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家，尹沐卿長籲一口氣，摔進床裏。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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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
章凈軒笑得一臉得意：“沒逼你現在還錢，有錢再連本帶利還給我就是了。林老板，你的公司現在已經不算小企業了，再找我討要天使投資……你當我是搞慈善的嗎？”
“兩個月！”小林捂著臉，憋出兩根手指，“新貸款我用廠房做抵押，總行了吧！”
壓下他的一根手指，章凈軒輕笑：“貴公司的廠房設在郊區，抵不了多少錢。結果還不相當於我給林總做天使？”
小林只得苦著臉說：“還天使呢，你是□□好吧！”
章凈軒哼笑，不予置否。
突然，章凈軒的手機響了。正好事情已經談妥，他和林老板互相又熟，便不避諱直接接通。結果，通話一開，話筒立刻送出狂吼：“章凈軒！你現在立刻給老子過來！”
被尹深霸氣的一吼，章凈軒頓時楞了。仔細回想他和這家人的交往，貌似沒犯過能讓他如此憤怒的過錯吧？不過好歹要追人家妹妹，章凈軒還是好聲好氣的問：“稍安勿躁，哥哥大人，什麽事讓您如此生氣？”
尹深怒吼：“還敢問老子！你自己幹了什麽破事你自己清楚。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過來，跟我家那頭豬辦結婚手續！那丫頭居然不肯打掉，你給她下了什麽藥！”
尹深的聲音如此之大，甚至讓身邊的小林聽得一清二楚。林總立刻啪的一聲拍手，興奮道：“我們公司的嬰兒潮爆款一直廣受好評！小的我立刻為您準備從剛出生到三歲的全套服裝。包括對小屁屁絕無刺激的溫柔耐洗小熊尿布。明天就送到您夫人府上！”
章凈軒翻了翻白眼，對小林冷冷道：“給我閉嘴。”
因為尹深的怒吼，章凈軒赴廬江郡出差的行程被大幅提前。孫福祿不知如何得到消息，吵吵嚷嚷跟著去湊熱鬧。於是即使章凈軒不準，他依舊提著行李箱跟到機場。
“餵。”章凈軒此刻都快暴青筋了，“我沒準你小子來吧！話說，你到底從哪得來那種消息！”
“嘻嘻，人家閑嘛~”孫福祿笑瞇瞇道，“哥哥大人吼得可真狠，嘖嘖，你連人家妹妹的毛都沒碰，居然就讓她那啥了。如此隔空播種的能力，小弟我真是佩服，佩服！”
“風涼話少說，再監聽我手機，小心告你侵權。”
孫福祿嘻嘻笑道：“你自己忘記把我裝的監聽系統插件卸載，還怪我！對了，你對那孩子真正的父親感興趣不，我可以幫忙查查。”
“不需要，”章凈軒哼笑，“我早知道了。”
……
“不清楚誰是爸爸呢。”面對章凈軒，尹沐卿一如既往的裝傻，“到底怎麽回事，我也不大清楚。”
“別跟我裝傻了。”辦公室裏只有他和尹沐卿兩人，所以章凈軒毫無顧忌的直說，“那家夥見到你巴不得眼珠子都瞪出來，我基本不用懷疑其他人。說吧，你是自願還是被強迫？”
尹沐卿撲哧一笑：“原來那麽容易被看破麽。”
章凈軒聳了聳肩：“某種程度上，我和他是一類人。現在，給我老實交代吧，你是自願的嗎。”
尹沐卿想了想，點頭：“大概是吧。”
“早知道我也該強硬點。”
尹沐卿笑瞇瞇道：“可是你看我沒把眼珠子瞪出來啊。”
章凈軒哼笑著搖了搖頭：“既然找上我，就算是我的吧。現在去醫院，我給手術書簽字。”
尹沐卿搖了搖頭。
這下有意思了，章凈軒挑眉：“你愛他？”
尹沐卿偏頭想了想，說：“嗯……我不是很清楚……”
“那就是不愛咯。”章凈軒問，“為什麽還堅持生？”
尹沐卿撅著嘴說：“好歹是一條生命嘛，多可憐啊。而且，做手術感覺很痛的樣子。”
“那你就多花點錢搞無痛的！你知不知道世界疼痛排行榜上，生孩子位列第一？”
“可是人家不想嘛。”
“那你愛他咯？”
“我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喜歡他吔。”
和尹沐卿實在說不通邏輯，章凈軒無奈扶額：“你知不知道，一般男人都不希望自己在外面有私生子？況且對那家夥來說，私生子的醜聞可相當有威脅性。就算你打算生下來偷偷撫養，事情也很有可能會曝光。你現在確實高風亮節，可難不保未來會為某些理由做出出賣良心的舉動，所以……”
尹沐卿聳了聳肩：“那是他活該。”
章凈軒的額角頓時又暴起青筋：“你腦子裏到底在裝了些什麽！就算不管那個男人，至少要為你的孩子著想吧！與其以私生子的身份降生，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出生！”
“他才不是私生子呢。”尹沐卿輕輕撫摸腹部，甜甜的笑了，“他是我的寶貝，僅此而已。”
章凈軒被狠狠噎住，一句話說不出來。長長吐出一口氣，他向外走去：“抱歉，先讓我好好冷靜一下。”說完，便砰的一聲關上門。結果他一出來，撞上一群擠在門口偷聽的。
尹沐卿的辦公室從設計開始就十分註意隔音，所以他們一個字都聽不清楚。但章凈軒出來時，那黑得有如鍋底的臉色立刻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特別是孫福祿，他可從沒見過這家夥黑臉！孫福祿也現在才知道，原來□□黑臉竟能可怕到如此地步！簡直和戰場上舔血的鬼神一般！所有人都不禁抖了抖，迅速散開。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熱得我快死了，快死了，快死了！！！
☆、就是要背
“想動她，得先問我準不準！”說話者狠狠踩下去，緊接的是骨頭折斷的聲音，受傷者於是發出淒慘的尖叫。章凈軒獰笑，拿槍柄往他腦袋上恨敲了一下，把他徹底敲暈。
“凈軒！”被扯得衣衫淩亂的美麗女子興奮道，“終於找到你了，跟媽媽回家吧！”
章凈軒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冷道：“滾！”
“凈軒……”母親漂亮的大眼睛立刻湧出淚水，“媽媽錯了，要打就打我吧，求求你跟我回家！”
章凈軒的聲音越發冷顫：“老子說滾！”
母親抹著眼淚站起來，卻沒有離開。蒙著淚慕幕的眼睛倒映出周圍兇神惡煞的人們的倒影，她卻顫抖著，撲向自己的兒子。章凈軒尖叫：“臭婆娘，給老子滾！否則老子不客氣了！”如此說著，章凈軒的槍已經堵上了母親的肚子，而她卻依舊絲毫不肯放開！
“凈軒！”母親哭著說，“我幾年前就不要他的錢了。我開了一家公司，很掙錢的公司，你跟我一起經營吧！”
“死婆娘！”章凈軒掙紮著，怒道，“給老子滾！”
“凈軒！你不是廢物！”母親哭著說，“你是我兒子！你不比任何人差！不比他們家任何人差！”
“滾！”章凈軒一巴掌狠狠扇在母親臉上！
