕關上。

“你在那兒站了多久?”贏子塵緩緩走近,尹沐卿的目光一直跟隨著,直到他站在自己面前。尹沐卿本來就坐著,贏子塵的身材又十分高大,一直與他深邃的目光交匯,尹沐卿仰頭仰得脖子有點酸。

“就一小會兒。”贏子塵粘著尹沐卿坐下來,雙手環住她的腰,腦袋埋進她的頸窩,接下來卻一句話也沒說。

“你……累嗎?”尹沐卿輕聲問。

依舊埋在她的頸窩中,贏子塵點了點頭。

“以後,會怎樣呢?”

贏子塵沒有回答,只是手上加了些力氣,把懷中的女子抱得更緊。就這樣,兩人沈默著。過了一小會而,贏子塵稍稍擡頭,在尹沐卿耳邊,用只有她能聽清的聲音說:“我會保護你們,我會給他一個幸福的未來,相信我,我一定會!”

“嗯。”尹沐卿輕輕應了一聲,歪頭靠著他。贏子塵立刻直起身子,讓她靠進自己懷裏。低頭看兒子,小家夥依舊瞪著黑溜溜的大眼睛,懵懵懂懂的看著,不知道爸爸媽媽到底在說什麽,也不知道未來到底如何。

嗅著懷中女子的馨香,贏子塵在她秀發旋轉的中心印下深深的一吻。贏子塵從未曾想過,所謂幸福的生活到底該是怎樣的日子。直到現在,當全身心都終於安定下來時,他才明白,這就是幸福。可這種幸福,能持續幾天?

外面傳進敲門聲,內院立刻又傳出尹媽的大嗓門:“孫子他爸,快去給我開門!”

雖然丈母娘發令,但是贏子塵實在不想放手。難得佳人主動來投懷送抱,如此美妙的體驗,贏子塵實在想多品嘗一下……可是尹沐卿抽出一只粉嫩的藕臂,把他的手一點一點掰開,然後離開他的懷抱。

贏子塵長嘆了一口氣,抱著十分不爽的心情跑去開門。於是,章凈軒之後的第一位訪客,見到的是皇太子標準的臭臉。

作者有話要說: 被說是瑪麗蘇了……讓我冷靜一下……我需要冷靜一下……

☆、大聲討論

尹家老宅的內院中,此時此刻聚滿了天南地北的民間豪傑。都是章凈軒看得上眼的合作夥伴,雖並非都是大富大貴,但在各自的領域都頗有一番成就,對即將到來的變革也各自有非常深入的見解。

雖是章凈軒一聲號召聚集而來,但畢竟去陌生人家做客,他們必然會帶點禮物。這些客人沒有一位經歷簡單,拿出手的東西在他們看來無足輕重,拿到尹家人手上卻十分貴重稀奇。可因為來的人多,貴重稀奇的東西也多,多到桌上都放不下,於是各種寶貝便只得堆在地上。

秦國有個上千年的習慣,無論什麽事都得在飯桌上談。於是,在尹家人好不容易做出的一大桌農家好菜周圍,所有人都拿起筷子先大快朵頤再說。來得人太多,尹家最大的圓桌也根本容不下這麽多人。於是所有人都拿著飯碗,幸運的搶到位子,搶不到的就擠到贏子塵身邊。而尹家人,除了抱著寶寶的尹沐卿,所有人都站在角落裏,瞪著幾雙眼睛驚恐的看著這群不知從哪飛來的神仙大佛們。

內院亂哄哄的討論聲中,章凈軒的一聲清喝十分吐出:“沒有記者沒有官吏沒有隨從,只有一只被女人勾得丟了魂的皇太子。這下隨了你們的願,想問什麽就問什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他的話音剛落,內院立刻鴉雀無聲。章凈軒的話實在寓意深刻,尹沐卿立刻被周圍人們的眼睛盯得渾身不舒服。不過,雖然對太子的風流史十二萬分好奇,這些人卻還是把寶貴的時間用在說正事上:

“殿下,您的改革計劃我看過,感覺對農業方面的傾斜還不夠啊!要知道,農業代表了國本,很重要的!”

“農業耗地耗人,而且秦國農產品出口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傾斜不夠?司馬家是幹什麽吃的?”

“秦國高端農業可缺錢缺瘋了!司馬家確實矜矜業業,可一家獨大的壟斷還是不好。你沒發現秦國的農產品太單一嗎?而且司馬氏只專註於戰備農作物,導致秦國的許多普通水果蔬菜都得進口嘞!”