臉上一個紅紅的巴掌印，母親卻不依不饒，哭著說：“媄國的科學院來我們這裏搞科研，免費幫未成年人測智商！你去試試吧！試了總不會後悔，至少知道你的智商到底怎樣！求求你，就一天，跟媽媽回去吧，就一天！”
……
手掌與母親的臉頰激烈碰撞時，那種微微刺痛卻無比溫暖的觸感依舊存在，成為了他一生無法洗脫的罪孽。每想到自己對母親的種種暴行，他便巴不得墮入黃泉，跪在過勞而死的母親面前懺悔。因為，逼得她去世的正是自己，為了拯救自己脆弱得如同爛泥巴一樣的自尊！
耗幹她最後一滴汗水，讓她在三十七歲時就草草結束生命的墓碑，就是現在的‘順章銀行’。
章凈軒每日每夜的自責，如果那個時候，他能稍微爭氣一點，又或者，有個男人能在背後支撐，她也不會走得那麽快。與母親和平共處的日子只有幾天，他卻清晰記得，曾美得動人心魄的母親，卻為了自己老得不成樣子。
好在，她是笑著走的。躺在病床上，她渾身插·著管子，虛弱得連眼皮都睜不開，卻握著章凈軒的手說：“凈軒，你是天才，你真的是天才！”
仰靠在墻上，章凈軒感覺，自己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尹沐卿本以為章凈軒已經離開，沒想到，半個小時之後，這家夥居然回來了。對他這種效率性極高的人來說，居然肯在這裏浪費半個小時，簡直不可思議！
“還有什麽事麽？”尹沐卿問。
章凈軒依舊是平時玩世不恭，永遠勝券在握的表情。但此刻，這家夥難得凝重了幾分：“這孩子算我的，趁這小子還沒長大，你趕快嫁過來吧，省得麻煩。”
尹沐卿頓時楞住了，而同時，她的房間被猛然撞開，孫福祿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闖進來：“我去，老大，你不是真的吧！”
章凈軒不爽道：“你個混蛋又往我身上裝監聽設備！”
孫福祿吐了吐舌頭：“好奇嘛。”
……
可下午，當尹深搞定自己的事，跑來興師問罪時，事情就沒那麽好糊弄了。哥哥經營一家明明很小，卻要死要活只生產高質量產品的鋼廠，而且還不肯依靠任何支柱集團，所以絕對不比章凈軒閑。對章凈軒來說，效率等於金錢，而對哥哥來說，效率等同於生存。為了妹妹的破事，尹深推掉很多事，現在正是脾氣最差的時候。
“所以，是你幹的咯？”尹深雙手交叉抱胸，一雙眼睛巴不得發出激光把面前的男人射穿，“你幾歲了？沒經驗？”尹深上下打量這位帥氣多金的鉆石王老五，冷冷道，“我覺得你應該不缺經驗。”
章凈軒卻坦坦蕩蕩，表現得毫無悔意：“我故意的。誰叫你妹妹死活不肯嫁給我，所以，幹脆生米煮成熟飯，先把肚子搞大，從此以後她就是我的人了。”
尹深一雙帶毒的目光猛沖過來，尹沐卿幹笑了兩聲，轉過頭。“既然是你自己搞出來的破事，”尹深盯著妹妹，聲音冷得讓人發顫，“那就不準抱怨，趕快嫁了！你要是嫌麻煩，就只領證不辦婚禮。小孩都搞出來了，看你還怎麽狡辯！”
尹沐卿撇開腦袋，不敢看哥哥，卻癟著嘴說：“不……”
“尹沐卿！”尹深大吼一句，直接指著章凈軒的鼻子吼，“你到底哪裏看不上這家夥！要錢有錢要臉有臉，你還被他搞大了肚子，到現在還想耍賴！”
章凈軒深以為然的點頭。
尹沐卿轉過靠背椅，悶悶道：“我又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我們只是朋友，怎麽能隨隨便便湊一起呢。”
“不隨隨便便你還敢亂搞！”尹深怒吼。
章凈軒笑嘻嘻看著尹沐卿委屈的嘟著嘴，等哥哥喊夠了，才說：“沒事，我可以等。反正木已成舟，我不急。她什麽時候同意嫁都可以，我隨時奉陪。”
尹深畢竟沒什麽時間，在他的再三要求下，章凈軒同意今晚去父母家吃個飯，順便匯報他和妹妹的破事。
……
到了晚上，尹深很快就開車去老家，卻發現章凈軒已經跟自己父母聊得火熱了。對小章的造訪，尹媽簡直高興得不能自已，尹深一回來，便立刻逼問尹沐卿的去向。
“沐清還沒回來？”尹深往四周看了看，冷哼一聲，“到現在還想躲，哼，她躲不過。”
哥哥說完，便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尹沐卿剛推開家門，立刻就感受到哥哥高溫激光一般巴不得給她渾身戳洞洞的狠毒目光。隨行的孫福祿卻非常樂意來當攪屎棍，從尹沐卿身後探出頭，歡快的打招呼：“嗨，大家好啊，我姓孫，命福祿，今天來蹭飯，蹭飯。”
“他是誰？”尹深問。
“你來幹嗎？”章凈軒問。
尹深不爽妹妹又莫名其妙帶來一個可疑的男人，而章凈軒，他被連續偷窺隱私，最近很不爽。
“我……朋友。”尹沐卿低頭，指著孫福祿說。
“她求我來的。”孫福祿指著尹沐卿笑瞇瞇的說。
突然多出這麽一批人，尹爸尹媽就算在遲鈍，也肯定能嗅出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火藥味。等眾人都坐上餐桌，一時間竟沒人說話，場面頓時尷尬起來。
尹沐卿一直低頭吃飯，跟誰都不敢對上視線。
尹深一臉怒氣，等著妹妹自己坦白錯誤。
章凈軒反正下定決心背黑鍋了，無論接下來如何發展，他都打算點頭稱是。總之，就是要連媽帶孩子全部拐走。
孫福祿則開開心心的吃飯，快快樂樂看戲。
尹爸尹媽看著這幾個小輩，差不多也知道他們有事要說。眼睛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定格在低頭的尹沐卿身上。“沐清啊，”尹父親切的問，“發生什麽事嗎？”
尹沐卿更低頭了。尹深則冷哼一聲，寒磣道：“自己搞出來的破事，自己說。”同時，他的眼睛也瞄向章凈軒。那位所謂的肇事者卻坦坦蕩蕩，拿筷子的手都不抖一下。
見其他人都沒有開口的意思，尹深便直接開口：“爸，媽，恭喜你們當外公外婆了。”
尹深的話讓二老一楞，而他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沐清去過醫院，已經確定有了孩子。這家夥，”他毫不客氣拿筷子指向章凈軒，“幹的。”
孫福祿瞄著眾人的臉色，心裏竊笑得厲害。
章凈軒反正無所謂，再次挑明態度。於是，飯桌上的氣氛沒繼續惡化下去。尹爸尹媽也早就把這個小夥子當女婿看待。所以接下來，所有人都直接無視尹沐卿的意見，討論他們將來的結婚計劃。
……
躺在床上，尹沐卿長籲短嘆。章凈軒被尹爸尹媽捉去接受諄諄教導，孫福祿便跑來她房間，嬉笑著說：“要不要明天就跟老大去領證？反正生米煮成熟飯了嘛。”
尹沐卿斜了他一眼。
孫福祿哈哈一笑：“其實啊，老大也不錯啦。他都肯給你背黑鍋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挑什麽啊！”
尹沐卿斜靠著枕頭，緩緩撫摸自己的肚子，輕聲說：“我們只是朋友，並不相愛。為了我，章凈軒不值得。”
“可是他願意啊。”孫福祿說，“況且，我跟他想的一樣，為了你這麽好的女人啊，做什麽都值得。”
尹沐卿笑了笑：“多謝。”
“所以，好好考慮他吧。等這孩子生下來，至少得有男人給他的身份證明上簽字，否則連戶口都不好辦。更別說孩子成長過程中，有父親和沒父親的區別了。”
尹沐卿點了點頭，輕撫著肚子，幽幽道：“寶寶，你覺得呢？”沒有反應，因為寶寶現在還太小。她輕嘆了一口氣，斜靠在墻邊，望向窗外，遠遠看著天上的星星。
贏子塵甚至無法與她處在同一片星空之下。為了如今糟糕的國際環境，作為國家象征的皇太子不得不東奔西走。可無論再忙碌，他也不忘造訪各國頭腦清醒的學者。
秦國現在即使維持現狀也無法避免崩塌的命運，而世界秩序的愈加混亂也預示著危險的結局。無論皇族還是政府，兩方都努力尋找出路，卻根本無法解開現在的困局。
只因她活在這片天空下，贏子塵才咬牙撐著。
作者有話要說： 心塞塞，最近真是好事壞事參雜。未來如何都不知道，o(︶︿︶)o 唉
☆、征兵
隨著天氣漸漸轉涼，尹沐卿的肚子也越漲越大。寶寶很乖，除了最震驚的前兩個月，基本沒怎麽折騰媽媽。尹沐卿平時愛吃吃，愛睡睡，工作又不像過去往死裏忙，一天到晚舒服得不得了。除了周圍的閑言碎語有點煩人。
作為一位有錢有勢的女總裁，尹沐卿即使大了肚子也沒人敢說什麽，可各種不好聽的閑言碎語總會隨著寒風飄進她耳朵裏。好在有‘秦能源’的工人們千方百計維護著，尹沐卿才不至於被說得那麽難聽。
而章凈軒，既然已經決定背黑鍋，他便背得十分盡責。一閑下來便往廬江郡跑，拖著不肯動的尹沐卿去做產檢。別人都不是瞎子，章老板如此上心，其中的理由，稍微動腦就能給出答案。到最後，這趟風流韻事便成了大老板與大老板之間摩登的交往方式，看得鄉鎮裏面的小姑娘們都羨慕不已。
天氣愈發寒冷，尹沐卿懶懶窩在章凈軒的車上，翻看他剛拿給自己的文件本。文件本的封面上赫然印著“論秦國經濟的可持續性改革”幾個高端的大字。
尹沐卿問：“這是誰寫的？”
“一位姓李的民間學者。”章凈軒回答道，“此人是古代清官世家的傳人。後來國家大改革，在這位李老先生之前，他們家沒有一人考上重點大學，所以就沒落了。雖然如此，他們卻依舊密切關註這個國家的動態，給庶民企業提供過很多幫助。這篇論文是家主李老先生從考上大學開始到現在，花費整整七十年，游遍大江南北後編寫的心血之作。可惜沒人肯出版，我昨天專程去他老家求來的，這只是第一本。”
尹沐卿翻開第一面，立刻就被其中豐富的內容吸引了。毫無作假的調研，精心整理的數據，如同古代的老學究一般不肯浪費哪怕一個字，細細讀過去，齒間便留下一層行雲流水的美感。論文的每行每列都滿是內容，嚴謹到有趣的地步，竟讓尹沐卿知道了許多過去不知道的信息。曾擔任過太子的替身，尹沐卿自以為已經對這個國家了解透徹，可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明白，什麽叫世界之大。
尹沐卿不禁感嘆：“這位老先生真不愧是世家的傳人。”
“生活在平民社會，李先生看國家的視角與政府和皇族十分不同，很有借鑒價值。但是無論多好，這畢竟屬於宏觀層面，想要知道各行業的詳細信息，你得看我給你的其他資料。”
尹沐卿點了點頭：“術業有專攻，不同行業的精英都對各自擅長的領域有獨到的見解。”
“相比起其他人，你算是鬼才了。”章凈軒笑看了尹沐卿一眼，“我已經把能搜集到的所有資料都給你了，包括我自己對金融市場的改革意見。夠用了吧？”
尹沐卿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手機響了，章凈軒打開車載電話模式，車上的喇叭便放出孫福祿的聲音：“老大，你收到軍方的電話嗎？”
“軍方打電話給我做什麽？”
“那就是沒有咯。”孫福祿說，“你看看郵箱，裏面肯定有軍方發來的郵件，征兵郵件。”
“征兵？”章凈軒頓時眉頭緊皺，“秦國的軍人什麽時候缺少到要把我征去當兵的地步？到底怎麽回事？”
孫福祿解釋道：“我已經查過了，似乎天竺打算全面進攻我國。羅剎國又一直對我們虎視眈眈，所以北方的兵力不敢減，西邊又不得不增派軍團。東海那邊，東瀛和高麗已經打起來，南海更打成一片，海軍也不得不增加防守。”
章凈軒冷哼：“天竺可真是有膽，跟周圍國家打得不夠，還想多加一條戰線麽！”
孫福祿說：“我剛黑進天竺和羅剎兩國的軍方電腦，發現他們前天互發郵件，串通好了對付我們。一旦真打起來，唉。”
聽孫福祿所說的信息，尹沐卿頓時渾身冰冷。但同時，心中又升起一個疑問：“孫福祿，你怎麽這麽容易就黑進國外的軍方電腦？天竺的信息技術不是世界頂尖嗎？”
車載喇叭送出孫福祿不屑的哼笑：“還頂尖呢，笑掉大牙！你知不知道，自從國外全息技術發展以來，外國人的智商和情傷就雙雙往下掉，他們巴不得變成沒腦子的肉蟲，因為電腦可以幫他們思考！”
孫福祿的一句話，更嚇得尹沐卿渾身冷冷汗！
此刻，即使玩世不恭的章凈軒，也只得無奈嘆氣。
來到醫院，一切都祥和得如同往昔。來到婦產科，尹沐卿像其他媽媽一樣等著做產檢，章凈軒則打開電腦，一邊處理工作郵件一邊玩那款名為‘枉然入仙’大型網絡游戲。
準媽媽和準爸爸們的臉上，此刻，都掛著甜蜜的微笑。溫柔的手輕輕撫摸隆起的肚子，小聲說著開心的話。尹沐卿也被身邊的準媽媽搭訕，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
“你老公這次來陪你啦，真好。”
“啊，嗯……呵呵……”章凈軒往這邊瞟了一眼，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竊笑。尹沐卿支支吾吾了半天，又不好否認，只好含糊的應了一聲。
搭訕的準媽媽笑看章凈軒：“那個游戲看起來似乎很好玩呢。但你馬上要當爸爸了，可沒時間玩游戲咯。”
章凈軒點了點頭，微笑著說：“一切以孩子為主。”嘴上說著，手上還大大咧咧摟住尹沐卿的肩膀。尹沐卿躲閃不及，只得給他丟白眼。
準媽媽呵呵笑了起來，可笑著笑著，突然，竟哭了！
尹沐卿嚇了一跳，連忙問：“你怎麽了？”
“沒事。”準媽媽抹了抹眼淚，哽咽道，“真的沒事。孩子他爸是當兵的，聽說要調到邊疆去了，我舍不得。看你們這麽恩愛，我有點羨慕。呵，沒什麽的，做軍嫂就得習慣。”
第三次世界大戰結束不到六十年，聽聞丈夫被調到邊疆，國外一些細碎的信息又時不時傳進來，任誰都會胡思亂想。這位孕婦一哭，周圍便接連出現一陣陣壓抑的哭聲。溫暖的氣氛，頓時抹上淒冷的色彩。
做完產檢，尹沐卿回去時，接到哥哥的電話：“沐清。”
“哥？”尹沐卿不禁擔心起來，尹深的口氣很不好，似乎相當疲憊。他平時工作再忙也不可能展露出來，因為他是廠長，廠長若慌張，整個廠子便會立刻亂套。
“沐清，你現在來我家，陪陪嫂子。”
“好……”