“說起來,秦國的科技還是很頹廢啊,我從國外回來到現在,非官方的科技園區一天不如一天。每天看著庶民企業一家家倒閉,新進駐的大企業又效率低下,唉……”

“是啊,原本給我們提供服務的公司也倒閉了,大企業又太貴,貸款也太困難。秦國只有大銀行,我們稍微大點的公司還好,小一點的幾乎活不成了!”

“不錯,秦國的金融市場寡頭壟斷嚴重。庶民界幾乎所有小公司都靠著‘順章銀行’茍延殘喘。只可惜,能真正給小企業辦事的,只這一家銀行,實在是不夠啊!”

章凈軒說:“若不是秦國畸形的現狀,‘順章銀行’也不可能發展得如此迅猛,這不算好事。”

“其實要規範秦國市場,必須扶持更多民間銀行。”

“我們並非不支持。”贏子塵說,“可民間銀行的存活率太低,而且很容易出現專門行騙的黑錢莊。”

“那是因為秦國政府的監管太不給力了!得建立一份完備的黑白名單!再加上,如果存款保險系統足夠成熟的話,小銀行可以發展的很好!”

“對!小銀行發展起來,秦國的金融才能健康!如今我們稍微有點閑錢都怕貶值,只能托付給章老板,靠的也不過是章老板個人的信譽!就因為國家金融體系的不完善,便只能靠私人信譽,這是何等可悲!”

贏子塵無奈的說:“可惜金融界實在盤根錯雜,即使我也無法完全掌控。雖然收購了整個喬氏,下面的銀行卻依舊不聽話。金融改革事關重大,又必須與政府密切配合,最好等秦氏改革計劃完成之後實施。”

“你現在就可以改啊,明日覆明日!”

“你以為容易?”贏子塵竟突然來了脾氣,“容易你做皇太子試試?幾大支柱是什麽意思你明白嗎?就是稍微歪一點,整個國家都有可能坍塌!秦氏僅僅是其中的一根支柱,而且為了安撫其他財團,我甚至不得不容忍秦氏內部的混亂!到如今的時代,所謂皇室,不過是精神象征罷了!我現在巴不得後退到古代,把那幫奸商抓了哢嚓!”

不少人異口同聲:“要是能哢嚓就好了!”

尹沐卿清咳一聲,說:“古代有古代的問題,別想這種不切實際的事,該考慮的是今後的決策。”

飯桌上太吵,贏子逸已經被嫂子李依言抱到臥室裏去了。尹沐卿撐著腦袋斜看贏子塵。難得見他如此激動,甚至不管不顧跟人吵了起來,吵得面紅耳赤。尹沐卿卻知道,贏子塵現在很高興。作為一國太子,贏子塵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打過腹稿,因為他不得不考慮紛繁龐雜的利益關系。可現在不同,與天南地北的有識之士坐在一起,大聲談論他一直以來的苦境,不用擔心說錯話導致外交危機,也不需要費盡心思安撫其他支柱的同時維持皇族的尊嚴。此時此刻,他與在場的所有人一樣,是擔心這個國家未來的人之一。

這樣,大概讓他感覺不那麽孤單吧。

簡單卻質樸的農家菜很快就被清掃得幹幹凈凈,連菜湯都不剩,洗起來估計會很方便。眾人談出興致,也再沒有一丁點精英做派,一個二個直接坐在內院的水泥地上,爭得臉紅脖子粗。各產業之間有聯系也有沖突,所有人都拿出一直憋在心裏的想法,往往一群人附和,另一群人叫罵。

此時此刻,沒有任何人抱持私心,因為所有人都希望這個國家能更好,秦國的老百姓能活得越來越容易,他們的下一代也能享受優質的生活!這是贏子塵一直以來的願望,也是在場所有人的願望!

人們聊得十分歡暢,歡暢得甚至忘記了時間。可惜天下沒有不散之筵席,這些人又都有各自的忙碌。於是,當有人無奈提出必須要離開時,贏子塵立刻大聲宣布:“一個月後,落甘山將舉行改革研討會,由皇室發起,集結政府、高校和社會精英,連同皇室一起討論。望各位民間豪傑前來參加,為期五個星期,我們共商國家改革之大事!”

“好!”所有人異口同聲,喊得墻上的磚塊都震了震!緊接著,人們都魚貫而出,只留下一桌杯盤狼藉!

曲終人散,滿桌各種沾滿油的盤子和碗。除了生下兒子開始就滴水不沾的尹沐卿和走路都不利索的尹清源,所有人都聚在內院洗碗。先前還在飯桌上討論國家大事的贏子塵,此刻和壯壯一個待遇,蹲在地上,用油兮兮的抹布,對著裝滿肥皂水的大澡盆搓碗。

尹沐卿抱著寶寶,坐在屋檐下的搖椅上,笑瞇瞇看著贏子塵。如此場景可相當有趣,少看一眼都覺得可惜。一想到是堂堂太子在自家搓碗,任誰都會覺得有趣。

雖然贏子塵和壯壯手笨,其他人可都速度快得很。半個小時後,所有餐具就已經洗好放進消毒櫃了。壯壯於是被媽媽揪著耳朵拖進前廳寫暑假作業。趁著有贏子塵這個英語之神在身邊,李依言逼著壯壯先搞定他最討厭英語。這種時候,太子殿下才終於不顯得那麽笨了。

鄉鎮的時間總是過得很慢,卻慢得十分舒服。一邊監督壯壯寫作業,贏子塵一邊偷瞄被尹家人團團包圍的兒子。小家夥剛喝完奶,卻沒立刻閉眼睛睡覺。於是外公外婆們便使勁逗他高興,連小小的清清都跟著學會扮鬼臉了。

當時鐘指到九時,門口突然傳進敲門聲。看壯壯寫作業的贏子塵立刻起身,尹家人見他主動去開門,便懶得動彈。

贏子塵拉開門把,迎面見到的卻是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子。尹家人原本還其樂融融,卻在這位男子出現的瞬間安靜了,因為此人看起來貌似很不好惹的樣子。不過很快,當男子轉身後退,尷尬的氣氛瞬間消失,因為幾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空氣都僵了!

“父皇。”贏子塵後退一步,做了個標準的宮廷禮。

老皇帝卻上快步上前,展開雙臂,用力抱了抱兒子。

對父皇的舉動,贏子塵有些驚訝。因為各自忙碌於工作,他與父皇已經連續多年沒有私下見面,在聚光燈下,兩人必須以君臣古禮相待。在贏子塵心中,父皇僅僅是父皇而已。直到現在,老皇帝終於有機會回歸父親的角色!

松開兒子,拍了拍他的後背,老皇帝走到尹爸面前,伸手道:“鄙人姓贏,名耀邦,唐突拜訪實在是抱歉。”

老尹雖然還驚訝著,卻並未顯得卑微。他露出淳樸的笑容,與老皇帝握手:“歡迎歡迎,來,坐坐坐!”說著,又吩咐發呆的尹媽立刻去燒水沏茶。

“不好意思,”老皇帝說,“跟我一起的人可以進來嗎?”

老尹點了點頭:“都歡迎!”

於是一群保鏢立刻魚貫而入,最後進來的卻是一位白大褂的老者和一個穿著絲毫不講究的年輕人。

“孫福祿?”尹沐卿問,“你怎麽來了?”

孫福祿指了指白大褂老者,笑瞇瞇地說:“帶他來看看你。”

老皇帝向尹家所有人都一一打了招呼,連站得筆直的壯壯和躲在媽媽後面不敢出來的清清都沒有遺漏。隨後便坐在沙發上,像普通老人一樣,跟尹家二老聊起天。

作者有話要說: 呃……今天下雨了……

☆、結婚申請

鄉下沒有熬夜的習慣,月亮在天上掛了那麽久,農舍一個個熄燈,許多人都睡了。所以除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周圍的光源幾乎沒有。於是一群身著西裝,看起來很厲害的保鏢們圍在尹家周圍,也沒有任何人發現。若有人看見,必定會被這些人嚇壞,因為他們不但身材高大,手上居然還拿著搶!

尹家此刻還亮著燈,與屋外的冷肅不同,屋內卻是一片其樂融融。在電視裏無上威嚴的老皇帝,此刻穿著一身便裝,抱著被裹在繈褓裏的小寶寶轉圈,還嬉笑著扮鬼臉,嘴裏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想引寶寶高興。小家夥卻一點不領情,只打了個哈氣,露出粉嫩嫩的小舌頭,然後瞪著一雙黑溜溜大大眼睛,以費解的面部表情盯著爺爺。

“我的孫子誒,我的心肝寶貝誒!”老皇帝抱著寶寶轉圈,高興得簡直忘乎所以。又突然停住,轉頭問坐在一邊笑瞇瞇的尹爸:“親家啊,寶寶取了名字沒?”