章凈軒也聽出尹沐卿語氣的不同，驅車去往尹深家。
尹沐卿剛進門，便聽見嫂子抽泣的聲音。見有客人來，李依言連忙擦幹眼淚，起身準備茶點。章凈軒立刻擺了擺手，說：“不用麻煩了。”尹沐卿也不禁加快腳步，走到嫂子身邊：“姐，你怎麽了？哥呢？”
李依言連忙扶住她，勉強擠出笑容：“你現在身子重，小心點。”扶著尹沐卿坐下，她也坐在一邊，卻連連嘆氣。
“姐。”尹沐卿輕聲問，“哥哥他，是不是……”
“你哥是退伍軍人，被招去與天竺接壤的邊疆。他現在正忙著處理公司的事呢。”李依言努力忍著，卻還是滴出幾滴眼淚，“沐清，你哥說，他會把公司的所有權轉給你，希望你替他守兩年。他很快就會回來，一定會……”嫂子一聲哽咽，終於泣不成聲。
握住她的手，尹沐卿不知該安慰什麽，只點了點頭。
……
“殿下！殿下！您真的要去天竺嗎！”贏子塵的腳步非常快，外交部的助手即使跑著也無法追上，“我們都被遣返了，這已經相當於正式宣戰了！殿下，您不能去，真的很危險！”
贏子塵冷冷道：“吵死了！”
抑制自己異常焦躁的情緒，贏子塵猛地撞開大門，見到鬢角斑白的前駐天竺外交官，他才剛剛回國。“殿下。”向贏子塵深深鞠躬後，前駐天竺外交官說，“天竺已向我國宣戰，我等此行十分危險，甚至連性命都無法擔保，殿下身份高貴，實在不該同行……”
“笑話！”贏子塵猛然打斷，“向來只聽過天子護國，哪有國護天子之說！當然，國不可一日無君，所以我代父皇去天竺。不過是一封遺書的事，哪裏值得我害怕！”
“殿下！”門外又沖進一人，竟是老皇帝身邊的秘書長。他年紀也不小了，加上一路小跑，此刻累得簡直上氣不接下氣：“殿下，您，陛下有令，您哪都不能去！”
贏子塵視若無睹，對外交官說：“叫專機立刻出發。”
秘書長急道：“殿下！陛下有令……”
“姚先生！”贏子塵背對著他，冷冷道，“我命令你回去，看住父皇，他哪都不準去！”
“殿下！”見贏子塵大步離開，秘書慨然長嘆，慣常挺直的背脊也不禁彎了下去。而贏子塵，即使責任重到幾乎要壓斷脊椎，他卻依舊繃著，狠狠繃著，不肯彎下一絲一毫！
走在贏子塵身後，外交官也不禁搖頭；“殿下，您若有什麽三長兩短，秦國該怎麽辦啊？”
贏子塵哼笑：“我不過是一個人，就算再重要，少了我，天也不會塌下來。可是若發生戰爭，”贏子塵擡頭，透過天花板，似乎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天就真的會塌下來。”
“秦國現在還很和平，人民甚至都不知道國外的混亂。至少，我得保住這一刻的和平，為我心愛的女人能安全生活在這片天空之下。”贏子塵幽幽說。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夜關空調是什麽鬼！！！
這兩天都睡不好啊混蛋！！！
☆、充滿硝煙味的合同
接到征兵的消息，尹深火速交代公司事宜之後，便立刻離開了，連句再見都來不及說。尹沐卿因此不得不接手他的鋼廠。作為哥哥十幾年的心血，又是侄子侄女未來生活的保障，尹沐卿不得不保護那家廠子。
章凈軒不可能在廬江郡久呆，況且，因為戰爭恐慌，國內外的證券價格都一路猛跌，他不得不趕回‘順章銀行’操持大局。於是尹沐卿只得挺著個大肚子，為公司的交接問題忙裏忙外。嫂子實在看不過去，便背著小女兒陪跑。
鋼廠的副經理姓氏靠後，所以暫時沒被征走，他便陪著兩個女人去工商管理府跑前跑後。戰爭恐慌即使對深在內地的廬江郡也影響頗大，管理府內常常人流不息。在這些人中，大肚子孕婦和背著嬰兒的媽媽往往會受到不少註目禮。
看著李依言愁眉苦臉的表情，尹沐卿微笑道：“我們這樣的組合似乎相當討人關註。”
李依言擡頭看了看尹沐卿，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尹小姐！”助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拿著表格走來，“工作人員說你身體不方便，不用去窗口填表。等填完了，我再排隊交過去。”說著，將表格和圓珠筆遞到尹沐卿面前。
看著窗口前長長，長長的隊列，尹沐卿滿懷歉意的笑了笑，說：“謝謝，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助手掏出手帕，又擦了擦汗，“幸好您願意管廠子，否則我們都得失業！我兒子剛上高中，聽說廠長要離開，我們全家都快急瘋了！有您這麽厲害的人做老板，我們就不用擔心廠子會垮掉，很好的，很好的。”
尹沐卿微笑著點了點頭，開始填表。
……
手續辦理完畢後，兩個女人又坐上助理的車子去哥哥的工廠。想著最近恐慌的氣氛，尹沐卿越來越擔心，便又打了一遍老秘書李袁超的電話。經過一長串忙音之後，意料之外，竟打通了：“餵？”
“老前輩！”尹沐卿驚喜道，“終於聯系到您了！現在還好吧，會不會有危險？”
老秘書哈哈大笑：“我一個糟老頭子，就算上了戰場又有什麽用？放心吧，我來這裏也是當秘書罷了。不過可惜，這邊很需要人，估計我是回不去你那邊了。”
“知道您沒事，我就放心了。”尹沐卿說。
“我這邊肯定沒事。”老秘書嘆了一口氣，“比你都安全多了。唉，與其擔心我，你還是得多擔心擔心自己啊！特別是你肚子裏的小寶寶，丫頭啊，要知道，你懷的，可不是個簡簡單單的一個孩子啊！”
“他只是我的寶寶，跟其他人沒關系。”尹沐卿輕聲說。
……
剛進哥哥的鋼廠，尹沐卿便見到來自‘秦能源’的小秘書。他此刻焦急得滿頭大汗，見到挺著大肚子的廠長，立刻慌慌張張跑過來：“廠長！不好了廠長！”
尹沐卿皺了皺眉：“發生什麽事了？”
“我們好多年輕人都被征去當兵了！其它地方的廠子，甚至連廠長就被強制帶走了！”
“我知道了。”尹沐卿淡淡回了一句，對他說，“把‘秦能源’的網接過來，我今天在這裏辦公。”
“好！”小秘書領命之後，立刻跑了回去。
揉了揉太陽穴，尹沐卿轉頭問鋼廠的經理助手：“這家廠子有多少人被征去當兵了？”
助手回答道：“不多，我們廠子平均年齡比較大，除了前廠長以外，只有兩個小夥子被帶走。況且我們分廠不多，工人的數量跟‘秦能源’是比不了的。”
尹沐卿點了點頭，對嫂子微笑著點了點頭，說：“姐，我以後去你們家住，你能不能做好了飯等我回去？”
李依言咬了咬嘴唇，臉上依舊是擔心的表情。尹沐卿安慰的笑了笑，說：“沒事的，姐，有我在。”
……
哥哥的鋼廠在他常年的打理之下，雖然素質很高，但沒有‘秦能源’那般擁有拿得出手的高精尖科技，所以即使讓尹沐卿管理，也依舊十分困難。至於‘秦能源’，征兵導致大量工廠缺工，現有的管理和招聘新人，沒有一項容易。人才市場水漲船高的工資要求也讓尹沐卿頭疼連連。而她本人，此刻大著肚子，更不可能像過去那樣到處亂跑。作為傳奇女總裁，莫名其妙懷孕一定會引起恐怖的社會輿論，若被那個人知道，事情就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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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凈軒笑得一臉得意：“沒逼你現在還錢，有錢再連本帶利還給我就是了。林老板，你的公司現在已經不算小企業了，再找我討要天使投資……你當我是搞慈善的嗎？”
“兩個月！”小林捂著臉，憋出兩根手指，“新貸款我用廠房做抵押，總行了吧！”
壓下他的一根手指，章凈軒輕笑：“貴公司的廠房設在郊區，抵不了多少錢。結果還不相當於我給林總做天使？”
小林只得苦著臉說：“還天使呢，你是□□好吧！”
章凈軒哼笑，不予置否。
突然，章凈軒的手機響了。正好事情已經談妥，他和林老板互相又熟，便不避諱直接接通。結果，通話一開，話筒立刻送出狂吼：“章凈軒！你現在立刻給老子過來！”
被尹深霸氣的一吼，章凈軒頓時楞了。仔細回想他和這家人的交往，貌似沒犯過能讓他如此憤怒的過錯吧？不過好歹要追人家妹妹，章凈軒還是好聲好氣的問：“稍安勿躁，哥哥大人，什麽事讓您如此生氣？”
尹深怒吼：“還敢問老子！你自己幹了什麽破事你自己清楚。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過來，跟我家那頭豬辦結婚手續！那丫頭居然不肯打掉，你給她下了什麽藥！”
尹深的聲音如此之大，甚至讓身邊的小林聽得一清二楚。林總立刻啪的一聲拍手，興奮道：“我們公司的嬰兒潮爆款一直廣受好評！小的我立刻為您準備從剛出生到三歲的全套服裝。包括對小屁屁絕無刺激的溫柔耐洗小熊尿布。明天就送到您夫人府上！”
章凈軒翻了翻白眼，對小林冷冷道：“給我閉嘴。”
因為尹深的怒吼，章凈軒赴廬江郡出差的行程被大幅提前。孫福祿不知如何得到消息，吵吵嚷嚷跟著去湊熱鬧。於是即使章凈軒不準，他依舊提著行李箱跟到機場。
“餵。”章凈軒此刻都快暴青筋了，“我沒準你小子來吧！話說，你到底從哪得來那種消息！”
“嘻嘻，人家閑嘛~”孫福祿笑瞇瞇道，“哥哥大人吼得可真狠，嘖嘖，你連人家妹妹的毛都沒碰，居然就讓她那啥了。如此隔空播種的能力，小弟我真是佩服，佩服！”
“風涼話少說，再監聽我手機，小心告你侵權。”
孫福祿嘻嘻笑道：“你自己忘記把我裝的監聽系統插件卸載，還怪我！對了，你對那孩子真正的父親感興趣不，我可以幫忙查查。”
“不需要，”章凈軒哼笑，“我早知道了。”
……
“不清楚誰是爸爸呢。”面對章凈軒，尹沐卿一如既往的裝傻，“到底怎麽回事，我也不大清楚。”
“別跟我裝傻了。”辦公室裏只有他和尹沐卿兩人，所以章凈軒毫無顧忌的直說，“那家夥見到你巴不得眼珠子都瞪出來，我基本不用懷疑其他人。說吧，你是自願還是被強迫？”
尹沐卿撲哧一笑：“原來那麽容易被看破麽。”
章凈軒聳了聳肩：“某種程度上，我和他是一類人。現在，給我老實交代吧，你是自願的嗎。”
尹沐卿想了想，點頭：“大概是吧。”
“早知道我也該強硬點。”
尹沐卿笑瞇瞇道：“可是你看我沒把眼珠子瞪出來啊。”
章凈軒哼笑著搖了搖頭：“既然找上我，就算是我的吧。現在去醫院，我給手術書簽字。”
尹沐卿搖了搖頭。
這下有意思了，章凈軒挑眉：“你愛他？”
尹沐卿偏頭想了想，說：“嗯……我不是很清楚……”
“那就是不愛咯。”章凈軒問，“為什麽還堅持生？”
尹沐卿撅著嘴說：“好歹是一條生命嘛，多可憐啊。而且，做手術感覺很痛的樣子。”
“那你就多花點錢搞無痛的！你知不知道世界疼痛排行榜上，生孩子位列第一？”
“可是人家不想嘛。”
“那你愛他咯？”
“我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喜歡他吔。”
和尹沐卿實在說不通邏輯，章凈軒無奈扶額：“你知不知道，一般男人都不希望自己在外面有私生子？況且對那家夥來說，私生子的醜聞可相當有威脅性。就算你打算生下來偷偷撫養，事情也很有可能會曝光。你現在確實高風亮節，可難不保未來會為某些理由做出出賣良心的舉動，所以……”
尹沐卿聳了聳肩：“那是他活該。”
章凈軒的額角頓時又暴起青筋：“你腦子裏到底在裝了些什麽！就算不管那個男人，至少要為你的孩子著想吧！與其以私生子的身份降生，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出生！”
“他才不是私生子呢。”尹沐卿輕輕撫摸腹部，甜甜的笑了，“他是我的寶貝，僅此而已。”
章凈軒被狠狠噎住，一句話說不出來。長長吐出一口氣，他向外走去：“抱歉，先讓我好好冷靜一下。”說完，便砰的一聲關上門。結果他一出來，撞上一群擠在門口偷聽的。
尹沐卿的辦公室從設計開始就十分註意隔音，所以他們一個字都聽不清楚。但章凈軒出來時，那黑得有如鍋底的臉色立刻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特別是孫福祿，他可從沒見過這家夥黑臉！孫福祿也現在才知道，原來□□黑臉竟能可怕到如此地步！簡直和戰場上舔血的鬼神一般！所有人都不禁抖了抖，迅速散開。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熱得我快死了，快死了，快死了！！！
☆、就是要背
“想動她，得先問我準不準！”說話者狠狠踩下去，緊接的是骨頭折斷的聲音，受傷者於是發出淒慘的尖叫。章凈軒獰笑，拿槍柄往他腦袋上恨敲了一下，把他徹底敲暈。
“凈軒！”被扯得衣衫淩亂的美麗女子興奮道，“終於找到你了，跟媽媽回家吧！”
章凈軒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冷道：“滾！”
“凈軒……”母親漂亮的大眼睛立刻湧出淚水，“媽媽錯了，要打就打我吧，求求你跟我回家！”
章凈軒的聲音越發冷顫：“老子說滾！”
母親抹著眼淚站起來，卻沒有離開。蒙著淚慕幕的眼睛倒映出周圍兇神惡煞的人們的倒影，她卻顫抖著，撲向自己的兒子。章凈軒尖叫：“臭婆娘，給老子滾！否則老子不客氣了！”如此說著，章凈軒的槍已經堵上了母親的肚子，而她卻依舊絲毫不肯放開！
“凈軒！”母親哭著說，“我幾年前就不要他的錢了。我開了一家公司，很掙錢的公司，你跟我一起經營吧！”
“死婆娘！”章凈軒掙紮著，怒道，“給老子滾！”
“凈軒！你不是廢物！”母親哭著說，“你是我兒子！你不比任何人差！不比他們家任何人差！”
“滾！”章凈軒一巴掌狠狠扇在母親臉上！
臉上一個紅紅的巴掌印，母親卻不依不饒，哭著說：“媄國的科學院來我們這裏搞科研，免費幫未成年人測智商！你去試試吧！試了總不會後悔，至少知道你的智商到底怎樣！求求你，就一天，跟媽媽回去吧，就一天！”