“取了取了,”尹爸回應道,“叫子逸。”

“子逸?子夫的子,安逸的逸?”老皇帝楞了幾秒,隨即又把腦袋塞進小家夥的繈褓裏,“哎呦餵,我的心肝寶貝兒哦,爺爺真是喜歡死咯!逸兒,我的好逸兒哦!讓爺爺親親!”老皇帝撅著嘴湊過去,卻惹得小家夥不高興,嗚嗚兩聲,開始放聲大哭!頓時,整個屋子都是他洪亮的聲音!

老皇帝哈哈大笑,尹媽立刻抱過來,卻找不到女兒,於是撕著嗓子大喊:“孩子他媽,孩子哭啦,出來餵奶!”

……

趁著一家人都逗寶寶玩時,尹沐卿被贏子塵偷偷拉去了樓上。贏子塵緊緊抓著她,手心甚至有些虛汗,似乎很緊張。一般情況下,贏子塵就算天塌下來也基本不會變臉色,尹沐卿不禁奇怪了:“有什麽事嗎?”

贏子塵一語不發,把尹沐卿拉到臥室,立刻關上門。不開燈,整個房間裏只有窗外朦朧的月光。尹沐卿卻被贏子塵的陰影籠罩著,身後靠著墻,讓她有種窒息感。尹沐卿皺著眉頭又問:“到底怎麽了?拉我上來要幹什麽?”

聽出尹沐卿語氣中不耐煩的味道,贏子塵終於打破沈默,將一直藏在身後的申請書遞到尹沐卿面前。他背對著月光,尹沐卿看不見表情,卻能清晰感受到他手心的濕熱。

尹沐卿接過那張不薄的紙,上面的花紋很精致。走出贏子塵的陰影,靠近窗臺,在月光下,尹沐卿才看清楚上面的信息。這是一份結婚申請書,雖用的是皇室密函的打印紙,內容與普通申請書一般無二。

“父皇剛進門時給我的。”贏子塵走近,側立在她身邊,卻不敢觸碰,生怕打碎她心中情緒的瓷瓶。贏子塵的聲音很輕,輕到似乎在乞求,因為他很害怕,卻還是說了出來:“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過錯……因為我的失控,對不起……我知道你並不中意我。”贏子塵深吸一口氣,艱難吐字,“你的任何決定我都接受。如果你不願意與我在一起,我……我可以立刻離開,再也不打擾你。如果你需要,我會為逸兒支付撫養費,或者……別的什麽,我會為他做我所能做的一切,不需要他承擔任何皇室的責任,只要你高興……”

聽贏子塵顫抖的聲音,尹沐卿抓住他握成拳頭的手,一根根掰出他的手指,手心處是一個個新月形的血印,鮮血如同清泉一般順著手掌的紋路淌下,在邊緣匯聚成血珠。

“你啊……”尹沐卿輕嘆一口氣,潤白的手覆在他流血的掌心上,“皇太子殿下,你認為你有可能不打擾我嗎?而且,看看你這個樣子,恐怕少了我不行吧。”伸手扳下他的腦袋,看著那雙越來越亮的眼睛,尹沐卿輕輕笑了笑,“我害怕哪天突然聽見皇太子不堪重負逃跑,然後天下大亂,到時候無論我還是逸兒,大概都好過不了。”

贏子塵滴血的手突然一動,與她十指相握,聲音沙啞得魅惑:“所以你來守著我吧,有你守著,我就逃不掉了。”

尹沐卿笑了笑,在申請書上簽了字。這個過程中,贏子塵一直攬著她的腰,腦袋抵在她的肩膀上,對著月光,看筆尖在厚厚的信紙上滑出美妙的軌跡。緊接著,贏子塵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臂,緩緩滑動,感受皮膚的美妙觸感,滑到她的手上,取下簽字筆,然後在旁邊的簽字欄,一筆一劃,慢慢畫出自己的名字。心,在這個時候撲通撲通的猛跳……

“好了。”贏子塵放下筆,卻依舊抱著她的腰,嘴巴咬上尹沐卿的耳朵,舔舐邊緣的軟肉,調笑道,“愛妃,這些年,你可害得本王好苦啊。”

尹沐卿輕哼一聲,轉身,擡手捏了捏他的臉:“有什麽好苦的,你個色胚!大色胚!”