……
手掌與母親的臉頰激烈碰撞時，那種微微刺痛卻無比溫暖的觸感依舊存在，成為了他一生無法洗脫的罪孽。每想到自己對母親的種種暴行，他便巴不得墮入黃泉，跪在過勞而死的母親面前懺悔。因為，逼得她去世的正是自己，為了拯救自己脆弱得如同爛泥巴一樣的自尊！
耗幹她最後一滴汗水，讓她在三十七歲時就草草結束生命的墓碑，就是現在的‘順章銀行’。
章凈軒每日每夜的自責，如果那個時候，他能稍微爭氣一點，又或者，有個男人能在背後支撐，她也不會走得那麽快。與母親和平共處的日子只有幾天，他卻清晰記得，曾美得動人心魄的母親，卻為了自己老得不成樣子。
好在，她是笑著走的。躺在病床上，她渾身插·著管子，虛弱得連眼皮都睜不開，卻握著章凈軒的手說：“凈軒，你是天才，你真的是天才！”
仰靠在墻上，章凈軒感覺，自己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尹沐卿本以為章凈軒已經離開，沒想到，半個小時之後，這家夥居然回來了。對他這種效率性極高的人來說，居然肯在這裏浪費半個小時，簡直不可思議！
“還有什麽事麽？”尹沐卿問。
章凈軒依舊是平時玩世不恭，永遠勝券在握的表情。但此刻，這家夥難得凝重了幾分：“這孩子算我的，趁這小子還沒長大，你趕快嫁過來吧，省得麻煩。”
尹沐卿頓時楞住了，而同時，她的房間被猛然撞開，孫福祿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闖進來：“我去，老大，你不是真的吧！”
章凈軒不爽道：“你個混蛋又往我身上裝監聽設備！”
孫福祿吐了吐舌頭：“好奇嘛。”
……
可下午，當尹深搞定自己的事，跑來興師問罪時，事情就沒那麽好糊弄了。哥哥經營一家明明很小，卻要死要活只生產高質量產品的鋼廠，而且還不肯依靠任何支柱集團，所以絕對不比章凈軒閑。對章凈軒來說，效率等於金錢，而對哥哥來說，效率等同於生存。為了妹妹的破事，尹深推掉很多事，現在正是脾氣最差的時候。
“所以，是你幹的咯？”尹深雙手交叉抱胸，一雙眼睛巴不得發出激光把面前的男人射穿，“你幾歲了？沒經驗？”尹深上下打量這位帥氣多金的鉆石王老五，冷冷道，“我覺得你應該不缺經驗。”
章凈軒卻坦坦蕩蕩，表現得毫無悔意：“我故意的。誰叫你妹妹死活不肯嫁給我，所以，幹脆生米煮成熟飯，先把肚子搞大，從此以後她就是我的人了。”
尹深一雙帶毒的目光猛沖過來，尹沐卿幹笑了兩聲，轉過頭。“既然是你自己搞出來的破事，”尹深盯著妹妹，聲音冷得讓人發顫，“那就不準抱怨，趕快嫁了！你要是嫌麻煩，就只領證不辦婚禮。小孩都搞出來了，看你還怎麽狡辯！”
尹沐卿撇開腦袋，不敢看哥哥，卻癟著嘴說：“不……”
“尹沐卿！”尹深大吼一句，直接指著章凈軒的鼻子吼，“你到底哪裏看不上這家夥！要錢有錢要臉有臉，你還被他搞大了肚子，到現在還想耍賴！”
章凈軒深以為然的點頭。
尹沐卿轉過靠背椅，悶悶道：“我又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我們只是朋友，怎麽能隨隨便便湊一起呢。”
“不隨隨便便你還敢亂搞！”尹深怒吼。
章凈軒笑嘻嘻看著尹沐卿委屈的嘟著嘴，等哥哥喊夠了，才說：“沒事，我可以等。反正木已成舟，我不急。她什麽時候同意嫁都可以，我隨時奉陪。”
尹深畢竟沒什麽時間，在他的再三要求下，章凈軒同意今晚去父母家吃個飯，順便匯報他和妹妹的破事。
……
到了晚上，尹深很快就開車去老家，卻發現章凈軒已經跟自己父母聊得火熱了。對小章的造訪，尹媽簡直高興得不能自已，尹深一回來，便立刻逼問尹沐卿的去向。
“沐清還沒回來？”尹深往四周看了看，冷哼一聲，“到現在還想躲，哼，她躲不過。”
哥哥說完，便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尹沐卿剛推開家門，立刻就感受到哥哥高溫激光一般巴不得給她渾身戳洞洞的狠毒目光。隨行的孫福祿卻非常樂意來當攪屎棍，從尹沐卿身後探出頭，歡快的打招呼：“嗨，大家好啊，我姓孫，命福祿，今天來蹭飯，蹭飯。”
“他是誰？”尹深問。
“你來幹嗎？”章凈軒問。
尹深不爽妹妹又莫名其妙帶來一個可疑的男人，而章凈軒，他被連續偷窺隱私，最近很不爽。
“我……朋友。”尹沐卿低頭，指著孫福祿說。
“她求我來的。”孫福祿指著尹沐卿笑瞇瞇的說。
突然多出這麽一批人，尹爸尹媽就算在遲鈍，也肯定能嗅出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火藥味。等眾人都坐上餐桌，一時間竟沒人說話，場面頓時尷尬起來。
尹沐卿一直低頭吃飯，跟誰都不敢對上視線。
尹深一臉怒氣，等著妹妹自己坦白錯誤。
章凈軒反正下定決心背黑鍋了，無論接下來如何發展，他都打算點頭稱是。總之，就是要連媽帶孩子全部拐走。
孫福祿則開開心心的吃飯，快快樂樂看戲。
尹爸尹媽看著這幾個小輩，差不多也知道他們有事要說。眼睛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定格在低頭的尹沐卿身上。“沐清啊，”尹父親切的問，“發生什麽事嗎？”
尹沐卿更低頭了。尹深則冷哼一聲，寒磣道：“自己搞出來的破事，自己說。”同時，他的眼睛也瞄向章凈軒。那位所謂的肇事者卻坦坦蕩蕩，拿筷子的手都不抖一下。
見其他人都沒有開口的意思，尹深便直接開口：“爸，媽，恭喜你們當外公外婆了。”
尹深的話讓二老一楞，而他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沐清去過醫院，已經確定有了孩子。這家夥，”他毫不客氣拿筷子指向章凈軒，“幹的。”
孫福祿瞄著眾人的臉色，心裏竊笑得厲害。
章凈軒反正無所謂，再次挑明態度。於是，飯桌上的氣氛沒繼續惡化下去。尹爸尹媽也早就把這個小夥子當女婿看待。所以接下來，所有人都直接無視尹沐卿的意見，討論他們將來的結婚計劃。
……
躺在床上，尹沐卿長籲短嘆。章凈軒被尹爸尹媽捉去接受諄諄教導，孫福祿便跑來她房間，嬉笑著說：“要不要明天就跟老大去領證？反正生米煮成熟飯了嘛。”
尹沐卿斜了他一眼。
孫福祿哈哈一笑：“其實啊，老大也不錯啦。他都肯給你背黑鍋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挑什麽啊！”
尹沐卿斜靠著枕頭，緩緩撫摸自己的肚子，輕聲說：“我們只是朋友，並不相愛。為了我，章凈軒不值得。”
“可是他願意啊。”孫福祿說，“況且，我跟他想的一樣，為了你這麽好的女人啊，做什麽都值得。”
尹沐卿笑了笑：“多謝。”
“所以，好好考慮他吧。等這孩子生下來，至少得有男人給他的身份證明上簽字，否則連戶口都不好辦。更別說孩子成長過程中，有父親和沒父親的區別了。”
尹沐卿點了點頭，輕撫著肚子，幽幽道：“寶寶，你覺得呢？”沒有反應，因為寶寶現在還太小。她輕嘆了一口氣，斜靠在墻邊，望向窗外，遠遠看著天上的星星。
贏子塵甚至無法與她處在同一片星空之下。為了如今糟糕的國際環境，作為國家象征的皇太子不得不東奔西走。可無論再忙碌，他也不忘造訪各國頭腦清醒的學者。
秦國現在即使維持現狀也無法避免崩塌的命運，而世界秩序的愈加混亂也預示著危險的結局。無論皇族還是政府，兩方都努力尋找出路，卻根本無法解開現在的困局。
只因她活在這片天空下，贏子塵才咬牙撐著。
作者有話要說： 心塞塞，最近真是好事壞事參雜。未來如何都不知道，o(︶︿︶)o 唉
☆、征兵
隨著天氣漸漸轉涼，尹沐卿的肚子也越漲越大。寶寶很乖，除了最震驚的前兩個月，基本沒怎麽折騰媽媽。尹沐卿平時愛吃吃，愛睡睡，工作又不像過去往死裏忙，一天到晚舒服得不得了。除了周圍的閑言碎語有點煩人。
作為一位有錢有勢的女總裁，尹沐卿即使大了肚子也沒人敢說什麽，可各種不好聽的閑言碎語總會隨著寒風飄進她耳朵裏。好在有‘秦能源’的工人們千方百計維護著，尹沐卿才不至於被說得那麽難聽。
而章凈軒，既然已經決定背黑鍋，他便背得十分盡責。一閑下來便往廬江郡跑，拖著不肯動的尹沐卿去做產檢。別人都不是瞎子，章老板如此上心，其中的理由，稍微動腦就能給出答案。到最後，這趟風流韻事便成了大老板與大老板之間摩登的交往方式，看得鄉鎮裏面的小姑娘們都羨慕不已。
天氣愈發寒冷，尹沐卿懶懶窩在章凈軒的車上，翻看他剛拿給自己的文件本。文件本的封面上赫然印著“論秦國經濟的可持續性改革”幾個高端的大字。
尹沐卿問：“這是誰寫的？”
“一位姓李的民間學者。”章凈軒回答道，“此人是古代清官世家的傳人。後來國家大改革，在這位李老先生之前，他們家沒有一人考上重點大學，所以就沒落了。雖然如此，他們卻依舊密切關註這個國家的動態，給庶民企業提供過很多幫助。這篇論文是家主李老先生從考上大學開始到現在，花費整整七十年，游遍大江南北後編寫的心血之作。可惜沒人肯出版，我昨天專程去他老家求來的，這只是第一本。”
尹沐卿翻開第一面，立刻就被其中豐富的內容吸引了。毫無作假的調研，精心整理的數據，如同古代的老學究一般不肯浪費哪怕一個字，細細讀過去，齒間便留下一層行雲流水的美感。論文的每行每列都滿是內容，嚴謹到有趣的地步，竟讓尹沐卿知道了許多過去不知道的信息。曾擔任過太子的替身，尹沐卿自以為已經對這個國家了解透徹，可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明白，什麽叫世界之大。
尹沐卿不禁感嘆：“這位老先生真不愧是世家的傳人。”
“生活在平民社會，李先生看國家的視角與政府和皇族十分不同，很有借鑒價值。但是無論多好，這畢竟屬於宏觀層面，想要知道各行業的詳細信息，你得看我給你的其他資料。”
尹沐卿點了點頭：“術業有專攻，不同行業的精英都對各自擅長的領域有獨到的見解。”
“相比起其他人，你算是鬼才了。”章凈軒笑看了尹沐卿一眼，“我已經把能搜集到的所有資料都給你了，包括我自己對金融市場的改革意見。夠用了吧？”
尹沐卿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手機響了，章凈軒打開車載電話模式，車上的喇叭便放出孫福祿的聲音：“老大，你收到軍方的電話嗎？”
“軍方打電話給我做什麽？”
“那就是沒有咯。”孫福祿說，“你看看郵箱，裏面肯定有軍方發來的郵件，征兵郵件。”
“征兵？”章凈軒頓時眉頭緊皺，“秦國的軍人什麽時候缺少到要把我征去當兵的地步？到底怎麽回事？”
孫福祿解釋道：“我已經查過了，似乎天竺打算全面進攻我國。羅剎國又一直對我們虎視眈眈，所以北方的兵力不敢減，西邊又不得不增派軍團。東海那邊，東瀛和高麗已經打起來，南海更打成一片，海軍也不得不增加防守。”
章凈軒冷哼：“天竺可真是有膽，跟周圍國家打得不夠，還想多加一條戰線麽！”
孫福祿說：“我剛黑進天竺和羅剎兩國的軍方電腦，發現他們前天互發郵件，串通好了對付我們。一旦真打起來，唉。”
聽孫福祿所說的信息，尹沐卿頓時渾身冰冷。但同時，心中又升起一個疑問：“孫福祿，你怎麽這麽容易就黑進國外的軍方電腦？天竺的信息技術不是世界頂尖嗎？”
車載喇叭送出孫福祿不屑的哼笑：“還頂尖呢，笑掉大牙！你知不知道，自從國外全息技術發展以來，外國人的智商和情傷就雙雙往下掉，他們巴不得變成沒腦子的肉蟲，因為電腦可以幫他們思考！”
孫福祿的一句話，更嚇得尹沐卿渾身冷冷汗！
此刻，即使玩世不恭的章凈軒，也只得無奈嘆氣。
來到醫院，一切都祥和得如同往昔。來到婦產科，尹沐卿像其他媽媽一樣等著做產檢，章凈軒則打開電腦，一邊處理工作郵件一邊玩那款名為‘枉然入仙’大型網絡游戲。
準媽媽和準爸爸們的臉上，此刻，都掛著甜蜜的微笑。溫柔的手輕輕撫摸隆起的肚子，小聲說著開心的話。尹沐卿也被身邊的準媽媽搭訕，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
“你老公這次來陪你啦，真好。”
“啊，嗯……呵呵……”章凈軒往這邊瞟了一眼，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竊笑。尹沐卿支支吾吾了半天，又不好否認，只好含糊的應了一聲。
搭訕的準媽媽笑看章凈軒：“那個游戲看起來似乎很好玩呢。但你馬上要當爸爸了，可沒時間玩游戲咯。”
章凈軒點了點頭，微笑著說：“一切以孩子為主。”嘴上說著，手上還大大咧咧摟住尹沐卿的肩膀。尹沐卿躲閃不及，只得給他丟白眼。
準媽媽呵呵笑了起來，可笑著笑著，突然，竟哭了！
尹沐卿嚇了一跳，連忙問：“你怎麽了？”
“沒事。”準媽媽抹了抹眼淚，哽咽道，“真的沒事。孩子他爸是當兵的，聽說要調到邊疆去了，我舍不得。看你們這麽恩愛，我有點羨慕。呵，沒什麽的，做軍嫂就得習慣。”
第三次世界大戰結束不到六十年，聽聞丈夫被調到邊疆，國外一些細碎的信息又時不時傳進來，任誰都會胡思亂想。這位孕婦一哭，周圍便接連出現一陣陣壓抑的哭聲。溫暖的氣氛，頓時抹上淒冷的色彩。
做完產檢，尹沐卿回去時，接到哥哥的電話：“沐清。”
“哥？”尹沐卿不禁擔心起來，尹深的口氣很不好，似乎相當疲憊。他平時工作再忙也不可能展露出來，因為他是廠長，廠長若慌張，整個廠子便會立刻亂套。
“沐清，你現在來我家，陪陪嫂子。”
“好……”
章凈軒也聽出尹沐卿語氣的不同，驅車去往尹深家。
尹沐卿剛進門，便聽見嫂子抽泣的聲音。見有客人來，李依言連忙擦幹眼淚，起身準備茶點。章凈軒立刻擺了擺手，說：“不用麻煩了。”尹沐卿也不禁加快腳步，走到嫂子身邊：“姐，你怎麽了？哥呢？”