贏子塵挑眉:“色胚?”他撫了撫下巴,“既然愛妃如此期待,本王怎麽能辜負呢?”說著,一雙不規矩的手便開始上下揩油。尹沐卿驚呼一聲想要躲開,贏子塵的手便立刻收緊,把她死死抱住。“你別想逃了。”贏子塵把她扣進自己懷裏,輕聲說,“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放手。”

“知道啦,放開我,好悶!”

贏子塵一楞,松開力道,尹沐卿立刻跳出來,對他嘻嘻笑了一下,邁起步子打算離開,卻被贏子塵抓住手腕。“還有什麽事嗎?”尹沐卿甩了甩掛在手腕上的手問。

“最後一件事。”勾起嘴角,贏子塵輕輕一拉,讓尹沐卿完完全全貼在自己身上,然後擡起她的下巴,靠近她迷人的紅唇,濕熱的氣息交融:“愛妃,我在你心裏有多重要?”

“嗯?”尹沐卿被這個問題問住了。而隨著尹沐卿的猶豫,贏子塵的臉也立刻轉黑。

“你……”贏子塵瞪大了眼睛,“你不愛我嗎?”

“呃……”尹沐卿支支吾吾,想了一小會兒,回答道,“嗯,我蠻喜歡你的。”

此時此刻,贏子塵的內心是崩潰的。他立刻抓住尹沐卿的肩膀,甚至抓得她有點疼:“你跟我在一起這麽久,都沒動過心嗎?那你為什麽願意和我……跟我,那天晚上!”

尹沐卿用力掰掉他抓得太緊的手,可是掰不動,於是先回答他的問題:“第一,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是上下關系,你是上司我是下屬。我不知道你怎麽想我,但是在我眼裏,你只是上司。第二,那天晚上確實是個意外。因為你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而且我只被你強過一次,想知道真正的歡·愛是什麽味道,所以答應了。感覺你技術很好的樣子,可誰知道你居然在我肚子裏留種!第三,你有沒有發現,其實我們根本沒談過戀愛,從來沒有,我們唯一一次比較類似情侶的接觸就是那個晚上,你認為你會因為一個晚上愛上一個女人嗎?”

贏子塵立刻反駁:“不是那個晚上,其實很早以前,不記得什麽時候,我早就無法自拔的愛上你!”

“呃……”對著家夥灼熱的感情,連尹沐卿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冷血,“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那時候一天到晚都見不到你人。”看贏子塵幾乎要哭出來的神情,尹沐卿只能撇過頭,“好吧我努力,我努力愛上你好吧,畢竟已經簽了字,就當先上車後買票好了。”

贏子塵終於好受一點,又立刻把尹沐卿扣進懷裏,緊緊摟著,在她耳邊低聲呢喃:“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會努力,一定會努力,保護你和兒子,讓你們幸福,讓你愛我……”

贏子塵的愛意實在太過深沈,沈到尹沐卿簡直無所適從,只能幹巴巴的回應:“呃……嗯,你加油。”

得到尹沐卿的回應,雖然這個回應算不上特別熱切,卻依舊讓贏子塵無比激動。於是灼熱的吻立刻貼上她的雙唇,甚至等不及鉆進芳澤之地,唇舌就已含住她的小嘴,急切的舔舐吸吮著。尹沐卿輕鳴一聲,嘴裏就立刻被他霸占,贏子塵擒住她的小香舌,用力吸吮,交纏,使出渾身解數,既向她傾倒自己的愛意,又小心翼翼的討好。

在此刻昏沈糾纏的深吻中,贏子塵才感覺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擁抱她的手臂也更緊了緊。此時此刻,就算天荒地老,贏子塵也不肯再放手了……

可是,樓下傳來兒子震天的哭聲,以及尹媽的嘶吼:“孩子他媽,孩子哭啦,出來餵奶!”

尹沐卿往贏子塵的舌頭上狠咬一口,贏子塵吃痛一聲立刻收回舌頭,捂住嘴巴。“我下去餵奶了。”尹沐卿掰開他蓋在嘴上的手,在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轉身離開了。

雖然被咬得很痛,但尹沐卿剛剛的那個輕吻立刻又讓他心花怒放,高興得什麽都忘了。

尹沐卿回到客廳,從媽媽手上抱過兒子,然後上樓給寶寶餵奶。一路上贏子塵就跟幽靈一般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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