李依言連忙扶住她，勉強擠出笑容：“你現在身子重，小心點。”扶著尹沐卿坐下，她也坐在一邊，卻連連嘆氣。
“姐。”尹沐卿輕聲問，“哥哥他，是不是……”
“你哥是退伍軍人，被招去與天竺接壤的邊疆。他現在正忙著處理公司的事呢。”李依言努力忍著，卻還是滴出幾滴眼淚，“沐清，你哥說，他會把公司的所有權轉給你，希望你替他守兩年。他很快就會回來，一定會……”嫂子一聲哽咽，終於泣不成聲。
握住她的手，尹沐卿不知該安慰什麽，只點了點頭。
……
“殿下！殿下！您真的要去天竺嗎！”贏子塵的腳步非常快，外交部的助手即使跑著也無法追上，“我們都被遣返了，這已經相當於正式宣戰了！殿下，您不能去，真的很危險！”
贏子塵冷冷道：“吵死了！”
抑制自己異常焦躁的情緒，贏子塵猛地撞開大門，見到鬢角斑白的前駐天竺外交官，他才剛剛回國。“殿下。”向贏子塵深深鞠躬後，前駐天竺外交官說，“天竺已向我國宣戰，我等此行十分危險，甚至連性命都無法擔保，殿下身份高貴，實在不該同行……”
“笑話！”贏子塵猛然打斷，“向來只聽過天子護國，哪有國護天子之說！當然，國不可一日無君，所以我代父皇去天竺。不過是一封遺書的事，哪裏值得我害怕！”
“殿下！”門外又沖進一人，竟是老皇帝身邊的秘書長。他年紀也不小了，加上一路小跑，此刻累得簡直上氣不接下氣：“殿下，您，陛下有令，您哪都不能去！”
贏子塵視若無睹，對外交官說：“叫專機立刻出發。”
秘書長急道：“殿下！陛下有令……”
“姚先生！”贏子塵背對著他，冷冷道，“我命令你回去，看住父皇，他哪都不準去！”
“殿下！”見贏子塵大步離開，秘書慨然長嘆，慣常挺直的背脊也不禁彎了下去。而贏子塵，即使責任重到幾乎要壓斷脊椎，他卻依舊繃著，狠狠繃著，不肯彎下一絲一毫！
走在贏子塵身後，外交官也不禁搖頭；“殿下，您若有什麽三長兩短，秦國該怎麽辦啊？”
贏子塵哼笑：“我不過是一個人，就算再重要，少了我，天也不會塌下來。可是若發生戰爭，”贏子塵擡頭，透過天花板，似乎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天就真的會塌下來。”
“秦國現在還很和平，人民甚至都不知道國外的混亂。至少，我得保住這一刻的和平，為我心愛的女人能安全生活在這片天空之下。”贏子塵幽幽說。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夜關空調是什麽鬼！！！
這兩天都睡不好啊混蛋！！！
☆、充滿硝煙味的合同
接到征兵的消息，尹深火速交代公司事宜之後，便立刻離開了，連句再見都來不及說。尹沐卿因此不得不接手他的鋼廠。作為哥哥十幾年的心血，又是侄子侄女未來生活的保障，尹沐卿不得不保護那家廠子。
章凈軒不可能在廬江郡久呆，況且，因為戰爭恐慌，國內外的證券價格都一路猛跌，他不得不趕回‘順章銀行’操持大局。於是尹沐卿只得挺著個大肚子，為公司的交接問題忙裏忙外。嫂子實在看不過去，便背著小女兒陪跑。
鋼廠的副經理姓氏靠後，所以暫時沒被征走，他便陪著兩個女人去工商管理府跑前跑後。戰爭恐慌即使對深在內地的廬江郡也影響頗大，管理府內常常人流不息。在這些人中，大肚子孕婦和背著嬰兒的媽媽往往會受到不少註目禮。
看著李依言愁眉苦臉的表情，尹沐卿微笑道：“我們這樣的組合似乎相當討人關註。”
李依言擡頭看了看尹沐卿，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尹小姐！”助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拿著表格走來，“工作人員說你身體不方便，不用去窗口填表。等填完了，我再排隊交過去。”說著，將表格和圓珠筆遞到尹沐卿面前。
看著窗口前長長，長長的隊列，尹沐卿滿懷歉意的笑了笑，說：“謝謝，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助手掏出手帕，又擦了擦汗，“幸好您願意管廠子，否則我們都得失業！我兒子剛上高中，聽說廠長要離開，我們全家都快急瘋了！有您這麽厲害的人做老板，我們就不用擔心廠子會垮掉，很好的，很好的。”
尹沐卿微笑著點了點頭，開始填表。
……
手續辦理完畢後，兩個女人又坐上助理的車子去哥哥的工廠。想著最近恐慌的氣氛，尹沐卿越來越擔心，便又打了一遍老秘書李袁超的電話。經過一長串忙音之後，意料之外，竟打通了：“餵？”
“老前輩！”尹沐卿驚喜道，“終於聯系到您了！現在還好吧，會不會有危險？”
老秘書哈哈大笑：“我一個糟老頭子，就算上了戰場又有什麽用？放心吧，我來這裏也是當秘書罷了。不過可惜，這邊很需要人，估計我是回不去你那邊了。”
“知道您沒事，我就放心了。”尹沐卿說。
“我這邊肯定沒事。”老秘書嘆了一口氣，“比你都安全多了。唉，與其擔心我，你還是得多擔心擔心自己啊！特別是你肚子裏的小寶寶，丫頭啊，要知道，你懷的，可不是個簡簡單單的一個孩子啊！”
“他只是我的寶寶，跟其他人沒關系。”尹沐卿輕聲說。
……
剛進哥哥的鋼廠，尹沐卿便見到來自‘秦能源’的小秘書。他此刻焦急得滿頭大汗，見到挺著大肚子的廠長，立刻慌慌張張跑過來：“廠長！不好了廠長！”
尹沐卿皺了皺眉：“發生什麽事了？”
“我們好多年輕人都被征去當兵了！其它地方的廠子，甚至連廠長就被強制帶走了！”
“我知道了。”尹沐卿淡淡回了一句，對他說，“把‘秦能源’的網接過來，我今天在這裏辦公。”
“好！”小秘書領命之後，立刻跑了回去。
揉了揉太陽穴，尹沐卿轉頭問鋼廠的經理助手：“這家廠子有多少人被征去當兵了？”
助手回答道：“不多，我們廠子平均年齡比較大，除了前廠長以外，只有兩個小夥子被帶走。況且我們分廠不多，工人的數量跟‘秦能源’是比不了的。”
尹沐卿點了點頭，對嫂子微笑著點了點頭，說：“姐，我以後去你們家住，你能不能做好了飯等我回去？”
李依言咬了咬嘴唇，臉上依舊是擔心的表情。尹沐卿安慰的笑了笑，說：“沒事的，姐，有我在。”
……
哥哥的鋼廠在他常年的打理之下，雖然素質很高，但沒有‘秦能源’那般擁有拿得出手的高精尖科技，所以即使讓尹沐卿管理，也依舊十分困難。至於‘秦能源’，征兵導致大量工廠缺工，現有的管理和招聘新人，沒有一項容易。人才市場水漲船高的工資要求也讓尹沐卿頭疼連連。而她本人，此刻大著肚子，更不可能像過去那樣到處亂跑。作為傳奇女總裁，莫名其妙懷孕一定會引起恐怖的社會輿論，若被那個人知道，事情就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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